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醫來了,我鑽進被子了不肯出來,他蠻狠地將被子扔到地上,然後大手一撈將我硬是從床上拖起來,還要旁若無人地將我抱著懷中,緊緊箍住,不理我的掙扎與斥罵,進來御醫看到此情此景,嚇得頭都不敢抬,額頭直冒汗,身子微微在那裡抖著,而我依然不停地咒罵他,想在最後一刻將他激怒。♬💢 💘♧
「你如果不想御醫看著笑話,就給我乖點。」他俯在我耳朵低喝一聲,那眼神帶著濃濃的怒意。
「御醫,麻煩過來,幫她把一下脈,看看怎麼回事?剛剛吃東西吐了。」
御醫果然不愧是御醫,只是稍稍一碰,就連忙跪在地上大聲地對他說:「恭喜大王,賀喜大王,是喜脈,是喜脈,夫人是喜脈。」又不是他的夫人懷上了,用的那麼激動嗎?聽到他顫抖得厲害的聲音,似乎真是他女人懷上一樣,這讓我心中很是不爽,我自己都沒有那麼高興,你高興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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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勞御醫了,先退下吧,朕重重有賞。」他朗聲地說,就是到這個時候,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似乎我有了孩子對他來說實屬一件平常之事。
「我就說了,怎麼那麼久都沒懷上呢?搞到我還以為我不行呢?我這身體怎可能不行呢?」直到這個時候他才開始笑,眼眉、嘴角都在笑,那笑容燦爛得讓不敢放眼看去,怕被他絢爛的笑容灼傷。
「看來這孩子是他爹的福星,能將他老娘牢牢栓在我的身邊。」他嘴角翹起一個很大很大的弧線,看得出他很開心,開心得讓人也難過不起來,他的笑容極具感染力,能驅趕所有籠罩在人心頭的愁雲慘霧。
「你這幾天悶悶不樂,臉色蒼白,心煩意亂,不會就是知道有了孩子吧?」他突然收斂起他那陽光燦爛的笑容問我,顯得很是嚴肅。
我沒有回答他,我轉過臉不看他。
「虞顏,我告訴你,你就是不愛我,你就是不願意替我生孩子,但你還是有了我的孩子,他還是無辜的,他能有什麼罪?你如果你敢打我孩子的主意,如果你敢流了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聽到了沒?」他捏著我的下巴,一點點地用力,但卻一點都不痛,捏著捏著他突然又自顧笑了起來,笑聲帶著難以抑制的快樂。
「顏兒,你終於有我的孩子,你終於我懷上我的孩子?」他不停地重複著同一句話,開心得瘋瘋癲癲,語無倫次。
「我瀚驍終於有孩子了,那是我與顏兒的孩子。」他朗聲大笑,還沒有笑完就將捏住我下巴的手微微抬高,以極快的速度吻了下去,吻得深情纏綿,吻得情意綿綿,吻得讓我幾乎就不能呼吸,他總是那樣頑劣,總是那樣讓人意外,他也總是那樣霸道,吻的時候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而整一晚他的嘴巴就沒有合攏過,然後閒著就叨叨絮絮地說著話,他說要跟他的孩子說話,他要跟他的孩子說他的英勇事跡,說他兒時最得意的幾件事,因興奮他那臉變得更加生動,雙眼也在黑夜中發出攝人的神采。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曾幾何時也有一個男子,再知道我懷孕後狂喜不已,抱著我瘋狂地旋轉,對我寵愛得無以倫比,甚至還想著要以後要怎樣調教他的孩子,可惜他就因為一個誤會讓他與我的孩子無法來到這個世界,他就因為一個誤會讓我們相隔天涯,此生此世都不會相見。
如今上天再賜一個孩子給我,本來是一件開心幸福的事情,但為什麼要是瀚驍的?為什麼偏偏要是他的?為什麼他要那麼高興,他要那麼幸福?他燦爛的笑顏刺得我的心很痛很痛。
他在床上將我摟得緊緊的,將他對我的愛通過他的溫暖懷抱,有力的雙手源源不絕地傳遞給我,而我對他說他很煩,扭過身子不理他,其實是我內心的難過與煎熬與他的開心幸福形成鮮明的對比,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絕望的眼神,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痛楚的臉,然後又是一頓的質問,最後在我的耳邊飄過一聲聲若有若無的嘆息,這會讓我的心更加難受,難受得疼痛。
早上醒來後,我意外發現營帳外面多了兩個伶俐的丫鬟和一個慈祥的婆婆,原來他自從知道我有了孩子後,連夜派人去將人找來了,更讓我詫異的是,第二天我走出營帳,瀚軍中見到我的士兵都齊聲恭喜我,似乎我懷孕的消息已經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軍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看管馬房那個耳朵已經有點背的老頭也都知道了,這瀚驍的嘴巴真是——
