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篝火燃起,明滅的火光讓人的心情時暗時亮,旗幟在黑夜中揚起,是那樣的孤獨,無數營帳整齊排列著,巡邏的士兵雙目炯炯有神,但臉有疲色,夜是那樣安靜,我心卻是那樣煩躁,我來回踱著,涼爽的風吹來,卻讓我感到悶熱,黑黝黝的蒼穹讓我覺得壓抑。💝😎  ✋👽

    這就是軍營的生活,滄祁這十年都是這樣過的吧?以前雖然也有去探視過他,但從沒有像今日那樣真正駐紮在軍營,甚至是領軍出征,但想想現在的處境,我自嘲地笑笑,堂堂滄國,竟然找一個領兵打仗的人都沒,居然要皇上親征?

    其實我早應該找人替代滄祁,只是一直不捨得,也一直相信他,縱是如何任性,如何膽大妄為,都不會違抗皇命,但就是因為自己的容忍,自己的自以為是,今日才讓自己陷入如此被動的境地,這是一個極為深刻的教訓。

    我斜躺在草地上,前面就是閭靈山,現在在夜色中黑幽幽的,山的另一頭就是她的軍隊,她的傷勢怎樣?當看見箭射入她身體的那一刻,我沒有任何快感,有的只是刺骨的痛,似乎無數把箭射進我的身體一樣,她現在應該恨我入骨了?現在她應該做夢也咀咒我吧,也許她的夢從來都沒有我,為何就不能稍稍愛我一下呢?

    其實我也想有一個人依靠?我也想有一個女人可以讓自己全心全意地寵她、愛她,開心時可以抱起她大笑,心情煩憂時有她輕拂我皺起的眉。

    這樣的女子我找到,但卻永遠無法得到,本來屬於我的,但最後還是失之交臂,想起心總是痛,痛很久。

    在戰場那一刻自己不是能做到很絕情無義嗎?怎麼靜下來心又是那樣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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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真的死了,我該笑還是該哭?我的心是痛快還是痛苦?

    人為何要活得如此矛盾?如此掙扎?

    心要狠就要狠到底,但我總是做不到,我的心總是彷徨,做了後又開始後悔,為什麼她就可以做到?一次機會都不肯給我,絕情地送一紙休書到我手中,真可笑,我竟然被人休掉,為何還要想,明知想了心會痛,氣會堵?

    休整一夜,明天趁他們元氣大傷的情況下將他們連根拔起,我狠狠地將手裡的青草擲在地上然後揚長而去,我不能再心慈手軟,否則我必敗。

    經過一天的休整,加上打了一個漂亮的勝仗,將士們的精神抖擻,鬥志旺盛,天蒙蒙亮將士們嘹亮而充滿激情的口號聲讓我豪情萬丈,決一死戰的時刻終於到來了,今日勝利的依然會是我們,屹立不倒的依然是我們的滄國。69ᏕᏂᏬጀ.ፈᎧᎷ

    「將士們——」我正準備高聲鼓動將士們的時候,我看見一個守衛帶著一個瀚國士兵過來,我將聲音停了下來,莫非她準備投降了?但轉念一想怎麼可能,她根本就不是會投降的那種人,興許流盡最後一滴血她也要跟我頑抗到底。

    我接過使者手中的書函,上面寫著讓我親啟的滋養,字是她寫得,我之前看過,很是難看,看來小時侯沒有好好讀書寫字。

    打開裡面一看,我皺了皺眉,開篇就將我臭罵了一頓,說我是我兇殘如狼,說我無情無義,甚至陰毒奸詐,看到這些惡毒的詞語,我仿佛看到她就站在我身旁叉著腰咒罵我,這些話的確是她才說得出來,但不知道想到她這個樣子,我竟然有點想笑。

    但最她在信中說為了保住瀚家的天下,會考慮答應我的條件做我的女人,她的條件就是我不能再攻打她們瀚國,但這事對她來說是一件大事情,她需要慎重考慮,希望我給她三天時間。

    我捏著信笑了,她又在說謊,她很想保住瀚家天下,這點我明白,但是我絕對不相信她會考慮做我的女人,這說不定是她的緩兵之計,說不定這個時候她跟我來一招金蟬脫殼,已經逃亡在路上了。

    「皇上,我們現    在要不要出發了?」左右先鋒站在我的身旁,等待我發號施令,放眼過去,將士列著整齊的方隊等著我最後發號施令。

    「今天軍情有變,三天後我們再定奪。」我的話一出,將士們臉上都滿是失望,將領也帶著不解,但沒有敢過來問我為什麼?

