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他只是懷疑我而已,他根本就不會有什麼證據,無憂哥哥的性格我知道得最清楚,他就是傷害自己,也絕對不會傷害我,從小他就那樣呵護著我,將我捧在手心,不捨得讓我有一絲的傷害,他絕對不會傷害我的。🍓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想到這點,我的心定了下來,手也不再顫抖,雖然心依然跳得很快,但已經沒有剛才那樣慌張,我勇敢地抬起頭,對著他的眼睛冷冷地說:

    「我很艱難才能從國破家亡的悲傷中走出來,甚至肯為你生兒育女,如果他們泉下有知,一定會責怪我的,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苦嗎?你知道我過得多煎熬嗎?你不心懷感激就算了,現在居然懷疑我?你怎可以這樣對我?」我的聲音越說越大聲,越說越憤怒,似乎真的受了莫大的冤屈,淚水在我的眼眶裡打轉。

    「我懷有你的子嗣,你從來沒有溫柔地對我說一句話,從來沒有抽時間好好陪過我,甚至摟一下都沒有,我孤獨一個人守著一間空房,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但這些我都可以理解,因為你是一代帝王,你有你的霸業,你有的事情要做,但為什麼你還要誤解我?還要懷疑我?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我就是你想得那麼不堪的嗎?」我悲痛欲絕地說,淚水濕了臉龐,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如果我們之間,連起碼的信任都沒有,我活著有什麼意義?我這個孩子生下來也遭罪,倒不如我現在就殺了他,一了百了,無所牽掛。」我痛苦地大叫,最後徉裝絕望地沖牆而去,他頓時清醒過來,衝過來一把將我拉住,聲音沙啞地向我道歉,說他太想她,說她的離開讓他整個人崩潰了,她離開了他太難過了,難過得不知道怎樣跟我說,所以才會胡思亂想,直到我的情緒回復,他才離開。

    他離開後,我驚出一身冷汗,整個人跌坐在床上,心很久依然砰砰直跳,這次我真的怕了,因為他的眼神實在他凌厲,讓我無所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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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知道無憂哥哥不會出賣我,但我還是寢食難安,心情煩躁,我譴人送話給他,想見他一面,但他拒絕了,我不甘心,我不相信無憂哥哥從此對我撒手不管,我再三傳話請他,但結果都是一樣,他真的不理我了,許是我真的傷他傷得太深,我的心空空的,有點彷徨,有點傷感,萬般惆悵湧上心頭,讓我似乎又點呼吸不上來。

    我想不到我傷害她的同時,也深深地傷害到了我的無憂哥哥了,這個世界我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他,對我最好的人也是他,只有他不曾捨棄我,但現在我將一切破壞了,他一定認為我是一個歹毒的女人吧,他一定以為我無情無義吧。

    但無憂哥哥,眉兒也想幸福,我也想我的孩兒以後得到寵愛,但無可否認,我只顧自己,從沒有顧及他,是我太自私了,想起他滿臉的痛楚,我依然是心痛莫名,心情變得灰暗,我只能祈求上蒼讓他以後能得到幸福,能快樂地忘記所有仇恨與傷痛。♘🐺 ➅9s𝕙ⓤx.ᶜ𝕠M ඏ🐉

    自她不見後,狄離時常喝醉酒,臉上從此不見了笑容,我再也聽不到他的笑聲,他似乎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變得讓我覺得陌生,變得讓我更加畏懼,我甚至與他說一句話都覺得有壓力,我覺得他對我似乎已經沒有半點夫妻情分,也許這種情分從來就沒有過。

    我對自己說,時間會沖淡一切,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忘記她,他就會想起我的好,想起我的溫柔,當他看見自己的孩兒出世,他就會有了新的寄託,想到這裡,我臉上綻放著甜甜的笑容,我晚上哼著歌兒,偶爾和自己肚子裡的孩兒說說話,日子過得也不寂寞,因為我知道希望就在前方,好日子就將到來。

    但我的好夢並不持久,又一天深夜,他拿著一封信鐵青著臉過來找我,他冷冷地看著我不說話,整個寢室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般,我雖然強作鎮定,但不知道為什麼全身發冷,我感到所有事情全都暴露了,但我一定不能認輸,我不能認輸,直到死我也不會承認我做了一些什麼?我對自己說。

    「是不是你叫他離間我與顏兒?」很久他才說一句話,雖然有心理準備,但這句話還是讓我慌張,他嘴裡的他是指無憂哥哥嗎?他知道了?心跳慢了半拍,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他一定沒有確定,否則他早就直接處罰我了。

    「皇上你說什麼?臣妾不明白,皇上你不關心你肚子裡的孩兒就算了,何必誣衊臣妾,如果你再是這樣我只好以死明志了。」我冷冷地說。

    他是鷹國的皇子,你是他的皇妃,國破城亡的時,被我軍將士虜到了我軍帳營,他已經將所有事情一一交代了,你還不肯承認?你一五一十交待興許——

    他越說我越心驚,但直到這一刻,我依然無法相信無憂哥哥會出賣我,因為我太了解他了,也就因為這樣,我才能穩住心神,否則我早嚇得癱倒在地。

    「皇上你如果有證據,就將我碎屍萬段,連你都這樣想我,我活著也沒有任何意義。」我決然地說,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慌,越慌越讓他覺得我做了虧心事。