他這些作為讓我無限怨念中。
將士門這一聲聲祝賀讓我的心難受,我趕緊退了回去,這個孩子本身就是一
個罪惡,他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他不應該得到任何人的祝福。
回到房中我將那些丫鬟和婆婆譴退,我想要情景,我不想要這個孩子,我死也不要與他生孩子,我拿不到藥去打胎,我拼命地在房中亂跳,我猛地倒在地上,甚至還想捶打著自己的肚子,我希望如狄離推我那天,孩子在流一灘血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但為什麼想起那天心中那麼痛?為什麼跳著跳著動作就開始遲緩,開始於心不忍了呢?我還是去御醫那裡偷藥,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有這種藥。
「你在幹什麼?」在我正狠命地跳的時候,根本沒有察覺到瀚驍竟然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的後面,雙眼燃燒這熊熊烈火,那臉跟是烏黑得不成樣子。
「你真的打算不要這個孩子?你就那麼不願意替我生一個孩子?」他的眼裡帶著憤怒也帶著受傷,但不得不說,他的控制能力特別好,已經生氣成這個樣子,聲音依然沒有太大聲,只是沙啞得厲害。🍭💜 ➅❾𝐒卄Ux.Č𝐎𝔪 🐜★
「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他不該來到這個世界。」我一心橫,抬頭無畏地看著他。
「原因呢?我要知道什麼原因?如果你給一個合理的理由給我,我允許你流了他。」他的聲音在變冷,眼神也在變冷,整個人似乎都在慢慢變冷。
「顏兒我們聊聊。」他的聲音突然又變得柔和起來,我知道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他一直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他總是很努力地想讓我的心在他的身上停留,我看到他隱忍的眼神,我看到他朝我伸出的雙手,帶著期盼。
他如果憤怒,他如果向我發脾氣,那我還可以出言相譏,惹他不快,然後他就會像狄離那樣猛地堆我一把,這樣殺他孩子的兇手就是他,而不是我,我讓他後悔,我讓他悔恨,我讓他痛苦,這就是對他的懲罰,但偏偏他比誰都要冷靜,偏偏他比誰都要鎮定,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愣在一旁沒了言語。
「為什麼不肯生孩子?是你還愛著他,抑或你上次流產後心理有陰影,所以不肯替為我生孩子?要不就是我與你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除了這三個原因我倒想不出什麼原因了,論樣貌論身材我應該不會影響後代?」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往自己的身上瞧,似乎在看自己是不是身材不錯,本來心情極為沉重極為糟糕的我,被他搞得整個人鬆了下去,只得無奈地坐在他身邊。
「其實我真的長得還不錯的呀,怎麼就不肯為我留下一個子嗣?」他不停地在嘀咕,讓壓抑的氣氛一點點消失不見。
「說吧,顏兒,有什麼委屈?你覺得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你生下這個孩子,我都願意,如果有什麼讓你可以解開心結我都可以做,你不肯要我們的孩子,我很難過,別這樣對驍好不好?」他摟住我,喃喃地說。
「真的是為了要孩子,你什麼都可以做,真的讓我解開心結,你什麼都願意做?」我冷冷地問。
「說吧,我還真想聽聽你能提什麼要求?我應該沒有傷害過你吧,我的顏兒。」
沒有傷害過我?我在心中冷笑,那傷害兩個字讓我的血慢慢地凝固了。
「什麼要求都行。」
「是」他帶笑看著我,眼裡是無盡的寵溺。
「好,那我說了,我要你的命。」我掙開他的雙手,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變得冷酷異常,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我的心竟然冷硬了那麼多,這麼殘酷的話說得如此順口如此鏗鏘有力。
「你此話當真?」他依然坐著,沒有過多的震驚,但臉上的笑容已經全部消失不見,聲音沙啞而帶著顫音,可以看出他內心是多麼的激動。
「我的樣子像是再開玩笑嗎?」我狠狠地看著他。
「你確定你要我的命?你確定你不願意我活著這個世界上?你確定你我同床共寢那麼久,連孩子都有了,你對我依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意?」他在質問著我,眼神難掩酸楚。
