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絕代紅顏(八十八)

    到了軍營,我躲在營帳中,哪都不出去,誰勝誰負我也不問,但無論是勝利還是慘敗,瀚暮依然是那張臉,他也不會因為一場戰役輸了就氣急敗壞,一蹶不振,在這點他與瀚驍很像,其實他許是對他的父皇瀚驍太過陌生,否則他不會意識不到他與他是多麼像?

    但我從士兵們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慌,看到了挫敗,我知道這城未必能守得住,因為他一國兵力抵擋兩個強國,兵力相差太懸殊。🐊👑 ❻➈𝕤卄υ乂.𝔠𝓞ⓜ ♣♡

    瀚暮在苦苦支撐,雖不發怒,也不見煩躁慌亂,但我還是從他的臉上看到了凝重,有時他躺在床上把眼睛睜得大大的,不知道是不是想著新的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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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幾天形勢如果還是不好轉,我先送你回皇宮。」 🄲

    他說。

    「嗯——」

    我低低應了一聲。

    「你是不是很想我輸?你是不是很想我被人殺了,然後你可以解脫了,就可以脫離我了?然後再找一個男人?」

    他問我,聲音有點啞啞的,情緒不見波動,似乎是在閒話家常,但胸脯卻起伏著,他是生氣我答應得太爽快吧。

    我不理他,轉過身子繼續睡。

    「你——」

    他突然扳過我的身子,眼裡帶著怒火,但他很快就將自己怒火壓了下去,靜靜看著我,目光孤寂。

    「我不允許你這樣對我,我不許別的男人擁有你。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他死死地摟住我,我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聲,我感受到他眼裡強烈的妒火,心中一片茫然。

    過了幾天,聽說來了一批援兵,再過了幾天局勢開始穩定了下來,似乎形勢在逐漸好轉,雙方開始相持不下。

    再過大半個月左右,我發現將士們的雙眼變得有神,他們的鬥志變得旺盛,就連他們喊的口號聲也比以前更加嘹亮,我感覺這個軍營慢慢起著變化。

    我似乎感受到風兒就

    

    在我身邊,這個軍營有她的氣息,但是想歸想,我的風兒怎會在這裡,如果她在的話,一定會過來看我的,我想自己犯傻了。

    第二天晚上瀚暮早早地躺下了,他說要養精蓄銳,明天有一場硬仗,勝負就在此役了。

    第二天他早早起來了,精神很好,雙眼發出凌厲的光芒,我似乎看到一頭準備去搏鬥的獅子一樣。

    臨走前,他吻吻我的額頭說「顏兒,在軍中等我,我會很快回來的。」

    說完轉過身子就走了,他的背影也像極了瀚驍,我看著他的背影出神,每次出征前,瀚驍都會吻吻我的額頭,然後笑聲朗朗地說「顏兒,我會很快回來的,你就等著我凱旋而歸吧。」

    他的笑聲仍在耳邊迴蕩,而他卻已經不知道在何方?

    瀚暮走後,軍營又恢復了寧靜,我在帳中呆坐了一整天,累了想出外走走,但我沒想當我揭開帘子的時候,風兒滿身是血出現在我的眼前,她的臉、她的手、她的脖子全是血,那身血衣更是觸目驚心。¤ (¯´☆✭.¸_)¤ ❻❾𝕤Ħᵘא.ⒸⓄ𝐦 ¤(_¸.✭☆´¯) ¤

    我的渾身血液似乎一下子就凝固了。

    風兒一見到我,不說話就是流淚,那淚水滾滾地沿著那滿是血的臉流了下來,讓我的心都抖了,我從來沒有看她哭得如此傷心,如此絕望。

    我前前後後將她檢查了幾遍,發現她並沒有受傷時,繃緊的臉才鬆弛下來,但雙手還是忍不住微微地抖動,許是後怕。

    風兒只一個人坐在地上盡情地哭,發狂般大叫大喊,哭累了她就靠在我身邊閉上了眼睛,知道她性命無憂,我任由她發泄。

    「娘,風兒很害怕,風兒很累,但風兒不敢睡,我怕一趟下來就會發噩夢,我怕醒來只有我一個人

    