    大家四目相對,各懷心思,最後他凌厲的目光黯淡了下去。

    「就算是你又如何?就算我殺了你又怎樣?她都不在了,顏兒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他的臉重新變得酸楚,最後失魂落魄般走了,不停地問他的顏兒在哪裡?聲音是那樣的哀切與絕望。

    他沒有拿劍抵著我,但他那冰冷的目光讓我發冷,讓我冷了一整晚,我覺得我完了,即使他沒有證據,即使他沒有處置我,但我知道一個人如果對另一個人產生了懷疑,隔閡就產生了。✿.。.:* ☆:**:. .:**:.☆*.:。.✿

    他這一走,就再也沒有踏進我的寢室,我生陌兒那天,他也沒有出現過,我命人將孩子抱到他跟前請他取名,他只取了一個單字陌,他取這個名字是不是表示從此與我形成陌路嗎?

    我躺在床上虛弱的大笑,狄陌、狄陌,意思是說我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孩子之於他也是一個陌生人?心從來沒有如此絕望,我煞費苦心到底得到了什麼?我是不是選擇錯了?我是不是做錯了?我仰天大笑,笑得流出了眼淚,笑得已經接不上氣了,猛地咳嗽。

    隨著時間的流逝,無憂哥哥多次出現在我的腦海,回想與無憂哥哥的總總,想起我對他的傷害,我的愧疚感越來越重,我對顏兒到這個時候都沒有愧疚,因為她跟我爭奪同一個男人,如果註定只有一個勝利者,我們就是敵人,對敵人手軟,就是對自己狠心。

    但陌兒這個名字還是讓我心涼如冰,我努力說服自己他取這個名字根本是無心,他只是隨意起的,但他為什麼就不來看我一眼?為什麼對孩子就那麼疏遠?疏遠得似乎這個孩子不是他的一樣。

    我不甘心,我真的很不甘心,我試圖通過孩子留住他的心,孩子很像他,那眉那眼活象他一樣,看見陌兒,我就會想到他,心中黯然神傷。

    小陌兒有些時候搖著我的手問我:「娘,為什麼父皇不來看你,也不來看我?是不是陌兒不乖?是不是陌兒若父皇生氣了?」他稚氣的聲音在我耳邊迴蕩,他的雙眼帶著渴求,他渴求父愛,他渴求他抱起他,他對他笑,但這些都沒有。

    

    陌兒的話讓我無言以對,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我不能讓陌兒看到,我不希望他難過,我希望他每天都過得快樂,我想讓他覺得他的父皇是愛他的,是疼他的,他從不缺少愛,他是幸福的,但狄離極少看他,我該怎麼自圓其說?

    但我真的不願意孩子在小的時候就感覺他沒有父皇的愛,我想我的孩子健康成長,不像我的童年那樣過得如此陰暗,閒暇時我就會彈琴給他聽,希望快樂的琴音讓他忽略他少了父愛,但我彈得最多的還是無憂哥哥的無憂曲,我不知道這樣是想陌兒無憂,還是想我無憂,又或者是寄託我對某人的虧欠與想念。

    狄離自她離開後,如果不是帶兵到外面征伐就是醉心政事,下朝後就將自己關在御書房裡痴痴地看著她的畫像,有時一看就一整天,宮中的女人也很少能看見他。

    這麼多年,我從滿懷希望到失望,由失望到絕望,但無論多絕望,當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我又會升騰起新的希望,我想方設法地接近他,我試圖通過陌兒去軟化他的心,他慢慢地似乎真的比較喜歡陌兒,也許還是血濃於水,也許是這麼孩子當中,陌兒最單純,最無爭,他對陌兒露出的笑容慢慢多了,但他對我依然是冷若冰霜。

    直到很多年很多年我才明白,一個活著的人無法跟一個死去的人斗,一個留在他身邊的人,無法跟一個不知所蹤的人比,我曾經利用他心中的愧疚來攀上他的皇妃之位,但現在他對她的愧疚讓他生不如死,也讓我徹底被他遺棄了。

    我試過裝病,我試過弄得自己渾身是傷,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肯踏進我寢室半步,我獨自一個人垂淚到天亮,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枕巾濕透了,心結冰了,孤枕獨眠的日子不少受,真的不好受。

    看著陌兒一天天長大,鏡中的自己漸漸地老去,去一朵花兒逐漸地凋零,我黯然神傷,但我發誓就算日子過得再難再苦,我也絕對不會離開陌兒,我不會扔下他一個人在這個深宮中,這個深宮是那樣的寂寞,那樣的黑暗。</p    >

