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現在與從前的天真相比，現在的拓跋凌身上已經有了一些沉穩，現在看起來確實判若兩人。
「皇上……」
拓跋凌朝著木璃然看了過來，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攝政王妃無需多禮，本來就已經是熟人了，何必假裝客套呢？」
索性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也沒有憤怒的意思，讓木璃然知道他這話里沒有惡意。
「我們早就已經是熟人不錯，但是現在我們所處的位置不同了，我理應對你表現出尊敬。」
「你對我的尊敬都是假的，私底下無人就不去假裝了，我恕你無罪。」
木璃然一向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人，但是這一次她就順從了拓跋凌的意思：「真沒想到，當初那個不知輕重的少年，搖身一變，竟然成了一國之君。」
希望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臉上露出了笑容：「攝政王妃說的是，別說你沒想到，就連我自己也沒有想到。就這麼短短的幾天，竟然會產生這麼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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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璃然也回之一笑：「人生在世，本來就是世事難料的，沒必要去緬懷。往事只適合去回憶，最終我們還是要看前方的。」
他突然看向了木璃然，眼睛似乎在閃光：「沒想到，最通透的人竟然是你。」
「最衝動的人從來都不是我，心裡比我明亮的人很多，只是他們並不願意說出來而已。我跟你沒有多大的關係，你做不做皇位對我也沒有什麼影響，所以說我是順從內心。」
他笑了起來：「我以前還覺得自己很自由，現在其實還有些羨慕你。」
「我沒什麼值得羨慕的，人其實就是這樣，在擁有某些東西的時候不去珍惜，失去的時候才覺得可貴。現在在你看來你可能是失去了一些東西，其實你也擁有了很多。」
至高無上的權利是很多人都嚮往的，大概是來的太突然，所以拓跋凌短時間之內無法接受吧。
權力這種東西，要等他擁有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他才能體會到其中的好處。
「大概許多人都覺得我擁有了很多，但我失去的絕對比這個更多。你能夠體會我嗎？」
「我當然能夠體會，但是我做不了什麼，而你也做不了什麼。」
他無奈的笑笑，長嘆了一聲：「是啊，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接受現實。」
「也不全是這樣，如果你想要改變，一樣可以改變。」
「可以嗎？」
木璃然對他笑了笑：「有什麼不可以的？手長在你身上，腿也長在你身上，你想要做一件事情難道不是看你自己嗎？」
拓跋凌不由得一愣，最後竟笑了起來：「你說的沒錯，手腳都長在我身上，我應該有更高的自主能力才對。」
他確實是有，但只要有拓跋擎一天在，他永遠都邁不出第一步。
「您才是扎木朗國的皇帝，這一片土地你說了算，你應該對自己有信心。」
他笑著點點頭：「你說的我都明白，也感謝你能跟我說這麼多。現在就先不說這個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交代。」
「什麼事情？」木璃然很驚訝，她不覺得自己跟拓跋凌之間還有什麼需要說的，畢竟他們之前的關係就並不是很好。
拓跋凌看向了木璃然，微微一笑：「戰秦國不是希望扎木朗國成為他們的附屬嗎？我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你以為戰秦國幫助我們是沒條件的。其實在此之前我有寫信去戰秦國，讓他們出兵幫忙，只可惜他們拒絕了，而且還提出了一些條件。」
這件事情木璃然還真是不清楚，從來都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
「你確定那封信是戰秦國皇帝給你回的嗎？」因為木璃然現在知道了拓跋擎偽造書信的事情，所以對拓跋凌說的這個很是懷疑。
拓跋凌很肯定的說：「那絕對是戰秦國皇帝的書信，因為上面印章齊全，是仿冒不了的。」
木璃然倒是知道這一點，戰秦國皇帝的書信是有著很高的權利象徵的，所以在這上面戰秦國非常的重視。書信上面並非是一個印章就能搞定，有好幾個印章，都是用在不同的書信上面，而且蓋章手法也是有講究的。
拓跋凌既然知道這一點，那就是嚴格的審查過，沒有發現問題的。
要真是這樣的話，木璃然還真有些為難了。
戰秦國那邊並沒有告訴她需要談條件，而她現在又是因為拓跋擎提了條件才跟過來的，總覺得不太對。
