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離去,我只想到她會離我越來越遠,我只想到她會造成滄祁的困擾,但我不知道她區區一個女子居然能影響到整個戰局。«-(¯`v´¯)-« ➅❾𝓢ĤⓊ᙭.𝕔𝐎м »-(¯`v´¯)-»
一直勢不可擋的狄軍因她的到來變得停滯不前,是狄陌認出她的身份?是她再如狐狸精那樣勾引狄陌,讓他手下留情?
我實在不相信她的到來能大敗狄軍,雖然知道她的武藝高強,雖然也知道她狡猾多變,但我還是不相信狄軍幾十萬大軍就這樣被她瓦解,這死女人莫不是為了贏,出賣自己的色相吧,如果是這樣,我絕對不會放過她?熊熊怒火再次因為她而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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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我聽到狄陌、狄仁反目,聽到這個消息,我就知道是這個女人使的詭計,果然不久狄軍一敗塗地,瀚軍以少勝多,震驚天下,而我不由得一驚,兄弟不和,互相猜忌應該才是狄軍這次輸的主要原因,我與滄祁不能再犯這樣的錯誤,我們不能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當中。
但當我知道在最後一役,她贏得了整場戰爭,卻被狄軍俘虜後,我竟然禁不住擔心她,一名戰俘,她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夜裡我發夢竟然夢到她被一個狄軍士兵從後面狠狠地刺了一刀,血流了一地,然後對我說很疼,然後她猛蹲下來對我說很疼,疼得站不起來,我一下子嚇醒,一摸滿頭大汗,但醒來依然止不住心疼,似乎那一刀是插在我身上一般。
我連夜派人去營救她,我知道即使我們快馬加鞭,也未必能在路上截住他們,但如果在路上截不住,到了狄國她要不關入天牢,要不就立刻斬首,懸屍數日,受盡狄國子民的唾罵,我越想越怕,我不要她死,我還想見到她,她還是我的王妃,她的被俘讓我怕到寢室難安。
這個時候我居然慶幸她認識狄陌,這個時候我居然希望狄陌與她之間的情意濃到可以忘記兵敗的恥辱,將她救出來。
因為狄軍慘敗,瀚軍支援增多,士氣大增,滄祁那邊的戰役陷入拉鋸戰,而我派出去營救瀚御風的精兵飛鴿傳書給我,說她現在雖然受到折磨,但因為有狄陌的護著,倒也沒有什麼性命之憂,但對方雖然是敗軍,兵力卻不容小覷,並且一直很小心,營救無門,眼看他們就要進入狄國境內,那營救的可能性就更小。
「給我備馬,我現在就去狄國。」我實在害怕,我害怕我還沒有趕到狄國她已經被殺了,畢竟她在戰場上殺了那麼多狄國人,即使是狄陌求情,也未必能救得她,但我出面似乎又不是很好,兩國結盟,我居然為一個戰俘求情?那實在說不過去了,但無論怎樣,我都不能讓她——
但最後我沒有去救她,我再次折了回來,並不是因為我怕我去求情會影響兩國邦交,而是我突然想到她的死去也許對我是一種解脫,對滄祁也是一種解脫,我們兄弟因她一個女人差點反目,就是因為這一點,她不能留在這個世界上。
任何人都不能阻礙我前進的腳步,任何人都不能破壞我與滄祁之間的關係,我不想我與滄祁會犯他們倆兄弟的錯誤,絕不。
我毅然掉轉馬頭回來,然後大踏步回到王府,但我走到寢室,我整個人軟綿綿倒在了床上,原來放棄一個人竟然是如此痛苦。
但我不能心軟,她是瀚國公主,而我們兩國總有一天會開戰,無論如何我們都是站在對立面的敵人,她絕對不是那種嫁了我就依附我的女人,所以我與她不可能有將來,她與滄祁也不可能有結果,長痛不如短痛,也許這是最好的結果,但為什麼心從此夜夜疼痛?
雖然軍情都會十萬火急地送到我手裡,但我總嫌不夠快,這段時間兩國交鋒處於相持階段,各有勝負。😡🎀 6➈𝕤𝕙υⓍ.ᑕσM 🐊💚
但滄祁如我所料,在輿論上做文章,儘量讓瀚國兵士覺得他們的王為了一個女人可以罔顧他們的性命,他們的王是一個好色的男人,即使行軍打仗也將她寵愛的女人帶在身邊,並且這個女人並不是旁人,竟是他父皇的女人,這些言論動搖了軍心,士氣慢慢回落。
我相信不久,瀚暮也會迫於壓力將她送回宮中,到時肯定疏於防範,我再將她將劫過來,要挾瀚暮也好,擾亂他的心思也好,我就不信蕪城會不破?