    回到營帳,我將信拿出來反反覆覆地看,想像她寫這封信時的神態,動作,我明知她是騙我,我明知她是用做我女人這個來引誘我,但我還是抵受不了這個誘惑,也許就算只有一絲希望我都不想放棄,也許飛蛾撲火就如我現在這樣了吧。

    我笑滄祁是情痴,笑他不顧大局,現在發現我們依然是五十步與百步的距離而已,明知她是騙自己,但還是甘願被騙,三天很快就過,但對於一場戰役來說,戰機稍瞬即逝,而我為了一個自己都知道的謊言延誤了最佳的戰鬥時機。♧⛵ ➅❾ⓢн𝐔ⓧ.𝕔𝐨ᗰ 🎅👹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騙自己,並且如此拙劣的騙術卻屢屢得手,不是她厲害,而是自己陷得太深,我曾笑楚律有了致命的弱點,那是因為他愛上了瀚御風,自己何嘗不是?

    我也終於明白滄祁為什麼說再讓他上一次戰場依然會輸,因為他已經無法狠心,在這個你死我亡的戰場,誰心軟誰輸,而她的心比他的狠。

    我在營帳中等了足足三天,我沒有派探子去追查,我勸自己再全心全意地信她多一次,給她一次機會,也是給自己一次機會,也許我是等一個機會讓自己徹頭徹腦地恨她,恨到即使她死於我的面前,我也沒有絲毫疼痛的感覺。

    這三天是那樣的難熬,我覺得過了三年一樣漫長,偶爾泛起的期盼又被自己下一個想法壓了下去,反反覆覆,心煩意亂。

    三天後我派兵去視察,等待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知道結果更是痛苦,雖然我已經有心理準備,雖然我自己也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麼?但還是希望有奇蹟發現,最後按耐不住我自己親自去了,也許是親眼看過,痛得更深一些,恨得更徹底一些。

    

    我沒有猜錯,她用利用我對她的愛逃走了,軍營里已經人去營空,只有那架起的火堆在微微燃燒著,縷縷黑煙在空中升騰,還有一些破盤子扔在地上,整個營帳一片狼藉,看得出他們走得很急。

    我沒有大喊,我沒有大叫,一個女人連續利用自己對她的愛來騙自己,一個女人對自己根本無愛,三番五次玩弄自己,甚至要將自己置之死地,如果我對她有憐惜,如果我對她還心慈手軟,我根本就配做這滄國的王。

    我們本是夫妻,我們本應該攜手共老,如今卻是如此境地,是我當初的絕情?還是她後來的絕義?

    也許當初我不把她推離我的身邊,也許後來她給一次我回頭的機會,我們應該不是如此?

    長嘆一聲,我命士兵全速前進,從今以後,再相見,你我是陌人。

    根據車碾過的痕跡,根據草被踐踏的痕跡,我判定他們退守晏城

    晏城物資豐富,易守難攻,死於瘟疫的人相對比較少,城中還有很多青壯年,可以補充兵力,他們應該是準備死守晏城,等待援兵的到來,但她不知道朝廷很快就不是她能控制,與我訂好協約的小國,已經在等我一聲令下,從瀚國的背後插入,給她致命的一擊。

    當我們來到晏城的時候,城門禁閉,我知道他們現在不會打開城門迎敵,現在我們只能強攻,我就看看再我們輪番的強攻下,她是否死守?

