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風兒醒來後,整個人還是痴痴的,似乎還在沉浸在那場可怕的噩夢中,我不知道她與滄祁在戰場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我從她那呆板的雙眼中看到了絕望,我很少看到她眼中出現這種絕望眼神,即使遇到多少挫折,她的眼神都是倔強而有鬥志,一副永不言敗的樣子。💛🐙 6❾Ş𝔥Ữˣ.Ćό𝐌 ♖😺

    我不敢問她,怕觸到她的傷口,她為了握在瀚暮手中的江山不惜傷害她愛的人,她的心一定很痛,是否值得呢?但很多時候我已經分不清值不值?

    她突然眼睛一閃,緊張地問我她那件血衣到了哪裡?不就是一件血衣嗎?她怎麼那麼緊張?我說扔了,她居然急急忙忙跑出去找了,不理會我的喊叫。

    她找到後如獲至寶一樣,我不明白她怎麼一下子又變得生龍活虎的,她說她裡面放著一封信,那信我倒知道,我扔血衣的時候,檢查了一下那件衣服,發現夾層裡面居然有一封信,所以留了下來。

    那時我的第一反應那就是滄祁寫給她的情信,所以好好幫她保存著,看來滄祁在她心中的地位真得很重,居然出征還要帶著,我調侃著她,沒想到她沒好氣地說「是情信,但是寫給你的。」她的話讓我有點愕然,她那無奈的表情讓我又有點好笑。

    她猛地找那封信,發現不在的時候,急得滿頭大汗,我笑著把信遞給她,她似乎整個人鬆了一口氣似的,又將它還給我,說真是給我的,我疑惑地接過,這個世界還有誰會給我寫信?我漫不經心地打開,風兒的眼睛卻直直地盯著我,似乎她比我還要緊張,那眼睛瞪得大大的,恨不得搶過來自己看,整一個傻小孩。

    但看到裡面的字跡的時,我握住信的手禁不住顫抖起來,我想控制這種失控的情緒,但越想控制手抖得越厲害。

    雖然有血滲透進去,但裡面的字還是清晰可辨,那是狄離的字,他的字還是那樣遒勁有力,看字如看到人一樣。🎄🍓 ❻❾𝓼ђU𝕩.ς𝕠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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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看下去,但又禁不住看下去,我對自己說要冷靜,但掃了一遍後,腦里全是空白一片,心一下一下地抽痛,原來自己還是那麼在意。

    他說他知道自己錯了,他說他恨死了自己,為什麼就不肯相信我說的話?他說他什麼都知道了,孩子是他的,孩子也是他害死的,我受的苦,我受的痛他都知道了,並且現在已經百倍回報在他的身上。

    他說他痛苦了十幾年,他尋找了我十幾年,他煎熬了十幾年,他也等了我十幾年,等到心都焦了,等到心都痛了。

    他說他孤獨了十幾年,也寂寞了十幾年,孤枕難眠,孤燈獨對,形單隻影,什麼是痛不欲生的滋味他知道了。

    他說他悔不當初,他求我原諒他,只要能見我一面,他任我打,任我罵,甚至可以用刀子一刀刀刺向他,直至他死,他也不會有任何怨言,就是不要躲起來不肯見他,他真的好想好想像我。

    他說那時太年輕不懂珍惜,他說他太愛我,所以因愛成恨,喪失理智,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他說小時候的我是他的夢,後來的我更是他的愛,他現在追悔莫及,他不會再犯那樣的錯誤了,十幾年的懲罰已經讓他生不如死,十幾年的煎熬已經讓他等不下去,他就快瘋了,他說他想見我,他想立刻見到我,他說如果我回去,他會立刻退位給他的兒子,帶我離開,隨我想去哪就去哪?從此不問世事,相伴相依到老。

    不——不——我不會原諒他,我在心裡不停地對他說,我不會原諒他,我不會見他,我永生永世都不會見他,我滿身鮮血的那一晚,我冒著風雪跪在他身旁的一晚,他擁著他的女人在嘲笑我的那晚,都是我心中永遠的傷疤。

    「娘你怎麼了?」看到我蒼白的臉,顫抖的身體,風兒顯得有點怕,我真想不到風兒竟然遇到了他,為什麼還要讓我們有牽扯?難道冥冥中的安排嗎?

    「娘你們倆究竟是什麼關係?為什麼狄王要不惜發動戰爭得到你呢?」風兒疑惑地問我,眼裡是不解。🍩💋 ➅➈SħǗЖ.𝓬𝓞ϻ 🐟☠

    風兒句話卻讓如雷轟頂,不惜為我發動戰爭?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風兒你說什麼?不惜戰爭?」我愕然地看著她,難道是狄離知道我在這裡,所以——

    風兒看到我如此驚愕,閉起嘴巴不肯再說話,我知道她是不想讓我難過,我知道是她不想讓我內疚,但她的話已經讓我明白是怎樣的一回事。

    心還是被撕開了,為什麼要這樣子?我只想靜靜地活著,為什麼因為我的出現讓瀚驍含恨離去?為什麼我的存在讓這個世界再起硝煙?也許我真是

    一個禍水,也是我真是一個災星,只能為身邊的人帶來災難,如果是這樣,我一直的堅持是為了什麼?我一直活著是為什麼?一切還有意義嗎?

