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哈利正好遇上從禁林回來的阿塞斯。
他像看到救星一樣,攔在阿塞斯面前。
阿塞斯打量著這個幾天內受到無數懷疑的救世主。
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他抖了抖手上的藥草,問:「波特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我沒什麼事,你不怕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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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塞斯不解地反問,「怕你,我為什麼要怕你?」
哈利自暴自棄低下腦袋。
「因為我會蛇佬腔,因為我可能是那什麼的繼承人,因為我可能會襲擊別人。」
想的真多,阿塞斯內心暗忖。
然後一邊小心施咒保鮮手上的藥草,一邊漫不經心回答哈利。
「首先,我對我自己的實力有明確認知,其次,我不認為一個連繳械咒都擋不住的人會威脅到我的安全。」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已經大概弄明白伏地魔是怎麼搞的鬼。
「所以你現在可以讓開了嗎?波特先生,我們並沒有熟悉到可以聊心事,如果你需要,可以找你的朋友們。」
阿塞斯並沒有時間和他聊心事。
他手上的藥草極難保鮮,再不讓開他就只能強行使哈利讓開了。
「朋友們?」
哈利難過重複,又忙不迭讓開路。
「謝謝你,卡文迪許先生,我沒那麼難過了。」
「起碼……起碼還有一個人不怕我。」
見他識趣,阿塞斯指尖的微光消失,也沒有搭理他的喃喃自語,徑直離開。
他一路飛馳,可來到地窖門口時,藥草上的一片葉子還是發黑了。
阿塞斯無奈加大手上的魔力。
「噢,是卡文迪許先生啊,院長說過了,你進來吧。」
門把手上,美杜莎小姐甩著尾巴,打開了地窖大門。
地窖內,斯內普伏案寫著什麼。
阿塞斯來不及打招呼,匆匆走向魔藥室。
沒等來說話聲,反而聽到魔藥室傳來的響聲。
斯內普不悅皺起眉,隨手留下批語,起身走向魔藥室。
一走進魔藥室,他眉頭皺得更緊,直接上去奪過阿塞斯手上的玻璃瓶和藥草。
「看來你的魔藥學和草藥學的成績需要重新審視一遍了,阿塞斯先生。」
他一邊快速給藥草調配保鮮劑,一邊嘲諷。
「我從來沒想過,你還能犯如此愚蠢的錯誤。」
阿塞斯無奈喊冤,「教授,我的時間是算好的,只是沒想到半路上會被波特先生攔住,耽誤了一下。」
「波特先生看起來似乎很苦惱最近的流言。」
「他和你有什麼關係,你跟他廢話什麼,我可不知道偉大的救世主什麼時候還需要你來開解?」
斯內普看著存活下來的藥草,這才鬆了口氣。
他的藥草要是活不了,那個波特也別想活。
「沒有開解,我只是告訴他我為什麼不怕他。」
阿塞斯接過他手中的藥草。
「教授,剩下的我來就好。」
「給你十分鐘時間。」
斯內普沒有拒絕,轉身離開魔藥室,準備起待會的博格特練習。
阿塞斯在地窖那麼久,對藥草的打理早就爛熟於心,處理起來動作快速流暢,賞心悅目。
不過九分鐘的時間,他就將藥草處理完。
擦乾淨被弄髒的手,放下挽起的袖子,又將剛才著急之下弄得有點凌亂的魔藥室恢復原樣。
最後,他卡在十分鐘走出魔藥室。
「我還以為你的時間觀念消失了。」
斯內普坐在沙發上,悠閒看書,聽見聲音頭也不抬地嘲諷。
阿塞斯笑著走過去,「利用剩下的時間,稍微整理了魔藥室。」
「多管閒事。」
斯內普重重蓋上書本。
「教授的事,不算閒事。」
阿塞斯說著,看向地窖內多出的東西,那是一個漆黑巨大的箱子。
