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以斷的羽毛筆為信物

  「正事?」

  阿塞斯眼睫顫動了一下,垂落,倒映的光點被擋,黑眸瞬間黯淡無光。

  「我去見她真的只是和她說一聲莊園關閉,沒有別的意思,也不是她口中所謂的讓你孤身一人好得手,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永遠陪在你身邊,即便我們形同陌——」

  「夠了!」

  斯內普及時打斷他的話,語氣里說不清生氣還是慌亂,又或許兩者都有。

  他們糾纏至此,形同陌路的痛兩人都承受不起,也許未來窮途末路,發現自己死了還要讓阿塞斯活得痛苦,他能坦然接受陌路,但現在還不行。

  多可笑,明明不是享樂主義,卻也逃不掉為片刻歡愉自願蒙蔽雙眼。

  可眼睛已經蒙上,暫時摘不了了。

  斯內普緩緩地呼出一口氣,「你覺得我不信你?」

  「我不會浪費力氣向一個不信任我的人解釋。」阿塞斯把斯內普的手貼在臉側,輕輕吻了下,「之前是誤會,不作數,我知道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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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的太認真,比本人還要篤定,正主反而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小題大做。

  斯內普捏了捏眉心,「我和她沒有關係,你不需要用特殊對待她。」

  阿塞斯從善如流,「好,我記下了,以後我和她只是陌生人。」

  說開了畫像的事,兩人話題一轉,轉到鬧出事的鉑金孔雀身上。

  「你來找德拉科什麼事?」

  這個問題?

  阿塞斯細細端詳斯內普的臉色,在上面捕捉到些許不自然,頓時瞭然。

  「其實也沒什麼事,我主要是來找你的,只是想起一些事,順路過來看他一眼,叮囑他警惕高爾和克拉布。」

  阿塞斯沒注意斯內普有些微妙的神情,繼續自顧自分析。

  「這兩人父親是食死徒,為了討好伏地魔地魔,也為了劃清立場,大概率會讓他們兒子針對德拉科。」

  「如果聰明,他們可能會想辦法利用,如果蠢的話會直接背叛,但是無論哪種,對德拉科都不是什麼好事,他被家裡保護得太好,貿然遭受利用和背叛……總要讓他有點心理準備。」

  斯內普扯了抹冷笑,「確實保護得太過,如果我沒記錯,你在他這個年齡,已經不需要來自其他人的庇護。」

  阿塞斯朝他笑笑,笑意勾著他的視線:「我是我,他是他,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你是比他多了腦子還是他少了腦子。」

  魔藥大師言辭一如既往犀利。

  「需要我提醒你嗎?阿塞斯,你接手卡文迪許家主責任的年齡並不比他大,只是骨齡大了五歲。」

  「你能做到的事,他為什麼做不到,還需要你事事提醒,你只是哥哥,不是他鼻孔朝天的父親。」

  嚴以待人的魔藥教授向來對學生一視同仁,認為他們都是煩人愚蠢還沒用的巨怪,想到要教他們就煩,根本不會思考教育的問題。

  這次卻就教育發表一大串的言論,其中好像還有點打抱不平的意味。

  阿塞斯看著他,一時移不開眼。

  「……你有沒有想過他根本不需要你們那麼周密的保護?」

  最後,斯內普以一句反問給自己的言論畫上句號。

  阿塞斯順著他的話思考。

  不等他回答,斯內普又說:「你說的高爾和克拉布,他們倆被德拉科套麻袋打了一頓,現在還躺在走廊,你還覺得他需要你嚴防死守的保護嗎?」

  「套麻袋?」阿塞斯嘴角抽了下,瞬間明白德拉科哪裡學來的戰術,「我告訴過蘇珊娜別教他這些。」

  「我以為她在霍格沃茨做出的事已經告訴你她不是一個聽話的人?」

  斯內普把受遷怒被折斷的自動羽毛筆丟向阿塞斯,前面想了許久的話在嘴裡轉了又轉,還是試探性說出。

  「如果……你想離開,或許迪戈里先生是個不錯的選擇。」

  斯內普不錯眼盯著阿塞斯,不願漏了桃花眼裡任何一絲情緒。

  他不否認自己是在試探。

  其中存著什麼樣的心思和情感他說不清,也不想深究。

  他試探,只是想得到一個明確的態度,就像踽踽獨行在茫茫大海的旅人期待得到一杯淡水,就算不喝,看著也能安心。

  活了那麼多年,他失去的東西不計其數,不是沒有試過掙扎,可惜每一次的結果都沒什麼差別。

  宛若斷翅的鳥兒被困在命運的牢籠,供人玩笑,怎麼掙扎都落得個失去一切的結局。

  久而久之,他也不怎麼在乎其他東西了。

  可阿塞斯讓他生出別樣的心思。

  也許這次會不同。

  阿塞斯笑容漸淡,最後全然消失。

  倒不是生氣,只是有些場合帶著笑反而顯得不夠誠懇。

  兩人之間隔著桌子,有些動作做起來不方便,阿塞斯索性繞到後面。

  這是一個他們都很熟悉的位置。

  斯內普側仰過頭,看著黑眸映出他的倒影,光與影的交錯,讓他有些晃神,很快又被阿塞斯的話拉回神。

  「西弗,我的心意,你可以隨時向我確認,無論多少次我都會回答你。」

  阿塞斯像第一次透露心意一樣,握住斯內普搭在桌面的手,溫柔摩挲。

  「但不是以推開我的方式。」

  他略略措辭,繼續道:「這種方式,對你對我都是一種傷害,如果你不知道怎麼向我確定我的心意,就以這支斷掉的羽毛筆作為信物,只要看到它,我就回答你一次,好不好?」

  斯內普下意識拿過羽毛筆。

  阿塞斯微微一笑,就著這個姿勢低頭,虔誠吻住斯內普乾燥柔軟的唇,喃喃的話語從唇間悄然溢出。

  「我愛你,西弗。」

  雖說結果和斯內普想的不太一樣,但不能否認,原本高高懸起、忽快忽慢跳動的心安定下來了。

  「我知道了。」他說。

  阿塞斯重新笑了起來。

  他不知道這個知道指的是羽毛筆為信物的約定還是那句剖析心意的話語,不過……對他而言,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