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想起家仇國恨,只要不想起曾經的傷疤,我的心充盈著幸福,這十年狄離雖還沒有完全從我腦海中消失,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還會突然地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滿臉怒容,在斥責著我,他的身影怎麼驅趕都驅趕不去,而莫憂倒慢慢變得了無痕跡了,連心中的恨也淡了很多,我都可以慢慢淡化與瀚驍之間的仇恨,何況是他?那只是年少時的一場春夢,隨著時間的流逝,已經沒了顏色。👌🐲 ➅❾𝔰卄ùЖ.匚𝕆爪 😳☯
而我一絲絲變化,瀚驍都能感受到,所以我儘量不讓他看到我情緒的波動,免得他心裡難受,慢慢地我開始顧及他的感受,但有些時候我還是不得不讓他失望甚至是絕望,他每年都會問我一次願不願做他的顏貴妃?而我知道這句話包含的意思是,你愛上我了嗎?但我每次依然是拒絕,我還是不允許自己愛上他,我還是不允許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向他打開,因為心中總有條刺,沒有想起來的時候不痛,想起來依然是隱隱作痛。
第一年他聽到很失望,臉上滿是落寞與酸楚,第二年聽到長長嘆息了一聲,滿腹憂愁,讓人心酸,第三年後他說了一句:「你真的很狠心。」第四年他的話更簡短,只是艱難地蹦出一句:「你這女人——」然後就什麼都不講轉身離去。第五年他就只說了一個字:「你——」第六年第七年往後他都是嗯了一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想換任何人都絕望麻木了,但他居然還是年年問,從不倦怠。
但他每次問完後,都要離開營帳一整晚,這一晚我不直到他去了哪裡,反正他出去後就沒有再踏進帳房一步,直到第二晚夜幕降臨他才出現在我眼前,我不知道這一晚他是如何度過的?我也不知道他有著怎樣的心情?而我卻輾轉難測,難以成眠,他苦,我也苦,為什麼我要那麼狠絕,為什麼他要那麼執著?為什麼上天要安排我們這樣相遇?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他身邊的十幾年,他從來沒有停止過前進的步伐,他的一生似乎只有征伐,我曾問他,你還滅掉多少個國家?你還要奪取多少領土?你的雙手還要沾上多少鮮血?你還不滿足嗎?
他只說我不明白,他說如果我是一個王,就能體諒到了,我問他:「你難道準備戎馬一生,你難道準備一輩子都是打到哪裡走到哪裡?你不需要回帝都了嗎?」
他說他已經習慣了,他說他的腳步到哪瀚國的帝都就在哪?即使離帝都那麼遠,他依然可以遙遠地控制都城了的一切,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除此他不需要回去,因為那裡沒有讓他等待的人,那裡也沒有等待他的人。
「你的皇兒呢?」
「我每年都回去看他一次,但他卻讓我越陌生,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陰冷,我曾試圖將他帶在身邊,但他不原意,並且我也不原意,我欠他娘太多,他應該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和希望了,如果我也將他帶到我身邊,她一定是活不下去的,就讓他們母子互相依靠吧,而我無愧於你,無愧於風兒,但對他們我是虧欠,而這個虧欠,我不知道能用什麼來償還。」
「我的心也很矛盾,我請盡名師來教他武功,我找又才識之人教他謀略,我想他成為一個錚錚男兒,我想讓他有一日也能獨立高峰,靠自己的雙手打造一片天下,而我盡我能力他創造一個強大的瀚國,但現在我開始有點動搖,我發現他的目光太陰冷,他看我的眼神帶著仇恨,但我怕一朝大權在握,不能容你母女倆人,所以——」他眉頭緊皺,我不知道他原來想得那麼深那麼遠。
「以前我總是無所畏懼,因為我總覺得男兒即使戰死沙場也是豪邁的,但如今我害怕了,我害怕如果有一天我先你而去,誰來守護我的顏兒?誰來照顧我的風兒?」
他輕輕擁我入懷,撫摸著我的髮絲,摸著我的臉龐對我說:「顏兒,怎麼驍對了你這麼多年,還是那麼想你,沒有你在身旁的日子真是難熬,回到帝都我就歸心似箭,想快快回到你身邊,征戰在外,我又想早早勝利歸來,可以摟你入懷,我抑制不住自己心中對你的思念。๑۞๑,¸¸,ø¤º°`°๑۩ ➅❾𝓈нυא.c𝑜ᵐ ๑۩ ,¸¸,ø¤º°`°๑۞๑」