「他提的是什麼條件？」
拓跋凌再次將木璃然打量了一番：「你真的不知道？」
木璃然也好奇呢，這個事情戰凌軒在她走的時候完全沒有提起過，就好像是沒有發生一樣。
可明明這件事情應該是很重要的才對，她也很驚奇。
「我要是知道的話，還用得著問你嗎？再說了，我裝作不知道也沒意義。」
拓跋凌想了想，大概是覺得有道理，所以點頭嗯了一聲：「其實他的要求很簡單，讓扎木朗國給戰秦國上供，說白了就是讓扎木朗國成為戰秦國的附屬。」
如果扎木朗國真的成為了給戰秦國上供的國家，說它是附屬國還真是沒有說錯。
扎木朗國跟戰秦國相比較起來，確實要弱很多，否則當初假的塞娜爾還在的時候，也不可能想到用和親的方式來獲得兩國的友好。
「你想清楚了？如果扎木朗國成為戰秦國的附屬國，以後很多事情你們都沒有自主的能力，會被戰秦國牽制的。」
拓跋凌冷笑了一聲，那樣子跟他從前的天真少年模樣，真是相去甚遠：「這樣沒什麼不好的，正好我也不想管這個國家，有個人替我管著還不好嗎？」
話是這麼說，可是有誰願意向別人低頭呢？還是主動向別人低頭。
「你做這個決定拓跋擎他知道嗎？」
誰知道木璃然說完這句話之後，拓跋凌臉色立馬沉了下來：「我已經是個大人了，為什麼我做什麼決定都有人讓我去詢問他的意見？難道我的生命里沒有他不行嗎？」
木璃然無奈的嘆息一聲：「你可能覺得這樣很煩，但是對別人而言也是無可奈何的。我相信你對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我們為什麼會問拓跋擎的意見，也是有我們的原因。」
「能有什麼原因？不就是覺得我說話不算數嗎？你們都覺得他說話算數，怎麼不讓他來做這個皇帝？」
拓跋凌越說越生氣，那樣子就好像要動手的一般。
木璃然言語溫和，想要緩住他的情緒：「他沒有這個資格，如果他想要做皇帝，恐怕得把扎木朗國的貴族全部換一遍血，這才可以。」
可是拓跋擎根本就沒有親人在，他要怎麼換這些貴族呢？難道讓他手底下的兵來頂替嗎？
大世家並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替代的，有些世家歷史久遠，是擁有著一定聲望。而且是家裡面的後代也都經過精心的教養，會成為治國的人才，至少這裡面出人才的機率會比平民百姓裡面高。
種種的原因到，導致了拓跋擎如果想要坐上皇位，阻力會變得非常巨大。
但是木璃然覺得這並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最根本的原因還是他自己不想做這個皇帝。
一個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即便是用武力鎮壓了別人，踩著眾多的屍體坐上皇位，歷史給他的評價有多麼的壞，皇位是一定可以坐上去的。
「他沒有資格嗎？我看是他不想吧，他只是想做那個幕後操控的人。」拓跋凌自嘲笑笑：「而我就成了那個不幸被操控的人。」
這孩子真是成長了不少，雖然木璃然曾經不喜歡他，可是現在看來他也確實是個可憐人。
「何必妄自菲薄？有志者，事竟成，你如果想要反抗就去嘗試，還沒有去嘗試過為什麼就斷定自己會失敗？」
「有用嗎？」拓跋凌冷笑一聲：「除非找到一個能對付他的人，否則我跟他單打獨鬥是根本沒辦法贏的。」
這倒是事實，別說是單打獨鬥了，他恐怕連抵擋拓跋擎一招的能力都沒有。
「所以，這才是你把我找過來的原因吧？」
他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急著回憶，而是看著地面發了很久的呆，然後長長的嘆了一聲氣：「你自己也都說出來了，不需要我再重複一遍，那就請攝政王妃現在給我一個答覆。」
木璃然倒是想給他回應，可是要怎麼給呢？
直接否決嗎？她也不忍心，因為她看得出來，拓跋凌是認真的。
答應嗎？
如果她有這個能力去對付拓跋擎，倒是可以嘗試答應，但問題是她並不覺得自己可以對付拓跋擎。
原諒她自私，此時此刻木璃然只是想趕緊解除扎木朗國的危機，然後儘快回去，帶著她弟弟離開這個地方。
她並不是什麼救世主，也沒有想過要當什麼救世主，只想把自己的事情完成，回去就好了。
世界上不公平和悲慘的事情太多，如果每一件事情她都要去管的話，那估計她會被累死的。
看見木璃然不說話，拓跋擎笑了起來：「算了吧，你就當我沒有說這句話，我不需要你去幫我冒這個險。」
木璃然無奈嘆息，也很好奇：「我能理解你不想做皇帝的心情，你可以猜想你跟拓跋擎關係鬧僵的原因，可我實在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對他動殺心？」
「你真的不清楚嗎？我以為你應該會知道。」
木璃然還真就不知道，但是她也有一些猜測：「難道是跟拓跋家有關？」
拓跋凌一愣，看著木璃然：「你已經知道了？
她壓根就不知道，只是好奇拓跋家的人居然今天沒有出席，所以覺得奇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