「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不得親手殺死你。」我咬牙切齒地說。
他的眼神酸楚中帶著受傷,他定定地看著我,有點難以置信,整個人似乎呆了一般。
「君無戲言,你曾說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現在不是後悔了吧,你現在不是反悔了吧。」我吼他。
「我說話算話,在戰場上我可能會耍點陰謀詭計,畢竟兵不厭詐,但對你我從來是說一是一,但我堂堂男子漢,我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我的劍只會刺向敵人,從來不會刺
向自己,如果你要我的命,就親自來取。」他的聲音低沉沙啞,但又是如此乾脆。
他的聲音變得陰冷,整個人寒氣逼人,這是我認識他那麼久他最嚴肅最寒氣逼人的一次,說完他站起來,朝角落走去,把他那把劍扔到我的身旁,青峰劍跌落在地上,發出讓人顫抖的聲音,那聲音如在我心中響起一般,讓我的心顫抖。
「來吧,你不是要取我的命嗎?你這女人居然要我的命?」他狠狠地瞪我一眼,苦笑了幾聲,眼中說不儘是悲涼還是絕望。
我拿地上的劍,猛地將劍抽出來,劍的寒光射進眼裡,讓我幾乎睜不開眼睛。
「看來你真的很恨很恨我。」他直視著我,看著我拔劍的手出神,雙眼並沒有任何畏懼。
「我當然恨你。」我冷冷地說,不知道為什麼拿著這把劍的時候,我就會浮現他將這把劍插進我父皇心窩的景象,我就會想起在火光中燃燒了三天三夜的邊國,心在瞬間變硬。
「好,既然那麼恨我,今日劍在你的手中,無論你砍我多少刀,無論你的劍是否刺進我的心窩,我都不會反抗,但今日之後,如果你狠不了心殺我,從今以後你我之間無論有什麼恩仇,你都給我一筆勾銷,誰也不准提,誰也不准說,你就安心做我瀚驍的女人,孩子的娘,我依然一如既往地愛你,疼你,怎樣?」
「笑話,我怎麼會狠不下心殺你?我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我恨不得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我咬牙切齒地說。
「是嗎?」我看見他的臉在聽到我這句話後變得鐵青,雙眼如受傷的小獸。
「是。」我殘酷地說。
「既然這樣就來吧,我等著,但記住你狠不心,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他不再看我,閉起了雙眼,但他的臉是那樣的悲涼那樣的痛楚。
我的手顫抖著,現在是最好的機會了,現在是我最好的報仇機會了,錯過這一次,我知道我就永遠沒有機會了,我不能再放手。
但為什麼看到他皺起的眉,為什麼看到他悲涼的表情,我的手會顫抖,我的心會猶豫?
我不能再讓自己心軟,我想起那燃燒了三天三夜的大火,我想起了在火光中痛苦地掙扎的父皇,我甚至腦海出現皇兄斷了手腳向我哭訴,他們都在叫我,他們都在叫我將劍插往他的心窩,他們說他是一個魔鬼,他們說他是的雙手沾滿了他們的鮮血,他們說他絕對不值得同情,他們不停地叫我將劍刺向他,聲音越來越大,震得我的耳朵生疼。
我拿起劍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在他們的呼喚聲中,在那一片滔天的火光中,我將鋒利的劍狠狠地刺向他的心窩,我聽了劍穿過皮肉的是聲音,是那樣的刺心,我用盡我的力氣插進去,想要他的身體插穿,當我將劍抽出來的時候,我看到鮮血噴湧出來,我聽到他一聲痛苦的悶吭,聲音不大,但卻讓我的心抖了一下。
我看著他的鮮血愣住了,那血真是的是噴涌而出,只消一會,已經染紅了他的袍子,讓那袍子變得是那樣猙獰恐怖,他踉蹌了一步,然後站穩定定地看著我。
「來吧,我還死不了,你把你的恨意全發泄出來吧,來吧,再往我胸口插一刀,將我徹底殺死,這樣你的心就不會那麼痛,這樣你就不會活在報復與仇恨中,這樣我也不用活得那麼絕望,活得那麼痛苦,快來吧———」他對著我怒喝,聲音沙啞得厲害,臉色也開始變得蒼白,我知道肯定是因為失血的原因。
「好,那我就了卻你的心愿,讓你徹底死去,讓你我的心都不會再痛。」我往他的胸口又刺向一劍,這個時候,我感覺我已經失去理智,我的頭腦已經混沌一片,只是盲目地將劍刺出去,然後再盲目地抽出來。
「來吧——殺了我吧——」他繼續對著我怒喝,但聲音終是弱了下去,但那絕望酸楚的聲音卻永遠留在我的記憶中。
我閉上眼睛想到了我們那無辜的邊國子民,我看到了屍體疊著屍體,我看到血流成河,當我將劍第三次插在他胸膛的時候,我整個人軟了下去,跪倒在地上,我已經無力再將他身上的劍拔出來,我已經無法再將劍拔出來。
他的袍子已經全濕透,血依然從他兩處傷口汩汩流了出來,是那樣的駭人。
「顏兒,你真的好狠心,你真的好狠心?為什麼捨得如此對驍?」他的臉已經變得如紙一樣白,他的聲音已經變得無力,但那句話你好狠心不停地在我耳邊回放,裡面包含了他所有的哀怨與絕望,聽起來是那樣的悲嗆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