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看著意氣風發的他,看著匍匐在他身下的一群人,我不知道心中是什麼感覺,看來老天又跟我開了一個很大玩笑,一個巨大得讓我無法承受的玩笑。«-(¯`v´¯)-« ➅9𝐬Ⓗ𝔲𝓍.cⓄ𝐌 »-(¯`v´¯)-»

    陽光如他,溫暖如他,竟然就是殘忍噬血的瀚王,一個我想躲在他高大身軀下安穩地做一個普通丫鬟的人,竟然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冷冷地看著他,自知道他是瀚王后,他原本俊朗剛毅的臉,在我眼裡變得如此醜陋,他爽朗的笑聲讓我聽起來是如此刺心,甚至他陽光燦爛的臉在我的眼裡變得那樣猙獰恐怖,陰森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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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不能讓他發現我對他的恨,我不能讓他發現我對他的厭惡,我要好好留在他身邊,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為我所有的親人,為已經覆滅的邊國報仇雪恨,我要讓他知道什麼是血債血嘗,我要讓他知道什麼是罪有應得,仇恨讓我的身體禁不住微微抖動。

    「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那麼蒼白?」他回眸看我,他這句話,讓後面匍匐在地上的一干人都禁不住偷偷抬頭瞟了我一眼,就是這樣匆匆看了一眼後,他們那眼神就如青虎他們當日那樣曖昧,但之前我看到他們這種曖昧的眼神只是覺得稍稍不舒服,但如今卻變成了極度的厭惡。

    我朝他搖搖頭,說是路途遙遠,身體有點不適,沒有什麼其他的問題。他也沒有多說話,叫人帶我到營帳,而他就與他的臣子商量事情去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真的恨不得自己手上有一把鋒利的尖刀,然後衝過去狠狠地刺向他的心窩,然後再刺自己的心窩,我知道我殺了他,在這個軍營里,自己了斷自己是好的下場,但即使這樣,能一命賠一命,我也死而無撼了,我也對得起所有死於他刀下的邊國子民了,他的身影逐漸遠去,直至消失,而我的恨意還是無法平息,那濃濃的恨意在心中洶湧澎湃著,就快衝破堤岸,泛濫成災。

    一個士兵走過來,將我領進了一間環境很不錯的帳房,他說他們的瀚王的帳篷就在隔壁,兩個帳篷相連,想到自己的仇人就在自己的身旁,我的心又開始抽緊,為什麼總是要我遇到我痛恨的人?是上天故意這樣安排嗎?是上天故意派我來替邊國報仇雪狠嗎?

    原來他就是瀚驍,這個我曾不止在心裡出現一次的名字,我曾不止一次咬牙切齒地從嘴裡蹦出來的名字,想起在冷宮的****夜夜,我就是把他當作是那張冰冷的床,用手拍打用刀子切割,真可笑,我以為自己碰到一個天神,想不到還是一個魔鬼。

    從這一刻開始,我的心就開始琢磨,我怎能用自己柔弱的雙手殺了他,怎樣能讓他倒在我身下,痛苦地死去。

    他是一個君王,但更像一個隨時準備開戰的將軍,他每天早早起床去操練士兵,騎著戰馬到處轉悠,要不就與其他將領商量戰略戰術,一天中看到他有閒暇的時間並不多,其實我也不願意看到他,看到他我總會聞到血腥味,我總會想起他的雙手沾滿我父皇的鮮血。🐚🐠  ☞🐧那火光滔天的景象,父皇他們那絕望的眼神,痛苦的求救聲一一在我腦海浮現,心中滿是恨。

    正因為這樣,我站在他面前的時候總是走神,神色總是瞬息萬變,但我努力讓自己變得平靜,變得不動聲色,我知道只有這樣,我才能獲取他的信任,只有這樣我一個弱小的女子才能有機會要他的命,但我每一次表情的表化都躲不過他的雙眼,他的雙眼總是如鷹眼一般銳利。

    他還說我是一個奇怪的女子,總是故作憂愁,總是自己難為自己,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心中明明一句話都不想對他說,但卻不得不對他笑逐顏開,自己明明巴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但卻不得不一早捧著溫水給他洗臉,甚至不得不準備好衣服給他穿上,把這些事情做得一絲不苟。

    但他與狄離不一樣,我幫狄離擦臉的時候,狄離總是閉著眼睛,一副享受的樣子,偶爾還會像孩子一樣耍賴,但他卻不一樣,他從不需要我幫他擦臉,他說一個大男人這點小事他來做就可以了,然後自己很麻利地把所有要做的事情幹完,用的時間極短。

