陳瞬身形微頓,狐疑地看著雲奕。
雲奕見狀,立馬又做出虛弱至極,氣游若絲的模樣。
「你是不是在玩我?」他皺眉問了一句。
「陳瞬……你在說什麼?」入戲的雲奕吃力地抬起眼皮。
「水……我要死了……」嘶啞的聲音,卻不似作假。
見他還捧著水杯猶豫著,雲奕便輕輕踢了他一腳。
「你姐回來了!」陳瞬決定詐她一下。
「哪呢?」雲奕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將也不知是無意還是刻意皺起的裙角壓好。
戒備地望著門外,她似乎某個剎那,真的感覺到了姐姐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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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奕盯著房門一動不動。
陳瞬心裡暗笑,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我是唬你……」
「噓!」
雲奕伸出手指抵住陳瞬的嘴唇,打斷了他說法。
目光卻不曾從房門移開。
她煞有其事的樣子,讓陳瞬也有些不自信起來。
難道自己隨口說的,還是真的不成?
陳瞬便跟雲奕一起,專注地看著那扇似乎隨時都會打開的房門。
滴答,滴答。
兩人屏息凝神之後,房間內只剩下了廚房裡水龍頭沒有關嚴實的滴水聲。
就在陳瞬想著下一秒學姐應該就會進來時,有什麼香軟的東西瞬間就貼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雲奕得意地眯著眼,狠狠親了一大口。
「小樣,還想騙我?」她擦了擦嘴角。
「你不要總是拿姐姐嚇唬我,我跟你說,你別看她看起來很兇,其實私下裡蠢萌的很!」
雲奕滔滔不絕地開始跟陳瞬說起姐姐的真面目。
陳瞬抬眼,看了看她身後那個叉著腰的大魔女,連坐姿也變得拘謹了一些。
「咳!」他低頭,輕咳了一聲。
而雲奕並沒能成功理解陳瞬的提示。
「其實我姐姐跟你一樣的哦,都怕打雷的,每次這種天氣,都要我陪著她一起睡,她才能安心的。」
「咳,咳!」陳瞬咳得更重了一些。
「也不知道昨晚我沒在姐姐身邊,她該多寂寞……」
「咳,咳咳!」陳瞬快速眨了眨眼。
原本,作為兩人的加密通話手段,雲奕應該當即就能理解自己所傳達的意思。
可這時候,她根本沒在看自己,而是去端他先前放在桌上的那杯水了!
「咳得跟個企鵝提示音一樣,喉嚨難受?」雲奕微皺起小臉,端起水杯,擔憂地看向陳瞬。
「喝點水?還是說,你也想讓我餵你?」她微微湊著身子上前。
她嬌俏地調戲話語,反倒是讓陳瞬更加如坐針氈。
陳瞬抬起頭,注視著她那滿是笑意的眸子。
雲奕微愕,光著的腳丫子十根腳趾當即就勾了起來。
她僵硬地轉著脖子,沒敢抬頭,只敢平視。
因此見到了姐姐叉腰的樣子。
「姐姐……早上好。」
……
其實,雲奕之前的感覺根本就不是錯覺,雲遙真的就已經去學校辦完事回來了。
她貼著門仔細聽了聽。
屋內沒什麼動靜,就還以為兩人沒起床。
其實那時剛好兩個人也屏氣凝神,沒發出一點兒聲響。
等雲奕轉過頭來後沒過多久,雲遙就輕手輕腳地用魔力開了門。
她只是不想吵醒可能還在睡覺的妹妹和學弟。
結果一進門,就聽見妹妹在詆毀自己。
她會怕打雷?
那些雷沒倒著逃回雲端都算好的了。
還跟自己說早上好呢,現在都下午了,妹妹這腦袋,看來是被自己嚇得不輕。
「你倆玩挺嗨啊?」雲遙冷聲輕哼。
剛剛她走進來的時候,還以為妹妹在抱著學弟親親呢。
結果並沒有,只是兩人位置在自己視野里呈一條線了而已。
真可惜。
話說要是學弟沒有偷偷給她提示,妹妹莫非真敢嘴對嘴給學弟餵水?