「這是博格特?」
「很明顯。」
「我想你應該不需要時間做準備?」
斯內普移開書,懶洋洋抬起眼皮。
阿塞斯搖頭,「不用。」
「很好,既然這樣,拿出你的魔杖。」
「對了,我猜你應該沒有忘記關掉你那些亂七八糟的道具?」
斯內普站起身,來到箱子旁。
「謝謝教授提醒。」
阿塞斯抽出魔杖,依言關掉身上的鍊金道具。
然後對著斯內普點頭,示意準備好了。
斯內普抬起魔杖,點在漆黑箱子上,砰的一聲箱子打開。
裡面瞬間瀰漫出陰森恐怖的黑煙,匯聚到空中扭曲變形。
不多時,一個阿塞斯以為自己忘記的場景逐漸顯露出來。
簡陋屋子,滿地的鮮血……以及一道模糊的黑影。
他瞳孔瞬間緊縮,死死盯著這個熟悉而模糊的場景,心底不自覺湧上一股恐慌。
握著魔杖的手因為太過用力,青筋凸起,泛起僵硬的青白。
他已經猜到即將出現的場景是什麼,可是他沒想到,他對這個場景竟然那麼排斥,排斥到恐懼厭惡。
數秒後,博格特變形成功。
瀕死的斯內普驟然出現在阿塞斯面前,鮮紅的血液一直漫延至他的腳下。
如同一把利刃直插心臟,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下意識後退,臉上血色盡失。
挺直的背像是承受不住痛楚,微微彎下,左手捂住抽痛的心臟輕聲吸氣。
一時間,安靜的地窖內,只有阿塞斯輕而凌亂的呼吸聲。
而斯內普看著這近乎荒唐的一幕,不知道說什麼。
這算什麼?阿塞斯最害怕的是他的死亡?甚至還貼心地給他安排好死法?
不耐煩看到自己瀕死的模樣,斯內普抬起魔杖。
然而,阿塞斯比他更快。
不願意再看到這一幕,阿塞斯泄憤似的揮動魔杖,顫抖的聲音帶著怒意和不易察覺的恐懼。
「滑稽滑稽!」
砰
沒有任何留手的魔咒重重打在鮮血上,場景一下破裂消失。
連黑煙都被打散大半,剩下的一溜煙竄回箱子裡,一絲都不敢露出來。
斯內普抬起的魔杖頓住,轉頭看向阿塞斯,還沒平復好的心情又被失態狼狽的阿塞斯打亂。
他皺著眉大步上前拉過阿塞斯,入手的冰涼和顫抖讓他一驚,握著的手下意識用力。
「我以為你分的清幻覺和現實。」
斯內普的話驚醒失神的阿塞斯。
他茫然悲傷抬頭看向斯內普,幻覺?
這不是幻覺!
現實和預言開始撕扯他的理智,這是真的,他看到的。
那是未來,是真實的未來。
眼中的悲傷心疼更加濃重,幾乎要溢出來。
斯內普一滯,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兩雙手交疊,能清楚感知到冰冷並沒有緩和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冰涼。
阿塞斯還沉浸在他的死亡中。
斯內普嘴唇微動,卻不知道說什麼,他並不擅長安慰人,如果是別人他也不會管那麼多。
可這是阿塞斯。
是那個不會騙他、信任他的阿塞斯。
最終,他握緊那雙冰冷的手,輕聲說道:
「阿塞斯,我還活著。」
「我還活著,就在你面前。」
安慰的話語,宛如一道光把阿塞斯從絕望的深淵拉回。
他反手扣住斯內普的手,把人拉入懷中,用力的抱住他,像溺斃之人抱住最後的浮木,不敢放手。
斯內普沒動,任由他抱著。
「西弗勒斯……」
嘆息般的話語在耳畔響起,帶來些許癢意。
凌亂的呼吸逐漸平復,禁錮的力道也漸漸放鬆。
冷靜下來後,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需要阿塞斯思考。
他鬆開手,細心整理好兩人凌亂的衣服。
「我失態了。」
「你……」
「抱歉,教授,我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
說完,他失魂落魄往地窖外走去。
斯內普猶豫再三,還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