    不過奇怪的是,他即使每樣事情都能自己獨立完成,但依然每次都要我陪同在一旁,看著他洗臉穿衣,許是如果我不干點活,他會覺得吃虧了,畢竟他每個月還要支銀兩給我。

    他也曾奇怪地問我,為什麼知道他是皇上的時候,臉上為什麼沒有一點驚嚇,要是旁人已經嚇地跪在他身下簌簌發抖了,他一臉玩味地看著我。

    我淡淡地說:「皇上也是人,他不是有兩個頭,三條腿,四隻手

    ,有什麼好怕的,並且我不會跪你的。」他聽了嘴角翹起很開心地笑了起來,他最後對我說他從來沒打算要我跪他,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變得深邃。

    每天我要乾的活其實真的不多,甚至有些時候我都覺得有點無所事事,整個人很空虛,來了幾天後,我意外地發現,這個軍營就我一個女眷,瀚驍也只有我一個丫鬟,他是一國之君,身邊怎麼沒有隨從,甚至他的營帳我也沒有發現一個女人,瀚國的將士看我眼裡帶著尊敬,甚至看著我曖昧地笑,笑得很是奇怪,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所有人都將我當作是他的女人了,因為他從來沒有帶女人回來。

    我禁不住在想他是不是喜歡男人?在我的印象中皇上總是離不開風流二字,雖然我的父皇對我的母后極為敬重與疼愛,但他也不止我娘一個女人,尤其狄離他的女人更不是用手指可以數得出來的,那個男人不想他也罷了,但為什麼想起心中還是會隱隱地痛?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發現,我對狄離的怨恨要比對瀚驍還要濃還要深,以致他對我的傷害我一直不能釋懷。🌷🍫 ➅9𝕊H𝕌𝓍.C𝐨M 😝💗

    瀚驍一天最大的消遣就是駕著他的馬到處奔跑,他有時候也拉著我上馬,然後帶著我在廣袤的原野上奔馳,風揚起他的發,吹翻了他的衣袂,他的笑聲在廣闊的天地中迴蕩。

    有時候,他會帶我去看他軍隊變換著不同方陣,那方陣是那樣整齊有序又富於變化,讓我驚嘆,方陣不時發出震天的口號聲,這個時候的他渾身充滿力量,雙眼發出異樣的神采,他每次出現在士兵面前,士氣都會大震,那口號聲更是直衝雲霄,在曠野迴蕩很久,讓人感覺這樣的軍隊絕對是戰無不勝的,而我也終於明白邊國遭遇這樣的軍隊不可能不亡國?不能不滅族?

    但我不願意跟著他出來巡視,因為看著這樣的軍隊,我就會想到他們如何英勇,如何所向披靡,如果在談笑間將我邊國將士斬殺於馬前,想到這點我心就會痛得抽搐,而他總以為我又上一次那樣出現幻覺,很是緊張,想方設法讓淡忘。

    但我儘量不在他面前表現一絲一毫的不滿,因為我發現他的雙眼比刀子還要鋒利,總能偷過我的眼睛看到我的心裡,有些時候,我甚至覺得我想什麼他都知道,我要幹什麼他也知道。

    閒暇時,我也曾問他是否很喜歡戰爭,他沒有正面回答我,他輕描淡寫地說我不懂,如果我是一代帝王就明白為什麼要不斷征伐了?

    

    從此我再也沒有問過他這樣的問題,因為我知道問了也沒有用,國已經亡,家已經破了?再問還有何意義?

    他喜歡在夕陽燒紅天空的時候,帶著我在軍營的四周散一下步,他散步時,走得很慢,總是等著我,他說我走路比烏龜還要慢,還那麼年輕,就像一個垂死的老太太一樣死氣沉沉,臉上也不見一絲笑容,讓我很想罵他,但我總是忍住。

    我記得我已經很努力地朝他笑,每天對他笑的次數越來越多,為什麼他還說我臉上從不綻放笑容?

    我問他,他笑笑地說:「因為你的笑容太虛假,沒有一次是真的。」我不知道是我的演技太拙劣,還是他的雙眼太厲害,他的話讓我心寒,我不知道對著這樣精明的一個人,我還能走多遠?

    剛開始他一天只是早上見一下我,要我拿點溫水什麼的,但慢慢的他每天看我的次數越來越多,雖然時間都不是很長,但一天總會見那麼幾次,他很關注他的軍隊,關注各國的動向,他的確是一個優秀的君王,也許就是這樣的人才能成為一代霸主,這樣的人是瀚國子民的福氣,但卻是無數國家的夢魘。

    我也曾問他為什麼不討幾個女人過來照顧他起居飲食,他總是笑笑說寧缺毋濫,他不喜歡的女人,不值得他花時間去呵護,也不值得他浪費精力去安撫,如果狄離能做到這點就好了,但狄離不是他,他也不是狄離,不管怎樣,兩個男人我都恨。

    晚上一般我幫他整理好床鋪就可以離開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整理好床鋪後,他也不去睡覺,也不叫我走,我呆在他身邊的時間越來越長,晚上月明星稀的時候他也跟我一起走出帳篷,然後問我覺得軍營怎樣?喜不喜歡?