    

    我拿著紙的手顫抖著,為什麼瀚暮不跟我說,為什麼他就一定要將我留在他身邊?值得嗎?我值得他為我如此嗎?

    「娘,狄王問你要不要回到他的身邊,他說他等了你十幾年,並且會一直等下去,他還說他很想你。」風兒繼續轉述著狄離的話,似乎風兒對他沒有絲毫的恨意,她話語中還帶著對他的絲絲同情,但她怎知道我的心痛,她又怎知我們過去發生了怎樣的愛恨糾纏?

    「風兒,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到此為止,娘知道怎麼做了。」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努力讓自己的臉上重新帶上淡淡的笑容,但手依然微微發抖,風兒擔心地看著我顫抖的手,心中似乎有著很多的疑問,那微微張開的小嘴,欲言又止。

    我撫摸了一下她的頭,就不再說話,自從見面後,風兒就一直賴在我的營帳中,瀚暮後來出現過幾次,看她那眼神帶著絲絲不耐,帶著憤恨,想將她趕走,但又礙與我在場,而風兒破罐子摔破,就是不肯走,他只得恨得牙痒痒的。

    但他看我的眼神卻如此溫柔,他當著風兒也是如此直接而赤裸裸地看著我,帶著強烈的愛戀,帶著赤裸裸的欲望,這讓我渾身不舒服。

    「我不許你當著風兒這樣看我。」當風兒不在的時候,我責怪他,他的眼神實在讓我難堪。

    「她早就知道我們的關係,我們又不是見不得光,我就是愛你又怎了?我就是要你做我的女人又礙著誰?」他淡淡地說,似乎在說一件平常事。

    早就知道?我的心一下子往下沉。

    「是的,我們第一次的時候她就看見了。」瀚暮依然淡淡地說,而我心中卻在翻江倒海,差點就暈死過去,這孩子原來一直都知道,原來她一直都知道,但她卻要扮作什麼都不知,她一定是不想讓我難堪?那天她說她看見美麗的花?她綻放幸福的笑臉都是假的,那段時間她是怎樣過來的?她是怎樣熬過來的?

    我的心堵得很厲害,我居然很想哭,看見我這個樣子,瀚暮張開手想樓住我,而我聲嘶力竭地吼他,我不想再看到他,他給我多少難堪,他給了風兒多少煎熬?誰也不知道我這一刻的絕望。

    他走後,我無力地跌坐在床上,我害怕再看見風兒,我害怕看到她清澈如水的眸子,我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她?原來她一早就知道,我又哭又笑。

    原來我一直帶給她的不是力量不是生存的希望,而是無盡的恥辱,是牽絆,這一刻我所有信念都倒塌了。

    晚上我輕輕撫摸著風兒的發,輕聲地對她說無論我在不在她身邊她都要堅強活下去,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打算離開,離開她的視線範圍內,說不定我的存在對她來說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說不定瀚暮就會要挾她如曾經要挾我一樣。

    第二天軍營外面傳來陣陣馬蹄聲,想必又是一場大戰,瀚暮應該是想趁滄軍元氣大傷的時候進行猛攻,將他們最終趕回滄國,在軍隊要出發之時,我揭開簾走了出去,看了一眼瀚暮,他坐在高頭大馬上,是那樣的俊朗不凡,他看見我倚靠在門外看他時,眼裡帶著難以遏止的驚喜,他拉了拉韁繩,似乎要衝過來,但最後他都沒有這樣做,因為眾目睽睽之,大軍也準備出戰,他還是拉拉韁繩飛馳而去,那眼神有著千言萬語,似乎在說:「顏兒,等我回來。」

    看著煙塵滾滾,看著千軍萬馬再瞬間褪去,好像眼前出現幻覺一般,是那樣的不真實。

    這次大軍去的人數很多,留守在營中的人已經不多,風兒一大早就出去了,自那次後她一直鬱鬱寡歡,她也不再上戰場,瀚滄兩國的輸贏她似乎也不再關心,她出去後,我裝扮成她的樣子,本來我們的樣子就長得像,只是我更柔弱一點而已。

    我收拾了衣服,拿了一點值錢的東西,騎馬離開了,跟著瀚驍在軍營十幾年,雖然不能策馬奔馳,但也不至於讓馬兒將我晃下來。

    我順利地離開軍營,走的時候回頭望了望,其實現在這軍營也沒有什麼值得我回眸的東西,風兒她也不在這裡,但回頭看一眼似乎才能堅定地揚起韁繩離開,許是跟過去作一個告別。

    風兒,別怪娘不遲而別,娘只是不想成為你的牽絆,風兒別怪娘殘忍,娘只是不想他們因我而開戰,娘不想成為禍國紅顏,我只想靜靜地活著,前塵往事,如過眼雲煙,只有你依然是我心中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