這玩的也太變態了。
「姐,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你是不是都聽到了?」
「不然呢?我又不聾。」
「其實剛剛那些話是陳瞬叫我說的!」雲奕連忙指著陳瞬。
陳瞬根本沒想到,雲奕居然在目睹了全部過程的學姐面前,將鍋甩給了自己。
他一臉無辜。
「等學弟回家了,你看我收不收拾你就完事了!」雲遙捋了捋袖子。
果然如她所料,妹妹迅速躲到了學弟的背後去。
——以前她闖禍,老媽要打她屁屁的時候,她也曾是這般躲在自己身後的。
顯然能讓她覺得安心的處所,又多了一個。
「陳瞬,你……你聽見了嗎?我姐說你回家了就要揍我!所以你還是別回去了,在這裡守著我……」小魔女可憐兮兮地拽了拽陳瞬的袖口。
左右為難的陳瞬看了看神色平靜的學姐,開口道:
「學姐,其實我在這裡你也可以收拾雲奕的。」
「???」雲奕的臉上寫滿了問號。
她微張著小嘴,不可置信地鬆開了陳瞬的袖口。
這個人,還是最疼愛自己的陳瞬嗎?
「你不愛我了……」她委屈道。
「學姐,要不你現在就動手吧。」陳瞬讓開了位置。
雲遙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倆戲精吵鬧。
真有意思。
要是他倆未來餘生,能這麼一直一起胡鬧下去就好了。
「行了,你倆還沒吃過午飯吧?」
「姐,我倆吃了,在桌上,現在估計還熱,你趕緊吃點。」
「嗯,行……咦?」
雲遙點了點頭,卻敏銳地發現,沙發前的桌子上,有一件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隻還盛了小半碗排骨湯的碗,還有個勺子。
這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問題主要是出現在數量上。
就一個碗?
而且他倆也不像是在沙發上吃飯的樣子,為什麼這裡會有一碗湯?
咋的,兩個人喝一碗?
還是說兩個人在這玩什麼餵食play?
淦哦,這也太怪了!
「這個,不喝了吧?」她將那一隻小碗拿起,輕聲問道。
果然妹妹的神色變了變,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
他們到底玩了什麼啊,好想知道。
雲遙面不改色,其實心裡好奇地要命。
早知道,她剛剛就直接用魔法探查屋子裡的情況了。
這碗湯都還是熱的,顯然就是在自己進屋前沒多久才盛出來的。
要是自己早一點回家就好了……
雲遙將碗筷收拾了一下,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在沙發上一邊吃一邊跟學弟和妹妹聊著天。
「學弟今晚還留宿嗎?外面雨還挺大呢。」就這排骨湯扒了一大口飯,雲遙含糊不清地問道。
不得不說學弟做的菜確實讓人很有胃口。
陳瞬精神一震,沒有立刻做出回應。
學姐這看似雲淡風輕的提問,在陳瞬眼裡卻不比過懸崖上的獨木橋簡單。
他大概能夠理解學姐的意思。
「啊……這,不留……」
他話還沒說完,一旁的雲奕就一幅要哭出來的表情。
「那……留?」
雲遙伸出手掌,蓋在了妹妹的臉上,將她按倒在了沙發上。
手掌狠狠地揉著妹妹的臉蛋,不讓她再干擾陳瞬的選擇。
「重新說,好好說。」雲遙舔了舔嘴唇,將粘上的飯粒吸進嘴裡。
這習慣,跟雲奕如出一轍。
陳瞬覺得學姐這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嗯,我今天回家住就好。」
學姐點了點頭。
其實,陳瞬和學姐兩人的擔憂的東西是一樣的。
