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不知道

  「你沒有告訴過我。」

  脫口而出的話帶了幾分質問,斯內普咬唇把剩下的話吞回去。

  他沒資格責怪,因為當時的他根本沒給阿塞斯機會告訴他。

  敏銳發現斯內普語氣不對勁,阿塞斯收緊手臂,壓低聲音解釋。

  「不是不想告訴你,事情太多,我也忘了這件事,而且你在我身邊,我不會出任何問題,也不需要藥。」

  斯內普垂眸,視線落到蓋著紅布的畫像,終於記起他們還在畫像儲藏室,而且艾琳的畫像還沒有被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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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手。」

  他聲音不高,阿塞斯沒聽清。

  「什麼?」

  斯內普背對艾琳,總覺得艾琳探究的視線停在他身上,身體一寸寸僵住,說出來的話也帶了點生硬。

  「先放開我。」

  「好。」

  阿塞斯聽話鬆開手,雙手隨意垂落身側,清亮的黑眸一眨不眨。

  簡直比得了糖的小孩還要乖。

  斯內普眸光微動,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眉眼也染了笑意。

  視線自然往下滑,猛地發現阿塞斯身上的睡袍在剛才擁抱的動作蹭開,大敞著露出胸膛。

  「系好睡袍。」斯內普抬下顎,朝阿塞斯示意,「你說沒事,那你現在?」

  阿塞斯邊系睡袍,邊狡——解釋,再順便把艾琳遮起來。

  「這不是沒事嗎?只是噩夢,沒什麼問題,習慣了。」

  明明是嬌生慣養養出來的少爺,長那麼大沒受過委屈和挫折,這個習慣了說出來卻那麼自然。

  仿佛曾經咬牙吞下許多痛苦,這點痛已經不在乎了。

  斯內普冷硬多年的心臟驀地一酸,不自覺放輕聲音,三十多年積攢下來的耐心全用在眼前這人身上。

  「你不想吃藥?」

  阿塞斯沉默許久,再開口時聲音低啞,「我不想騙你,西弗,我很早……就在嘗試斷藥了。」

  他不知道怎麼向斯內普解釋他的行為,就像不知道怎麼解釋用了藥的他,根本不像一個活著的、正常的人類。

  沒有感情算什麼人類,阿塞斯自嘲一笑,坦然和斯內普對視。

  「使用攝魂取念,你會看到想知道的東西,抱歉,我實在不知怎麼說。」

  斯內普無法拒絕眼底泛紅的阿塞斯,當即狠下心對著那雙波光粼粼的桃花眼用了攝魂取念。

  阿塞斯如釋重負笑了下,毫無保留把大腦敞開供斯內普瀏覽。

  西弗到底不是麻瓜的醫生,也不是他,不了解精神類藥物。

  精神類藥物的作用甚至比大腦封閉術還要強大,只要是情緒,就會被隔在一個透明的牆壁外,感受不到,摸不著,只能麻木等著藥效過去。

  如果只是情緒,他可以忍。

  但是他忍不了對斯內普的愛消失。

  愛本身會提供各種情緒,情緒又會反過來驗證愛的存在。

  如果情緒消失,一個沒有情緒波動的工具怎麼能說愛。

  不能。

  所以,他在發現藥物對他的影響後,就在逐步減少吃藥的量。

  如果不是逐步減少,尋找海爾波的時候他根本斷不了藥。

  那些藥大部分都有上癮性。

  也是在感受到難以忍受的戒斷反應後,他才明白,第一次去心理診所時護士同情的眼神是為什麼。

  走進心理診所的人,已經註定了結局,熬的過就活,熬不過就死著活。

  相識數年,斯內普總共對阿塞斯用過兩次攝魂取念,每一次斷開的時候都格外狼狽。

  上一次,是因為阿塞斯的愛。

  而這一次,是因為阿塞斯的痛苦。

  斯內普垂頭,失控抓住阿塞斯的手腕,好似只要他不放手,阿塞斯就不會突然消失在他的世界。

  被捏著的地方很快泛紅,這點紅遠比不上此刻兩人眼中的紅。

  「不願吃,就不吃。」

  低到不能再低的聲音與苦澀的藥香一同送到阿塞斯身邊。

  阿塞斯就像感受不到手腕上的痛,滿心滿眼都是痛苦的斯內普,心疼幾乎從他眼中溢出。

  「抱歉,本來是開心的一天,被我破壞了,明明今天上午我還說過開心就好,沒想到讓你不開心的是我。」

  他也不想惹斯內普傷心,但由他說出口,總比斯內普獨自發現端倪,一個人承受痛苦好,起碼他能分去一半的痛。

  可分去一半的痛,也是痛。

  阿塞斯顫抖把頭壓在斯內普肩上,不敢去看斯內普的表情。

  斯內普手上力道不斷加重,疼痛像一個錨點,將阿塞斯的理智盡數穩定,可他自己的理智瀕臨失控。

  「我不知道。」

  手腕的紅愈發鮮艷。

  「沒關係,現在知道了。」

  阿塞斯半抱半攬著斯內普安慰。

  只有一邊手就用一邊手撫背,用臉側安撫地廝磨,直至斯內普呼吸平穩。

  誰都沒有想到,來到普林斯莊園的第一天,在這個紅布環繞的房間,因為對方的痛苦而痛苦的兩人,相互給了對方一個支撐,撐著熬過痛苦。

  ……

  這次在畫像儲藏室的發泄對兩個人的效果都很顯著。

  具體表現在兩人一覺醒來,研究起德拉科十分投入,氣氛也十分融洽。

  只有懷疑人生的德拉科一直覺得活在夢裡,還是一個連環夢。

  不然他怎麼可能看到他哥和他們的院長摟摟抱抱。

  就算是他,也沒被他哥抱過幾次,少數幾次還是哭的一塌糊塗才被抱的。

  更別提生人勿近的斯萊特林院長,他連近身都沒有過。

  這場超級長的連環夢裡唯一讓德拉科覺得真實的只有埃斯特拉。

  如果埃斯特拉沒有天天在他耳邊述說伴侶要做的三百件事,他可能會覺得埃斯特拉更加真實。

  「咦,德拉科,我剛才說到哪了?第一百一十還是一百一十一?」

  德拉科:「……」

  他終於明白他哥看他的眼神為什麼像是看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