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但她路過大門的時候,並沒有絲毫停留,單薄的身影毅然地向前走,他的聲音在大雨的沖涮下顯得很是微弱,但卻讓人的心顫了一下又一下,那偶爾炸開的響雷依然讓人心驚。♚♞  🐻💝

    我將衣服全脫下來,火光中雖然很暖,但聽到他淒涼的叫喊聲總感覺背脊發涼,如果不是他在外面騷擾著,今晚應該是很美好的一晚。

    衣服烘乾了,我回到她的房中,她臥在床上,睜著眼睛,眼神空洞,空洞得讓人心涼,雨大,風也很大,呼呼作響,風從破洞中灌進來,吹得她的衣服起皺,摸一下全涼了,但她卻渾然未覺,我拉過床上的被子輕輕地蓋在她的身上,這麼多年了,她還是不懂得照顧自己,現在的她,讓我想起酗酒的日子,心微微的痛。

    我輕輕坐在床上,將她摟在懷中,她掙扎,我蠻狠地堅持,她再掙扎,我再堅持,我沙啞著聲音對她說:「顏兒別動,我不會怎麼你,我只想抱抱你。」

    說話間又一聲響雷,狄離的聲音再次被雷聲壓下去,她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顏兒,不怕,暮在你身邊。」我輕輕撫摸著她的臉,她的臉暖暖的,滑滑的,摸起來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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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樣的風雨夜,我居然能聽到她的心跳聲,並不平穩。

    這一晚,我們睜著眼到天亮,她沒有再對我說一句話,我也沒有在說什麼,但大雨卻下了一整晚,狂風也吹了一整夜,雷聲更是不絕於耳,很多時候就感覺在頭頂炸開得感覺異樣,狄離的聲音由響亮到沙啞最後到嗚嗚難以聽懂,但卻在耳邊響了一晚,擾人心思,他真的是不肯讓人過一天舒心的日子,既苦了自己,又苦了我,讓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天亮了,太陽出來了,天終於放晴了,暖暖的光透過那些破洞射進來,讓庵里增加了一些光亮與溫暖,那橘黃色的燈發出的光更加微弱,它燃燒了一整晚,也該是油盡燈枯的時候了。

    「你該離開了。」她淡淡地對我說,聲音依然不大,但帶著不可拒絕的力量。

    「我不想走。」我幽幽嘆了一口氣,我真的不想走,我不想離開這裡,我不想懷裡重新變得空蕩蕩,我害怕那份孤獨與冰涼,為什麼一定要走?為什麼我們不可以像以前那樣?

    她試圖坐起來,但我重新將她拽回懷中,雨聲停了,風聲歇了,連狄離沙啞的聲音也聽不到了,一切變得寧靜安詳,讓人想休憩,我眼睛睜了一整晚,在這一刻突然感到倦了,全身變得無力。🐚🐠  ☞🐧

    「顏兒——我困了,很困了。」我喃喃地對她說。

    「嗯,我也是,我也很累了。」她的聲音有點含糊,雙眼更是變得迷濛,她軟軟地倒在我的懷中,在也不推開我。

    「那顏兒,我們睡覺吧。」我輕輕地說,害怕吵著她,但雙手將她摟得更緊。

    我們就這樣沉沉睡去,這一覺我們睡了很久很久,等我醒來的時候,那盞橘黃色的燈已經熄滅了,庵里重新變得黑暗,醒來後她還在我的懷中睡得香甜,低頭輕吻了一下她,她動了動身子,但卻沒有醒來。

    現在也只有她沒有醒來的時候,我才可以輕輕地吻她一口,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聊解相思之苦,我希望這樣的時光能長點,我希望甜蜜的時間多點,但她總會醒來,當她睜開雙眼的瞬間,我感覺我的夢在一瞬間破碎了的感覺。

    她脫離我的懷抱,坐了起來,我沒有再將她拽回來,心都不在我這裡,身體在如何能留得住?但即使沒有用,我都是那樣不想放手。

    「你該走了。」

    「嗯」我應了她一聲,心中是那樣的不舍與無奈,我不想強迫她,我不想讓她難過,但離開庵堂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是那樣的不想離開。

    走出庵堂    ,狄離已經不在門外,我搭建的茅屋在風雨的肆虐下,依然屹立,昭示這我搭建房子的技藝高超。

    我開始繼續忙碌,想儘快將房子搭好,我知道如果不是發生暴風狂雨,她是不會讓我踏進她庵堂半步,顏兒呀,暮應該怎麼做,你才能愛上他?