就是怕再留幾晚,真的就跟雲奕發生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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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為這個屋子的主人,雲遙又不好太直白地送客。
所以才以這種看似脅迫,其實給了雙方台階下的方法來講選擇權交給陳瞬。
當然,最難受的肯定是雲奕,看她那使勁撲騰的四肢就知道了。
而且對陳瞬來說,一直厚著臉皮留宿在別人家裡,也不是個事。
「唔……唔!」雲奕掙開姐姐的手,抱著陳瞬的手臂,憤憤地瞪著雲遙。
「姐姐,再讓陳瞬住一晚吧!」
「再住一晚,我怕過不了多久,我就漲了個輩分。」
「那讓他睡沙發!」
「你做個人吧,讓學弟睡沙發?」
雲奕腹誹幾句,昨晚你就是讓他睡沙發的。
「嗯,半夜我偷偷喊他進屋就好了。」
「我打斷你倆的腿!」
雲遙舉起筷子,作勢要敲雲奕腦袋的樣子。
然而雲奕只是稍稍縮了縮,便咬咬嘴唇,倔強地迎上姐姐的目光。
見著妹妹這頭鐵的模樣,雲遙眼神有些複雜。
妹妹以前一直都很怕自己做這個姿勢來著。
「你跟我說沒用,你問問學弟的想法。」雲遙給了陳瞬一個眼神,陳瞬心領神會。
「陳瞬,你今晚會留下來的,對吧?」
搖著他的手臂,雲奕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懇求。
「可我得回家洗澡換衣服啊。」
「在這洗!我家有個大浴缸,可以泡兩個人的那種!」
雲遙聞言,敲了一個妹妹的腦殼。
「那衣服呢?」
「我有啊……」雲奕捂著腦袋,躲避著姐姐的攻擊,弱弱地說道。
「咋,你要讓我穿魔女服?」
陳瞬被雲奕逗笑了。
「也不是不行?」
想像了一下一個高冷劍仙卻跟自己穿同款魔女的樣子,雲奕憨笑了幾聲。
感覺很有意思的樣子,有機會一定要讓他試試!
「絕對不行!」他白了小魔女一眼。
這傢伙,居然想讓自己女裝?
「不穿魔女服也行啊,我這有你的衣服的,你那衛衣就在我這!」
「那褲子呢?內褲呢?」
「你……不穿也不是不行……」雲奕極小聲地嘀咕著,但陳瞬還是聽見了。
雲遙也聽見了。
她追著妹妹的腦袋敲。
陳瞬轉了轉心思,他知道,其實學姐並沒有一定要趕自己走的意思,只是作為雲奕形式上的監護人,她總不能讓一個男生一直住在家裡,甚至住在自己妹妹的房間裡。
若是自己真的留下,恐怕學姐也不會多說什麼。
但這對她來說,是兩難的境地,他不能讓學姐太過為難。
「今天還是得回去,不過你放心,我可以陪你到半夜再回。」
把車放這,御劍破空回家,都不用一兩分鐘的。
「那你等我睡著了再回去!你得保證我睡覺前的最後一眼還能看見你!」
雲遙身子顫了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妹妹說起這種尬人的情話來,倒是一點兒也不害臊。
跟自己男友高中時一個樣。
一個個說出的話,都能讓人用腳趾摳個世界地圖出來。
「行行行,那你可得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的。」
「好!」
雲奕點了點頭,這樣的結果,她勉強可以接受。
「對了學弟,你倆的志願選了好嗎?」
「志願?」
「對,高考志願。」
「我跟雲奕都想繼續當學姐你的學弟學妹啊,我倆說好了的。」
「洛大啊,挺好,你倆成績穩得住?」
「穩得住。」
