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想將充斥在腦海中的聲音從我腦海抹去,但誰知它已經如老樹盤根,將我的心纏繞得透不過氣來。🍓☮ ❻➈ᔕĤ𝓤𝐗.Ć๏𝐦 🐲✎

    我想告訴自己,那只是幻覺,但那粗粗的喘息聲,卻是聲聲入耳,如刀子一樣刺進我的心,它張開猙獰的嘴告訴我一切是如此真實。

    仰頭看天,黑黝黝的天穹是如此壓抑,像一張巨大的黑幕向我壓來,心亂了,心沉了,手也開始不聽使喚地顫抖,我想要拔腿就走,但雙腳卻如釘在地上一樣不能動彈。

    最終我還是用顫抖的手指戳開薄薄的窗紙,簡陋的床上兩具雪白的身體,他們是那樣直接地闖進我的眼帘,我睜大眼睛,心忘了跳動。

    娘被他重重地壓在身下,她的長髮灑滿了一床,看她眼睛是那樣的茫然,那樣的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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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要在虛無中捉住什麼,雪白的手微微緊握,但似乎什麼都沒有捉住。

    她的雙手是那麼的無力,她的眼神是那樣的茫然。

    她的聲音低低淺淺,幾不可聞,我雙手緊握,手指深深掐進肉中,任憑淚長流。

    「顏兒,你說謊,你有欲,你並不是無欲。」他邪惡的聲音在房中響起,那一聲顏兒是那樣的刺耳,那樣的刺心,他尖銳的笑聲在空氣中迴蕩,地動山搖,天旋地轉。★🎁 ➅➈𝐬𝒽𝕦χ.ℂσм 🐉♝

    我想要發瘋地衝進去,我想發瘋似的尖叫,我想要一刀刺入他的心窩,看到他鮮血淋漓而放聲狂笑,可是我卻自己捂住嘴,掙扎著爬到了屋外,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躲了起來。

    我不敢再看,我不敢再聽,我怕再逗留一刻我會癲狂。

    夜色森沉,房中春光旖旎,我的淚水奪眶而出,這些年的痛,這些年的苦,全比不上這一幕錐心。

    我拿起一根帶刺的樹枝,在地上反覆寫兩個字「無憂」。刺深入指頭,鮮紅的血縷縷滲出,手沒有絲毫的痛,但心裡的痛痛得連呼吸都停止,我記住了這種痛,記住了這種屈辱。

    我不能讓娘知道我知道她今日的屈辱,如果這樣她會更加痛不欲生,她在我心目中永遠純潔、高貴。

    我恨他,我可以試著淡忘他的殺父之仇,但我不可以忘記欺辱我娘的恨。

    新仇舊恨,即使再聽一曲無憂,也無法化解我心中的憤懣,我用手插入那老樹皮中,直插的血跡斑斑,直插到手有痛感為止。

    娘是我這個世界最珍惜的人,是我最想保護與愛護的人,但想不到我居然要她來保護我?我空有一身武藝又如何?

    後來我聽到了開門聲,我看到了他,他的眼神依然帶著****,但卻一臉鬱悒,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男人,居然殺父霸母?

    我冷冷地看著他,無所畏懼。🐝👤 ❻❾Şн𝓊χ.匚σ𝓂 🎉🐟

    他斜斜地看著我,坦坦蕩蕩。

    他抬起腳就走,我步履艱難地拖著鐵鏈不聲不響地跟著他。

    他加快腳步,我也加快腳步,鐵鏈叮噹響,他慢下來,我也慢下來,無聲無息地跟著。

    走了不知道多遠,他回頭看著我,冠玉般的臉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幽深的眸子也看不出哀樂。

    「你是禽獸?」

    「有我

    這麼好看的禽獸嗎?」他的臉居然在笑,俊美的臉綻放絲絲暖意,雙眼發出黑寶石般耀眼的光,在那瞬間我仿佛看到寒冬臘月中朵朵寒梅在怒放,震撼心靈但又溫暖人心,但他的臉很快就變得烏雲密布,他的眼神在瞬間變得陰鬱無比。

    

    「滾——」他怒吼。

    「你也滾——」我也聲嘶力竭地吼。

    兩雙如狼一樣的眸子再次碰撞,我突然跑到他跟前,拿起他的手就咬,我要用我狼一樣的利齒咬得他血肉模糊,我一口一口的噬咬,一口一口地撕扯。

    他竟沒有抵抗,冷眼看著他的手臂成我嘴裡的一塊肉,似乎我咬的不是他,突然嘴裡湧上一股血腥味,我一陣噁心,咬不下去,在老樹根下嘔吐。

    他抬起已經血肉模糊的手斜著眼睛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冰冷異常,但又複雜難懂,最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空曠的大地里剩下一個嘴裡帶著血喘著粗氣的我,似是一頭在暗夜裡嗜血的狼。

    良久,擦了擦嘴角已經凝固的血,我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回走。

    但自此後,他就經常來,來的時候總是要我走得遠遠的,我無力反抗,我又不想讓娘難堪。

    我那雙手傷了一次又一次,那樹皮已經被我抓得醜陋不堪。

    我靠在陰暗的樹叢中流淚,正如娘所說我的心還不夠硬不夠冷,所以它還會痛,還會流血。

    但每次他走後,我都會擦乾眼淚,帶著無邪的笑出現在娘面前,從今以後,誰也不可以看見我的眼淚,尤其是娘,她只會看到我笑顏如花。

    我笑著跟娘說剛才去了哪個地方玩?看到了哪些奇異的花朵?與哪些漂亮的小鳥說話。

    娘也總是靜靜地聽,不發一言,但她卻日漸消瘦,那黑緞般的長髮已經失去了光澤,她開始酗酒,她偷偷的塞一些首飾給宮中的人,給她換酒。

    她的衣服不再乾淨帶著香氣,她已經很久沒有彈無憂曲給我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就已經沒有梳過頭,但即使如此,她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一醉解千愁,她的哀,她的愁,既不能說給天知,也不能說給我這個女兒聽,只好喝那辛辣的酒咽到肚子裡,在肚子裡腐爛。

    我只是記得有一次娘喝得酩酊大嘴,他過來了,不久我就聽到很響亮的摔破酒壺的聲音。

    「以後不准喝酒!」他雷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響起,他把能摔的東西摔了,他在娘面前如一頭髮怒的獅子在咆哮,咆哮完後是死一樣的寂靜。

    但這次他怒氣沖沖走出來後,他就很少來了,但他不來,娘卻瘦得更為厲害,酗酒也更為嚴重。

    我呆呆地看著沉睡的她,此刻她臉色蒼白如一個需要保護的孩子,蜷縮的身子如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小草。

    看著緊閉雙眼的娘,我很彷徨,我不知道應該怎樣喚才能將她喚醒,她睡著的時間越來越長,我真擔心她有一****會如父皇一樣一睡不醒。

    我不知道怎樣緩解她心中的痛楚就如我無法排解我心中的恨一樣。

    但娘卻像一朵嬌艷的花慢慢枯萎了下去。

    娘你的心是不是很苦,難道你的心還不夠冷不夠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