    中午我靠在大樹底下,啃著從市集買回來的乾糧,但卻食之無味,回想那個包子的美味,我的唇角再次翹起,淡淡的飯菜香從庵堂里絲絲縷縷飄出來,更讓我覺得味同嚼蠟,看來我的顏兒廚藝還真不錯,可惜我卻沒有機會品嘗。

    午飯後,我繼續去砍木搭建房子,顏兒就繼續料理著她的小菜園,認真而細緻,我累了走到她的身邊,她站起來,額上有晶瑩的汗珠,我心中一動,想用衣袖幫她輕輕抹去,但可惜她卻躲開了。╰☆☆ 6❾𝕊ђᵘЖ.Cᵒм ☆☆╮

    現在我臉幫她擦一下汗都不允許,我們真的成了陌生人嗎?我們是夫妻,她是我的女人,為何要拒我於千里之外?

    「顏兒,不要抗拒暮,你可以當我是一個陌生人,讓我重新獲得你的愛,但不要對我那樣冰冷,這樣我看不到出路,好絕望。」我輕輕地說。

    「瀚暮,我們是不可能了,你下山吧,你還年輕,要什么女人沒有?我老了,我只想孤燈青衣終此一生,你就成全我,也成全你吧。」

    「這個世界的女人再多,都不是暮要的,暮就是再年輕,也只要你一個,大家攜手相伴不更好嗎?為何要孤身隻影長伴青燈?」

    「你何必那麼執著?」她長嘆一聲就離開了,我能不執著嗎?看著她的背影我心中湧上一股無助感,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她一顆心變得溫暖,原來傷害一個人很容易,重新溫暖一個人卻是那樣的難。

    我沖了過去,從背後摟住她。


    

    「我不管,什麼佛門,什麼庵堂,通通見鬼去,自己的女人幾年不見,見了面卻如隔天涯,連親熱都不行,你說我的心怎能舒服?我帶你離開這裡,我不允許你留在這個庵堂。」

    「我不走。」

    「今日你必須走,只有離開這裡,暮才有機會,只有離開這裡,顏兒你才能幸福。」我將她整個人摟在懷中,半摟著她準備下山,在這裡她絕對不會接受我,她掙扎,叫我不要這樣做,說這樣她會恨我。

    我不能再猶豫了,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試試,我實在受不了。

    「暮知道有一個地方比這裡更美,更清靜,暮帶你離開這裡去做一對普通的夫妻,在那裡沒有認識我們,也沒有人嘲笑我們,我只想好好愛你,我也只想你好好愛我,我想的就那麼簡單而已,我們一定可以過得很幸福的。」

    「顏兒——別走——離不准你再離開我,離不准——」我聽到了一把沙啞的聲音,他撐著門走了出來,雙眼暗淡無光,那臉色也極差,雙唇沒有絲毫血色,整個人顯得憔悴而無力。

    他昨晚應該是感染了風寒病倒了,她回眸看了她一眼,沒有言語。

    「顏兒,我們離開這裡,他死不了的,我下山後請人來照顧他。」他這個樣子顏兒會心軟,我這個時候寧願病成這樣的是我自己,我不能再猶豫,我繼續往前走。

    他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身體搖搖晃晃似乎隨時要倒,看得人心裡一顫一顫的。

    「顏兒,真的不要離了嗎?真的不肯再給一次機會離彌補嗎?離後悔了,後悔了十幾年,痛苦了十幾年,也煎熬了十幾年,不要這樣,顏兒不要這樣,求你,求你不要走,你走了,離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可聞,但他卻固執地說著。