    孤孤單單,我怕醒來到處是鮮血,到處是屍體,我真的好害怕。」

    她喃喃地說,有點迷亂,有點恐慌,嬌小的身體如寒風中的草瑟瑟發抖。

    她捉住我的手,顯得是那樣的會彷徨無措,她的靈動的雙眼此時是那樣的茫然絕望,我輕輕撫著她的臉,輕輕哼著歌讓她入睡,但她又哭又笑又喊,很久才能睡著。

    熟睡的她突然又大喊大叫,嚇得我心都跳出來了。

    「不要——滄祁——不要——」聲音悽厲而駭人。

    「風兒——風兒——」我拍打著她的臉,想讓她從夢魘中醒來。

    「娘,風兒的手滿是鮮血,我殺了好多好多人,我殺了八營好多好多的兄弟,他們都是與我朝夕相處的好兄弟,他們都叫我少將,他們都死在我的劍下,他們都用怨毒的目光看著我,他們都恨我,他們都恨風兒。」 .🅆.🄲

    「娘,我不想殺他們,我真的不想殺他們,但我不殺他們,他們的鐵騎就踏破我們的都城,我們瀚國的百姓就成了亡國奴,這是父皇打下的江山。」

    「娘,滄祁他的手流了好多好多的血,他一定恨死我了,他一定恨死我了,風兒不想傷害他,風兒真的不想傷害他,但我也想保住父皇的江山,我救不了父皇,我護不了父皇,我想幫他護住他的江山,護住他的子民,但風兒的心——」

    「滄祁每砍一刀,風兒就像萬箭穿心一樣呀!風兒的心很痛很痛,心像被撕裂了一般,痛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用手放在自己胸口處,全身抖得厲害,似乎真有刀子一刀刀剜著她的心一樣。她的嗚嗚的哭聲是那樣絕望,哭得讓我的心都碎了。

    這看不見的傷才可怕。

    風兒醒來後,整個人還是痴痴的,似乎還在沉浸在那場可怕的噩

    

    夢中,我不知道她與滄祁在戰場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我從她那呆板的雙眼中看到了絕望。

    我很少看到風兒眼中出現這種絕望眼神,即使遇到多少挫折,她的眼神都是倔強而有鬥志,一副永不言敗的樣子。

    我不敢問她,怕觸到她的傷口,她為了握在瀚暮手中的江山,不惜傷害她愛的人,她的心一定很痛,但他護這江山,不是為瀚暮,是為了瀚驍,還有對瀚國,瀚國將士那刻入骨髓的熱愛。

    風兒突然眼睛一閃,緊張地問我她那件血衣到了哪裡?不就是一件血衣嗎?她怎麼那麼緊張?我說扔了,她居然急急忙忙跑出去找了,不理會我的喊叫。

    風兒找到那件血衣後如獲至寶一樣,我不明白她怎麼一下子又變得生龍活虎的,她說她裡面放著一封信,那信我倒知道,我扔血衣的時候,檢查了一下那件衣服,發現夾層裡面居然有一封信,所以留了下來。

    那時我的第一反應那就是滄祁寫給她的情信,所以好好幫她保存著,看來滄祁在她心中的地位真得很重,居然出征還要帶著。

    我調侃著她,沒想到她沒好氣地說「是情信,但是寫給你的。」

    她的話讓我有點愕然,她那無奈的表情讓我又有點好笑。

    她笑著把信遞給我,整個人鬆了一口氣似的,我疑惑地接過,這個世界還有誰會給我寫信?我漫不經心地打開,風兒的眼睛卻直直地盯著我,似乎她比我還要緊張,那眼睛瞪得大大的,恨不得搶過來自己看,整一個傻小孩。

    但看到裡面的字跡的時候,我握住信的手禁不住顫抖起來,我想控制這種失控的情緒,但越想控制手抖得越厲害。

    雖然有血滲透進去,但裡面的字還是清晰可辨,那是狄離的字,他的字還是那樣遒勁有力,看字如看到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