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思維混亂

  飯後,斯內普後知後覺對晚上的同床共枕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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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早在阿塞斯說明時,他就已經說服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到了晚上,他才發現有些事情有心理準備和實際要做是兩回事。

  阿塞斯看出他的不自在,好笑地起身把他推向浴室。

  「不用擔心,我不會和你一起睡的。」

  哪怕那個鍊金手環扼制魔力再快,也需要一點時間,如果兩人真的同睡一張床,時間絕對不夠。

  「什麼意思?你要走?」

  斯內普強行停下腳步,側身躲開他的手,扭頭不虞質問。

  「我怎麼不知道堂堂卡文迪許還是個不講信用的人。」

  「沒有不講信用,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晚上我住在地窖,也和你一個房間,但是我們不能是一張床。」

  阿塞斯收起笑容,眼神堅定。

  「西弗,如果你因為我受傷,那我沒辦法原諒我自己。」

  斯內普沒馬上回答,他仔細端詳阿塞斯,發現他沒有一點開玩笑的痕跡。

  說不上慶幸或失望。

  「隨你。」

  斯內普最終還是鬆了口,反正他們在一個房間,應該可以吧?

  很快,兩人洗漱完畢,換上睡衣在臥室面面相覷。

  斯內普平時習慣一個人住,房間突然在應該休息的時間裡多出一個人,他多少還是有點不自在。

  尤其是這人身上的絲綢睡袍松垮繫著,隱約可見裡面線條優美的腹肌。

  對斯內普打量的目光,阿塞斯仿若未覺,揮手把一張椅子變形成一張床,還把床移到離斯內普最遠的距離。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阿塞斯估摸了下手環發揮作用的時間,不確定的想。

  但這已經是能離得最遠的距離了。

  斯內普眼睜睜看著他把床變出來,又移得遠遠的,當下冷哼出聲。

  「真是委屈我們的阿塞斯少爺了。」

  魔藥大師的語氣里滿是不虞,阿塞斯反應過來,丟下手上的事情。

  「西弗,如果可以我巴不得和你睡,但這次情況特殊。」

  阿塞斯不厭其煩,一遍一遍解釋。

  他知道斯內普不像他臉皮厚,這次斯內普能開口,不管不顧讓他住進來,一定是經過很多次糾結和遲疑。

  只是最後關心壓過了糾結,也壓過了魔藥大師的高傲和矜持。

  而他現在的行為,無疑是在踐踏那份關心,換作是他,他也不開心。

  「西弗,好西弗,別生我的氣。」

  「萬一今晚的噩夢是你生氣,那我就更難受了。」

  阿塞斯故作難過地過去抱住斯內普,斯內普一僵。

  現在兩人都穿著睡袍,可以清晰感覺到對方身體的溫度,更別提阿塞斯身上的睡袍還是微微敞開的。

  這不能怪阿塞斯,他一個人住慣了,也隨意慣了,再說睡覺系那麼緊,睡得也不舒服。

  「你知道的,你對我有多重要。」

  這人的嘴實在是太會說,斯內普的注意力被轉移,連怒氣不知不覺中便被他撫平。

  只是他還不想那麼輕鬆放過阿塞斯,「既然那麼怕我生氣,那就把你瞞著我的事情告訴我。」

  阿塞斯就知道瞞不住斯內普。

  「暫時不行……我很抱歉。」

  斯內普心中失望,默不作聲掙開阿塞斯的懷抱,轉身上床。

  只留給阿塞斯一個背影。

  阿塞斯沉默站在原地,看著斯內普蓋好被子才回到自己床上。

  夜漸深,臥室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聽不真切,阿塞斯側躺在床上,這個角度正好看到另外一張床上的斯內普。

  斯內普不好受,他也不好受。

  如果可以,他也想對斯內普坦誠一點,但是涉及到斯內普的生命,他賭不起也不會賭。

  無聲嘆了口氣,阿塞斯調動魔力,悄無聲息在床上刻上一個隔音的魔紋。

  魔紋成,裡面的聲音不會被外面的人觸覺察覺。

  他深知睡不好有多難受,他一個人難受總歸好過他們兩個人難受。

  魔紋的光芒很微弱,又有被子蓋著,斯內普沒有發現阿塞斯在他眼皮底下改造了床。

  時間一點點過去,霍格沃茨大部分都人都進入了美妙的夢鄉,地窖中的斯內普和阿塞斯也不例外。

  唯一不同的是,阿塞斯再一次陷入了噩夢之中。

  他原本有節奏起伏的胸膛速度逐漸加快,眉目緊閉,臉上滿是掙扎的神色,薄唇微張,無聲呼喚一個名字。

  而被他呼喚的人安穩地睡在了另外一張床上。

  由於阿塞斯睡前的準備,淺眠的魔藥大師並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也許是因為知道預言的不對勁,也許是因為斯內普在身邊,阿塞斯的掙紮起了作用。

  他猛地睜開眼睛,掙脫了噩夢。

  噩夢結束了,他的病卻沒有結束。

  黑暗鋪天蓋地向他襲來,裡面血紅色的觸手張牙舞爪地沖向他,化作枷鎖將他帶入那些比噩夢還要噩夢的時候。

  創傷後應激障礙難以治癒,並且反反覆覆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它的創傷性再體驗症狀。

  創傷性再體驗症狀會一遍遍從夢境、思維以及回憶的種種方式,將患者帶回與創傷有關的情境。

  嚴重者可能會出現觸景生情反應,重新經歷創傷性事件。

  之前阿塞斯還不清楚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患上創傷後應激障礙的,因為他在魔法陣里看到斯內普太多次的死去。

  但現在他知道了。

  是博格特看清斯內普流了滿地鮮血,死在尖叫棚屋的那一次。

  這才是阿塞斯最害怕的噩夢。

  鮮血化作實質,和血紅色觸手一起構成了阿塞斯的噩夢。

  不遠處就是那個再也說不出話的魔藥教授。

  阿塞斯徒勞地抬起手,想要捂住那流血的傷口,卻撲了個空。

  比以往都要強烈的無力和絕望朝他湧來,這一次阿塞斯沒有反抗。

  如果不能一起走下去,那一起走向死亡的過國度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歷經太多噩夢的阿塞斯陷入了思維的混亂,眼中茫然逐漸被空洞取代。

  這一刻,他已然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手指上的鍊金戒指亮起,一把寒光畢露的匕首出現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