「那好,到時候洛大見咯!姐帶你倆逛,洛大的食堂還是不錯的……嗯,當然沒學弟你的手藝好。」
雲遙將在學弟面前對自己的自稱,換成了跟妹妹一樣的。
只是陳瞬並沒有從學姐的自稱里察覺些什麼。
……
決定好陳瞬的去留方案之後,三人便商量著怎麼打發剩下的時間。
畢竟外面還在颳風下暴雨,出去玩也不現實。
而迷上了跟陳瞬一起玩那款moba手遊的雲奕,拉上了自己同樣沒玩過這款遊戲的姐姐,開了個三黑。
面露凝重之色的陳瞬,望著孜孜不倦在河道兩側刷著河蟹的姐妹倆,終於是明白了什麼叫做遺傳。
估計魔女一家子打遊戲都不厲害。
但她倆那相似的臉上浮現出同步的興奮笑容,都在闡釋著什麼叫做「又菜又愛玩」。
沒過多久,基地就被對面推爆,紅色的失敗圖案從屏幕中躍出。
雲奕吐了吐舌頭,臉蛋有些發紅。
她知道這把是自己坑了。
「陳瞬,你得保護好我啊!」
「泉水都保護不了你,我又拿什麼保護你,父愛嗎?」
「你凶我!」
她把手機一扔,把打遊戲變成了打陳瞬。
雲遙與雲奕不同,她在經歷了一次失敗之後,神色漸漸冷峻下來。
就連抓著手機的手掌,也暗暗用力。
她的理解能力很強,很快就明白了遊戲的玩法,知道了要做些什麼才能取得勝利。
很快,剛剛還覺得魔女打遊戲都很菜的陳瞬就被啪啪打臉。
在連跪了三把之後,他就驚訝地發現,學姐已經能夠打出一些很驚艷的操作。
甚至連戰績都已經是正的了。
跟一個玩了十幾個小時,仍然把把是0殺十幾二十幾次死的小魔女完全不一樣。
小魔女的數據,在於每把殺了幾隻河蟹。
她最喜歡那隻綠殼像王八又像蟲子的野怪了。
第五把,已經掌握這個遊戲的雲遙,在陳瞬死後,一波tp繞後,偷掉了對面的水晶。
她的操作還不太嫻熟,但知道怎麼贏。
「NICE!」她驚呼一聲。
「可以啊學姐,這波你carry!」陳瞬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小意思,我已經玩懂這個遊戲了,再來!」
雲奕狐疑地看著自己的姐姐,又看看陳瞬。
最後看看自己的遊戲界面。
忽然覺得那隻綠毛河蟹一點兒也不可愛了。
怎麼回事,這種只有自己不行的感覺?
後面,雲遙漸漸開始展現出遊戲天賦來,帶著妹妹大殺四方,連連取勝。
最後,她將手機一甩,表示不玩了。
「沒意思,小奕太菜了,打得太累,帶不動。」
她伸了個懶腰,平淡的語言猶如一柄柄刺入雲奕心臟的尖刀。
尤其是姐姐和陳瞬那關愛的眼神,讓雲奕越發難堪。
雲奕捂著心口羞憤交加。
氣得雲奕鼓著臉蛋鼓了半天,最後氣不過,跑回房間裡,把野豬幼崽拿了出來,狠狠地給了它的鼻子一拳。
陳瞬總算知道,為什麼這野豬的鼻子彈不出來了。
「你倆玩,我語音去了~」雲遙輕笑著指了指自己手機上的語音提示,之後便進了自己的房間。
「還玩嗎?」陳瞬用手肘碰了碰鬱悶又暴躁的小魔女。
「陳瞬,我是不是很笨。」
她抱著野豬幼崽,看著姐姐的房門,估計姐姐一時半會兒地出不來,就緊靠著陳瞬坐下。
「額……其實,還好吧。」
「你!」
噗,野豬幼崽的鼻子又扁了進去。
「我這麼笨的人都能當你的女友,你豈不是很可憐?」
「不,只有在這一件事上,你聰明的要緊。」
陳瞬將野豬幼崽的鼻子拉了出來。
噗,又被小魔女錘了進去。
「你就這麼對待我送你的東西?」
「我把這野豬當成你。」
「那你還打它?」陳瞬抱怨道。
「嘿嘿,你咋知道我只錘它鼻子?」雲奕笑盈盈地扭頭看陳瞬,將野豬幼崽抱得緊緊的。
用臉蛋蹭蹭,眼神卻帶著一絲媚意地看著陳瞬。
「你……你到底對野豬做了什麼啊!」陳瞬略帶著些驚恐地後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