「即使回到軍營,即使一整天不與你說話,我的心都是安定的,因為我知道你就在我身旁,這種感覺很實在。」他喃喃地說,我乖巧地被他緊緊摟住,他起伏的胸膛讓我覺得也很踏實。
他摟著我我安然入睡,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而我卻睡不著,狄離的話太傷人,讓我的心刺痛,他的話太甜蜜,也讓我的心刺痛,我撫摸著他俊朗
的臉龐發呆。
瀚驍這一生打的勝仗可以說數不勝數,他滅掉的國家也已經記不清楚,曾經的邊國也許已經在他記憶中遺忘,而只有我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淚流滿面。
在瀚驍外出的時候,我偶爾會偷偷的喝酒,喝到酩酊大醉,我會邊跳邊唱,如一個瘋子一般。
只有這樣我才能繼續安心留在這裡,只有醉了我的心才能稍稍得以休憩。
瀚驍這十幾年如一日那樣待我,從來沒有寵幸過任何女人,即使欣賞歌舞時,不時拍打著節奏,但卻從來不與其他女人糾纏。
看著他定定地看著那些舞動的女子,我也會打趣他說是不是看上了?是的話我可以讓出一張床。
他瞪了一眼說:「我只是在想如果換成你在那裡跳舞給我看,那該是怎樣的場景,有些時候我還是禁不住妒忌,你一定是為一個男人跳過舞,你一定是為他唱過歌,因為風兒說她娘跳起舞來風華絕代,因為她說她娘彈起琴來如天籟之音,為什麼顏兒那麼偏心,可以在女兒面前跳舞唱歌,為什麼就對我那麼狠心那麼絕情?」他的聲音總是那麼酸楚。
「有時我在想,如果我寵幸其他女人,你是否為驍怒一把?是否會在營帳中摔東西?但想歸想,驍始終不忍心如此對你,也不想如此殘忍對自己?我太害怕失去你,我太怕傷害你,為何就不能愛上驍?為什麼?驍的難過,驍的煎熬你能體會嗎?」他的手輕輕的觸摸著他的心,卻讓我感覺痛的是我。
他的話總是讓我無言以對,而他也從來不需要我應對,說著說著就會忘記。
他曾問我是否狄國人?我搖頭。
他問我是否滄國人?我也搖頭。
最後他大聲地說這一輩子如果能破狄國,攻陷滄國,他一生無憾了。
不知道是狄國的不斷強大阻礙了瀚驍前進的腳步,還瀚國版圖不斷的擴大,讓狄離寢食難安,總之兩人都視對方為眼中釘,都視對方為其前進道路的障礙,都迫不得已要掃除,兩國開戰避無可避,躲無可躲,開戰的理由顯得微不足道。
聽到兩國開戰,聽到瀚驍與狄離對陣的時候,我的心抽得緊緊的,不知道是在擔心誰?兩虎相鬥,必有一傷,兩個都是強者,勝負難分,以前無論瀚驍要攻打哪個國家,我都有預感他會勝利歸來,我都有預感他很快會騎著戰馬如風一樣向我飛奔而來,然後抱著我轉圈旋轉,讓我頭暈眼花,但這次這種感覺沒有以前那麼強烈,雖然瀚驍摩拳擦掌,鬥志昂揚,但我卻隱隱不安。
在一個人的深夜,我獨自走出帳房,走在只有風在狂吹的軍營里,我在想如果讓我選擇,我願意哪個倒在戰場上?永遠無法再叫我一聲顏兒?我又願意哪個最終能屹立在大地上?思緒從來未有過的混亂?我也從來沒有如此關心過一場戰事。
當瀚驍騎在高頭大馬上帶領著千軍萬馬準備出發的時候,我抬著裙擺衝來過去,長發在風中凌亂,他愕然地轉過身子看著我,眼裡的驚喜讓人動容。
「顏兒你——」
我衝到他馬前,已經氣喘吁吁,我有很多話要說,但此刻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跑得太急了,全是汗了。」他用手輕輕拭擦著我額頭的汗,擦完竟然抬起我的臉,俯下身子吻了下來,他居然當著千軍萬馬吻我?他吻得狂熱而肆意,吻得旁若無人,我頭腦一片空白,全身顫抖,不知道是因為無數的目光注視還是——
「顏兒,等我回來,很快。」他情意綿綿地對我說,說完猛地拉了一下韁繩,馬蹄聲響起,千軍萬馬如流水一般從我身邊流走,心空空的。
轉過身子,風兒正臉紅紅地看著我笑,我窘得想找地方鑽,瀚驍也真是的,居然在那麼多人的面前——
「娘,風兒覺得你就是一個仙女,父皇就是一個天神,他是下來守衛著娘的。」她稚氣的聲音在沙塵滾滾的曠野中迴蕩。
我很想告訴她,她的父皇並不是一個天神,他一面是神一面是魔,但更多的也是人,有著人的弱點,而她的娘也不是仙女,仙女是無憂的,而一生伴隨著我的是太多的痛苦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