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
姜鳴冷笑一聲,身上真炁再次激盪,擺開架勢,
「要打就打,廢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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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胡同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嚷嚷:
「喲,什麼動靜這麼響?是不是哪家院牆塌了?」
「好像就在這裡頭,走走走,瞅瞅去!」
剛才那番交手,劈磚砸牆的,動靜著實不小,顯然是把附近的住戶給招惹過來了。
夏柳青側耳一聽,濃眉皺成了一團。
他有些不甘心地看了姜鳴一眼,突然咧嘴一笑,收斂了渾身的殺氣:
「小子嘿,咱們山水有相逢,我還會來找你的。」
「神經病。」
姜鳴翻了個白眼,看著夏柳青身形一展,敏捷地縱身躍起,「嗖」地一個跟頭翻過兩米多高的高牆,眨眼間就跑得沒影了,忍不住開口罵道。
確認那顆危險的滷蛋真跑了,姜鳴這才鬆了口氣,散去逆生的狀態。
他走到還在牆角認真嗑瓜子看戲的馮寶寶身邊,眉頭微蹙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交手:
「寶寶,你說那滷蛋剛剛用的到底是什麼啊?手裡突然就變出一把三尖兩刃刀來,怎麼感覺那麼似曾相識呢?」
馮寶寶伸出一根手指頭撓了撓下巴,用非常篤定且平淡的語氣答道:
「就是唱戲的啊。」
「唱戲的?」
「嗯。」
馮寶寶點點頭,
「像戲台上那個耍槍的一樣嘛。」
姜鳴愣了一秒,隨即猛地右手握拳,「砰」地一聲重重錘在自己的左掌心上,恍然大悟:
「我說呢!
那滷蛋剛才非說我為什麼也會『神格面具』,搞了半天是這麼回事!」
就在姜鳴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盤理順的時候,胡同口晃晃悠悠走進來一個戴著紅袖標的大爺。
大爺剛拐進來,就瞅見一男一女兩個小年輕正窩在這荒涼的死胡同牆根底下,男的還一臉興奮地握著拳頭直拍手。
大爺那飽經風霜的經歷瞬間就懂了。
他咳嗽了兩聲,揮著手驅趕道:
「嘿!我說爺們兒,一時上頭能理解,但想親熱別在這兒啊!這光天化日的,趕緊回家去!」
姜鳴被大爺這一嗓子喊得老臉一紅,不過他這人歷來臉皮厚,反應也快。
他趕緊順坡下驢。
「嘿嘿……」
姜鳴撓了撓後腦勺,衝著戴紅袖標的大爺乾笑了兩聲,煞有介事地拱了拱手,
「情難自禁,情難自禁啊!」
大爺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背著手搖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吶,真是不嫌害臊。趕緊走趕緊走,大冷天凍出好歹來算誰的。」
馮寶寶歪著腦袋,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求知慾,認真地問了一句:
「姜鳴,啥子叫情難自禁??」
「咳咳!!」
姜鳴趕緊一把按住她的腦袋,腳下猛地一踩踏板,
「走走走,回家吃飯!」
在紅袖標大爺「嘖嘖」的目光注視下,姜鳴把自行車蹬得飛快,落荒而逃。
等兩人騎著車回到四合院的家裡,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四九城的冬夜寒風刺骨。
推開家門,屋裡卻沒比外頭暖和多少。
這年頭的四合院可沒暖氣,全靠生煤爐子和燒炕取暖。
兩人出去逛了一天,爐子裡的火早就壓得只剩一點微弱的紅底子了,屋裡冷颼颼的。
姜鳴趕緊拿起火鉗子捅開爐灰,添了兩塊新煤進去,又去摸了摸裡屋的炕席,拔涼拔涼的。
馮寶寶溜達到剛有點熱乎氣的爐子邊上,蹲下身,低頭摸了摸平坦的小肚子,轉頭看向姜鳴:
「姜鳴,我餓咯。」
「行,你先在爐子邊上烤烤火,我去給你下碗面。」
姜鳴笑著脫下外套,轉身進了廚房。
可拉開櫥櫃一看,姜鳴傻眼了。
麵缸底比他的臉還乾淨,案板上就剩半顆凍得梆硬的白菜,連根蔥都找不出來。
得,這幾天光顧著帶馮寶寶在四九城裡到處下館子,完全忘了往家裡屯點口糧。
姜鳴無奈地走出來,攤了攤手:
「寶寶,家裡揭不開鍋了。」
「哦。」
馮寶寶眨了眨眼,站起身,
「那我們去外面吃嘛。」
屋裡這會兒還沒暖和起來,兩人只得又推著那輛二八大槓出了門。
眼瞅著快過年了,街坊四鄰都在家裡忙活著準備年貨。
天一擦黑,街上的飯館子基本都關了門,買菜更不用說了,連個菜葉子都撿不著。
姜鳴推著車,帶著馮寶寶在寒風中可憐兮兮地溜達了幾條街,愣是沒找著一家冒熱氣的館子。
就在馮寶寶的肚子第五次發出「咕嚕嚕」的抗議聲時,姜鳴的餘光突然瞥見不遠處的胡同口,挑著一盞昏黃的燈籠。
暖黃色的燈光透過厚重的棉門帘縫隙漏了出來,隱隱還伴隨著一陣熱鬧的喧譁聲。
「有門兒!」
姜鳴精神一振,趕緊騎了過去。
抬頭一看,門臉上方掛著個木牌匾,正寫著——大前門小酒館。
姜鳴一樂:
「嘿,沒想到找口吃的,竟然溜達到這兒來了。」
「姜鳴,有肉味兒。」
馮寶寶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厚重的棉布門帘,顯然是想起了上次在這裡大口吃肉、大碗喝二鍋頭的美妙回憶。
「走,走,走!」
姜鳴把自行車往牆根底下一支,拉著馮寶寶掀開厚重的棉帘子就走了進去。
一股混合著酒香和煤火味兒的暖風撲面而來。
小酒館裡頭熱鬧非凡,幾張八仙桌坐得滿滿當當。
不過,此刻大伙兒都沒怎麼大聲喧譁,而是齊刷刷地看向櫃檯方向。
只見櫃檯里,那個精明幹練的老闆娘徐慧真,正落落大方地唱著歌:
「深夜花園裡四處靜悄悄,樹葉也不再沙沙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