    因為我知道皇宮不是天堂,這裡是地獄,這裡的女人都殺人不見血魔鬼,陌兒很聰慧,但他太善良,根本就不知道人心的險惡,他一直以為她娘是一個善良的女人,如他一樣,但她不知道深宮的生活已經讓她娘變得骯髒,變得狠毒,許是我天生就不是一個善良的女人。

    這十幾年狄離活在思念中,活在愧疚中,活得痛苦,活得煎熬,這十幾年我活在無望中,我活在對無憂哥哥的愧疚中,活在得不到的絕望中,我活得掙扎,我活得生不如死。

    我實在受不了,這裡就是一坐牢籠,困了我一生,困了我所有的青春,消磨了我所有的幸福,也許一直困到我老死,但我知道都是我作繭自縛,自作自受,不值得可憐。

    我有些時候寂寞得想大喊,痛苦得想大叫,我實在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我想離開這裡,我想離開這坐牢籠,我想離開這個沒有絲毫溫暖與愛意的冰冷深宮,我發狂地聯繫莫憂,我發瘋地想見他一面。

    我想跪在他腳下求他原諒,我想求他帶我離開,我不奢望能與他再在一起,我沒有這個資格,我也沒有這種勇氣,我只想逃離,這裡太痛苦了,痛苦得讓我從此不知道什麼是溫暖,痛苦的讓我從此不知道什麼是幸福,痛苦得讓我看不到一絲光亮與希望。

    但無憂哥哥一次都沒有見我,無論我叫了多少次,我甚至以死要挾,他都不肯在出現在我眼前,他真的不會原諒我了,他真的不肯原諒我了,我只想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諒,無憂哥哥為什麼不肯給這個機會給我?為什麼不肯讓眉兒贖罪?

    我一個人在寢室里號啕大哭,哭得眼睛都腫,從次再也沒有人再在乎眉兒的生死了,我說過選擇了就不要後悔,要勇往直前的走下去,但為什麼我做不到?為什麼我做不到?無憂哥哥,眉兒後悔了,傷了別人的同時,自己也傷得體無完膚,但我已經將自己逼上絕路,這個世界不會有絕處逢生的神話了。

    我孤獨地活著,晚上有些時候會在噩夢中驚醒,夢中經常出現一個極美的女子,她的眼睛大大的,她在哀怨地問我為什麼要害她?她罵我連累她國破家亡,她咬牙切齒地說我害死了她的孩兒,她說我狠毒,她說我陷害她。

    我的夢中還頻繁出現一個嬰兒的哭聲,聲音悲切,稚氣的臉卻鑲嵌著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我在夢中驚醒,嚇得滿頭大汗,我猛地推開他,大聲地嚷著不是我害他的,不關我的事,但他卻總是在哭,他充滿仇恨的眼睛總是盯著我看,我無論走到哪裡,他都如影隨形,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怕得全身瑟瑟發抖。

    每次驚醒,我摸一下背脊,全濕透了,我哀傷地發現,從此再也沒有人一個摟住眉兒對他說:「眉兒,莫怕,有我在。」從此在沒有人會輕輕拭擦著我身上的汗。

    我對自己說,她孩兒的死與我無關,她國破家亡更與我無關,我們是敵人,註定要兩人的戰場上廝殺,這場戰爭註定只能一個人站立著,我不應該對她愧疚,她不應該恨我,要恨就恨他太愛她,要恨就恨她奪走了他全部的愛,不分一絲一毫給我。

    但噩夢卻沒有因為自己這些話而停止過,夜晚我在噩夢中驚醒,白天在愧疚與絕望中度過,我覺得我整個人就快要崩潰了,有一天梳理頭髮的時候,我竟然發現了白髮,一根、兩根、三根,四根,白得那樣的觸目驚心,白得那樣絕望悲涼,我這一輩子難道就如此了?難道這就是我的一生?

    未老白了頭,但即使不老,即使青絲依然,在這個深深的宮牆中有人愛,有人憐嗎?

    陌兒竟然愛上了她的女兒這才是對我致命的打擊,看到我捧在手心的陌兒,為她彷徨,為她痛苦,我說不出的痛,我的心真的很痛很痛。

    原來因果輪迴,報應不爽,不是不報,只是時辰未到,現在報應真的來了,但為什麼不報應在我的身上?為什麼要報應在陌兒身上,讓他這輩子為情而傷,為情而痛?讓他也得不到自己心愛的人?

    淚再次在我臉邊滑過,冰涼刺骨如我此時的心。

    我茫然地梳理著那幾縷白髮,整個人癱倒在地上,為何不報應在我的身上?原來天理昭昭,真的——

    我感覺我所有生命的耗盡了,我連哭都沒了力氣,我連哭都沒了眼淚,哈——哈——我大笑,但笑了幾聲,喉嚨就哽著,再也笑不出聲,人的一生為什麼要過得那麼無望?過得那麼孤獨淒清?

    在這場戰爭中我又得到了什麼?我的雙手又抓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