    我命將士就在附近休息一個晚上,第二天一舉將城拿下。

    但第一次攻城我們滿懷信心,口號聲震天,鼓樂齊鳴,響徹雲霄,她站在高高的城牆上,俯瞰著我,強弩之末,居然還有此等傲氣?真是不知死活的女人,我冷冷看著她,這一刻我好恨,恨她的無情,恨她一次又一次的欺騙,讓我徹底絕望。</p

    隨著我一聲氣壯山河的「攻城——」我軍將士如潮水般湧來過去,氣勢駭人。

    但沒想到最後竟然遭到了重創,將士到城門的時候,無數石頭從天而降,我軍將士被砸得血肉模糊,哀嚎不斷,這是我沒想到的,我看形勢不對,下令撤退,好漢不吃眼前虧,等我想到破解之法再進攻,不能急於一時。

    隨著滾滾而下的時候,漫天飛箭向我軍將士射來,很多將士成了一個刺蝟,死的痛苦而恐怖,但我就不信他的石頭有那麼多?

    「沖——」我大喝一聲,將士們再次沖了過去,但他們突然全換成弓弩手,

    他們射來的居然是火箭,因為前面的將士擋住,我竟然沒有發現地上有乾草,要不我肯定將人移開才進攻,現在發現已經遲了,通天的火光嚇得馬兒猛地逃竄,驚慌失措的馬兒將將士從馬上甩了下來,馬兒亂蹦亂撞,撞死、踏死的人數無數。

    我聲如洪鐘地大喊不要驚慌,不要驚慌,我跟他們說就那麼一點火很快就會熄滅,但我們明白這個道理,馬兒卻不明白,拼命地逃,但此時馬兒已經失控,將士已經控制不住,我的聲音在喧鬧聲中變得飄渺幾不可聞。

    場面一片混亂,軍心也動搖了,再攻也是徒然,現在只能等待下一次機會了,回眸看身後的將士,個個驚魂未定,還沉浸在剛才萬馬奔騰的恐懼當中,回到大本營,等他們平復了心情偶,我清點了人數,損失慘重。

    我一個人默默走出營帳,風很輕,但頭很沉,我反思這一役為何慘敗?也許我還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貿貿然進攻,忽視了垂死掙扎者的力量,也許自始自終我都還沒有將瀚御風當作真正的對手,而只是當初把她當作一個頑劣又可恨的女子。

    看著受傷的士兵,看著他們痛苦的吟叫聲,我心裡難受,看來主帥的冷靜分析對一個場戰役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也許今日攻城的滄祁,他就不會犯我這樣的錯誤,面對她,我的情緒還是波動了,也許在一次一次的戰役中,我也會成為一個悍將,但付出的代價太大了,我心中苦笑。

    這個時候我發誓,回國後一定要培養大量軍事人才,做到人盡其才。

    雖然輸了一役,但我卻沒有多挫敗,反而想打敗她的決心更大,我開始下令那些小國開始進攻瀚國,我要將他們陷入戰爭的泥潭出不了,到時援兵不到,就憑她這點兵力,能守住這個晏城?她這種小伎倆能用一次,就不能用第二次,我等待著反撲的機會。

    他們的城門內外加強照明,亮如白晝,打斷了我半夜偷襲的念頭,但這一法不行,我只能想另一法,總有一天這城門打開,等著我進去。

    我將附近的瀚國子民驅趕到城門下,而我也派了一些身手了得的士兵混在人群中,希望能跟隨著這些人流混進去。

    為了讓他們樹立勢必要入城的決心,在他們到達城門的時候,我已經殺了一批,對手無寸鐵的百姓實行這樣的暴行,並非我的本意,但為了攻城我可以不擇手段。

    我就不信看著老弱病殘的哀求,孩子的哭聲,她忍心不把城門打開?如果是這樣,這些百姓我不會再殺他們,我會讓他們見證他們的女皇是多麼的無情,無義,我讓通過他們的口摧毀她的形象,這就是她一而再再而三欺騙我的代價。

    我遠遠的看著她,站在高高的城牆,不發一言,不一會,我看見守城的士兵紛紛朝她下跪,我就是要用這種壓力迫使她開城門,只要能混進一兩個我們的人,長期潛伏,總有發揮作用的一天,我現在不急著要勝利,我可以跟她慢慢耗。

    我看見她對這士兵搖頭,她此時的心一定很矛盾,很掙扎吧,想不到我們終有一天走到這一步?

    這次到底是你死還是我活?是魚亡還是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