但她被狄軍俘獲,我已經狠心不救她,如今又想著劫持她娘,我於心何忍?我 對自己說成大事者就要不擇手段,不能有婦人之仁,但我還是猶豫了,尤其想起她娘那清冷的眸子,我竟然有點害怕,要成為一代王者,就要付出代價,就要絕情絕義,但我能做得到嗎?
晚上我再次夢到風兒,她全身血污出現在我面前,她指責我為什麼不去救她,我沒有恐懼,只有心痛,痛得抽搐,最後痛醒了,看著空空的寢室發愣,然後就這樣呆呆睜著雙眼到天亮。
也許她死於狄國,將是我一生的噩夢,但我不能救她,就讓這些夢魘纏繞我一生吧,我將守候在狄國皇宮附近的探子、精兵全撤了回來,我不要再聽到任何關於她的消息,因為我害怕,我害怕到去面對,原以為娘死了,就沒有任何事情讓我畏懼,就沒有任何事情我不敢面對,但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當得知她重現瀚軍軍營的時候,我感覺我整個人重重地鬆了一口氣,雖然我知道她活著,我的心必定再起波瀾,雖然我知道她現身軍營,對滄祁一定會造成很大的影響,但我還是抑制不住高興。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個晚上的酒,不是因為難過,不是因為惆悵,而是因為心裡頭覺得高興,她沒有死,她居然沒有死,我沒有興趣知道她究竟是怎樣逃離狄軍,我只是不停地對自己說,她還活著,我還有機會再見到她,還有什麼消息比這個更振奮?
但她的出現完全顛覆了這場戰爭,我遠以為在戰場上滄祁會比她狠,心會比他硬,畢竟他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這麼多年他踏過白骨成堆,血流成河的戰場,戰爭的殘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我沒想到她的心更狠,她的心更硬。
她居然為了駁斥滄祁的言論,在千軍萬馬中暴露她是女兒身的事實,她這樣做,幾乎將滄祁置之死地,滄國將軍口口聲聲說瀚國大王迷戀女色,自己何嘗不是?這只不過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縱使她如此對他,滄祁還是不捨得讓她死,為了救她竟然不惜自殘,自己砍了自己數十刀,血濺戰場,一身戰袍變成了血衣,最後幾乎是被抬著下去,聽到這個消息我震懾在當場,他愛她已經深到如此程度?
我的心痛了整整一天,為滄祁,為自己,但她的心是否曾經痛過?她是否為他留下一滴淚?
而她這樣做,也讓我成為天下人恥笑的對象,堂堂滄國王爺的妃子竟然與滄國的將軍在軍中同床共寢一年多,她要將我的顏面置於何地?她要我如何抬頭見世人?第二天我沒有去上朝,第三天我也稱病沒有去,但四天我仰首挺胸上朝,文武百官看見我依然恭敬有禮,關於這件事情,沒有人敢說半句話。
只是退朝時,皇上準備要離開的時候,突然轉身對著滿朝文武問我:「聽說那個英勇善戰、屢建奇功的虞少將竟然是皇弟你的妃子,皇兄有此妃子,真是難得,朕記得她似乎長得很像狄國三皇子心儀的女子,皇兄的妃子果然了得,不但武藝出眾,還有天人之姿。」他離開後滿朝文武跪在地上沒有一個人敢說話,甚至連抬起頭的人都沒有。
我笑著離開,但沒有人知道我的指甲已經深深陷入掌心裏面,血肉模糊,但卻一點都不覺得痛,背後依然死寂一片,但我知道當我離開這座宮室後,滿朝文武都會恥笑我,即使他們不在大殿上笑,他們私底下也笑,茶餘飯後都會將這個作為他們的笑資、談料。
他們一定會說王爺是那樣的窩囊,自己的正妃居然被大將軍滄祁睡了一年多,他們一定會說王爺的妃子竟然又與狄國皇子有染,如果他只是單純一名將軍,我哪用難過成這個樣子?我心中的苦澀、痛苦有誰知?
我恨不得轉身將滿朝文武殺過精光,我甚至恨不得將所有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都殺光,但現在似乎全天下都知道了,似乎全天下的人在我笑話我,我能殺得多少人?我能將全天下的人都殺光嗎?為何要將我——
我說不清我心中到底有多屈辱,而這種屈辱根本無法化解,就如你想去報血海深仇,當舉刀朝他刺去的時候,你卻發現你對你的仇人下不了手,無論你怎樣狠心,你還是下不了手,無論你心中有多痛有多恨,你就是殺不了手。
那種痛苦實在太難熬,為何帶給我屈辱的人,偏偏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偏偏是我想珍惜的人?為什麼?我無聲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