    我狠    跨步走,他踉踉蹌蹌地跑過來,想拉住我,在那一刻整個人變得異常沉重,根本邁不出半步,他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來,但他卻艱難地往我們爬過來,雙手插進泥土,石塊里,匍匐的身子讓人覺得天地悲涼。

    「顏兒,別離開離,真的不要離開,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但就是不要離開我,十多年了我只活在你的笑容里,活在自己的痛苦裡,不要離開離,不要,千萬不要,求你,瀚暮求你,別帶她走,她是離的顏兒,是離的,今生今世是,永生永世都是。」他沙啞地哀求著我。

    「不要再走,再走離再也找不到你了,離害怕,求你了。」

    他的聲音小了,最後氣若遊絲的聲音也沒了,天地間再無任何聲息,只有他指尖的血在絲絲縷縷地流著,顏兒將頭扭開,掙扎地從我身上下來。

    我以為她會跑到他的身旁,扶起來,但沒有,她飛一樣地跑回庵堂,然後將大門緊緊栓住,關門的聲音很響很響。

    顏兒——顏兒——我叫了幾聲,但她離開身影是那樣決然,根本連回眸都沒有,他也低低地喊著她的名字,整個人顯得神志不清,她眸光隨著她離開的身影漸漸渙散,連最後那一抹絕望的眸光斗消失後,他的頭無力地貼在了泥土上。

    死了更好,死了我就少了一個對手,不用那麼礙眼,反正他又不是我殺的,這是老天爺要他的命,我對自己說,想一走了之,但最後心還是不忍,朝他走去,手一碰觸到他的身體,我嚇了一跳,滾燙得嚇人,估計這樣下去不燒死他,也會將他燒成傻子。

    我將他抱入他的茅屋,他好沉,重死了,茅屋裡面乾淨清雅,看來他還是挺會享受的,裡面乾糧吃用的東西一應俱前,我順手拿了點東西吃,然後拿一塊濕布覆蓋在他的頭上,我記得小時候,發燒的時御醫就是叫娘這樣做的,但他身體太滾燙,一會濕布就熱了,讓我的心一陣抽緊,在這樣下去,這傢伙可能真的會死的。

    這山估計也沒有什麼藥物,真的是不能拖延時間了,我飛身下山,騎著快馬請來一個大夫過來,回來的時候,他依然昏迷不醒,但我卻顏兒卻坐在他的床頭,幫他換著濕布,她專注地看著他,她看他的眼神讓我的心慌。

    她對他——

    我閉上眼睛,難掩心痛,她的心是那樣難以捉摸,如果她不肯接受我,如果她心中裝的是他,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真的很害怕,很怕。

    她回眸看到我,淡淡地說:「我不想他死在這裡,你回來我就走了。」

    「別走——別走——顏兒別走——」他發出如夢囈般的聲音,但卻伸出手來死死拽住顏耳。

    她站起來,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看著她的身影,我說不出的難過,她是緊張他的,她從沒有用這樣這樣的眼神看過我,她的眼神有恨有怨,但也有一些讓我恐慌的東西。

    大夫給了一包藥給我,告訴我應該怎麼煎,煎多少次,但他說了很多次,我卻什麼都聽不到,腦海一片空白,我茫然地看著他,但腦海卻浮現顏兒深深看著他的瞬間,心痛莫名,我大吼一聲,蹲了下來,怎麼會怎樣?她怎會用這種目光看他?我妒忌,我妒忌得全身都顫抖了。

    大夫睜著恐慌的眼睛看著我,似乎此時的我是一個猛獸,要吃了他一般。

    「廢話少說,我不會煎藥,也不會為他煎,你留在這裡照顧他,他好了,銀兩不會少你?他死了,我扔你下山餵狼。」我凌厲地看了他一眼,可能是我的眼神比較駭人,他嚇得身子不停地發抖,頭猛點。

    看到他點頭後,我走了出去,但心還是很堵,她正蹲著身子在菜園拔草,我二話沒說,走過去抱起她猛往庵堂裡面走。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