    我違心地說喜歡,我違心地說軍營能讓人熱血沸騰,能讓人激情澎湃,生命力更旺盛,他總是靜靜地聽,笑意盈盈,雙眼偶爾閃出一絲攝人的光芒,我不知道我說的話有多少句他是相信的,但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他揣測到我的心意,即使讓他揣摩到,我也決不承認。

    如往常一樣早早醒來,我拿著

    水到他營帳的時候,裡面已經空無一人,我只好坐在他營帳等他,他的營帳很簡單,最大的裝飾就是他那把青峰劍,但看到他那把劍,我的心總會痛一下。

    傳聞中他就是用這把劍將我父皇的胸膛刺穿,血流了一地,我閉上眼睛,斂了斂心神,不敢再看他這把劍,也不敢走近這把劍,我怕聞到父皇鮮血的味道,每次看到這把劍,我都會心神恍惚臉色蒼白。

    正想離去,他回來了,發上有點濕,似乎已經站在外面很久,雙眼微微帶著倦意,我將水端在他的跟前,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動,定定看著我,然後說:「幫把擦一下臉吧。」

    我有點驚愕他今天的反常,但還是不動聲色地擰乾毛巾,但他太高大,又是站著,所以我總是夠不到,我很努力的踮起腳幫他,但似乎動作還是不能利索。

    「他笑笑說:「是我長得太高,還是顏兒長得太矮小了?」這是他第一次喚我顏兒,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將我稱呼變得如此親昵,但聽到他這樣叫我,我心中很是很不舒服,像吞了一個死蒼蠅一樣,被自己的仇人這樣親昵地叫著,說說是一句好事?

    我敏銳地發現他看我的眼神慢慢開始改變,由之前的清明澄清變地熾熱,這讓我心驚的同時也倍加厭惡,我絕對不會愛上他,但我也不願意他愛上我,他的愛會讓我覺得罪惡。

    我擦得很用力,但著情緒,但他閉上眼睛,臉上現出陶醉的神色,有點像以往的狄離,但他依然比狄離正經。

    擦完後,他要我幫他換了一套衣服,我一邊幫他換,但腦海總是浮現以前在狄國皇宮時,自己帶著綿綿情意幫狄離換上衣服,看著他俊朗的樣子傻傻笑的場景,那時的自己是幸福的,如今的自己是痛苦的,同做一件事情,對著不一樣的人,就有不一樣的心情,我的指尖碰觸到他結實的胸膛時,我竟然很想拿一把尖刀直直地刺下去,看到他鮮血噴湧出來而放聲大笑。

    「你在想什麼?怎麼心不在焉?看到你這個樣子我心裡很不痛快。」他低下頭對我說,眼神變得比剛才還熾熱。

    我搖搖頭,強顏歡笑,但他的雙眼似乎總能透過我虛假的笑容,直透進我的心中,心又一陣戰慄。

    「顏兒,等我回來,我有話對你說。」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我的第一反應就是猛地將手從他手裡抽出來,但他的手很大也很用力,我根本無法抽出來。

    「顏兒,看著我。」他的聲音帶著讓人不容抗拒的威嚴。

    我抬頭看著他,他灼熱的眼神帶著綿綿的情意,嘴角揚起。

    「顏兒,你安心在軍營等我,我去滅掉燕國就回,回來我有話對你說。」

    他看見我不吭聲,又說:「是不是我嚇著你了?其實你不用那麼怕我,我一點都不可怕。」他依然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手卻鬆了開來。

    聽到滅國兩個字,我的心又是一陣刺痛,他滅掉邊國的時候也是如此輕描淡寫嗎?邊國也是在他這種自信滿滿的笑容中灰飛煙滅嗎?

    我強制自己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恨意,朝他點了點頭,但我發現原來點頭的動作都會那麼難。

    「顏兒我你剛才幫我擦臉和穿衣服的時候,我感覺很幸福,內心充滿了陽光與力量,為什麼我以前就不覺得的呢?」他對我笑笑,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顏兒,不出十五天,燕國我就會手到擒來,到時它就會成為我瀚國的囊中之物。」此時的他是多麼意氣風發,是多麼自信滿滿,豪情萬丈,他離去的背影是那樣的高大,那樣的讓人震撼,但又是多讓我刺心。

    十五天後,他會對我說什麼?其實我雖然不想去面對,但是我心中還是能猜測得到,從他熾熱的眼神,從他親昵的呼喚,甚至是捉緊我的手我就知道。

    心亂成一團麻,我不願意做他的女人,我不願意,我要離開這裡嗎?

    他剛剛的笑容真的如驕陽一樣,但他不應該擁有這樣的笑容,他是一個殺人狂魔,他的雙手沾滿了鮮血,他的笑容應該是陰冷而無情,他眼睛也應該是陰狠而嗜血的,為什麼他能擁有一雙透明澄清的眸子?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讓我家破人亡,讓我有家歸不得?他如莫憂一樣,都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內心都是一樣的殘忍一樣得冷血。

    他不配有這樣的眼睛,他沒資格擁有這樣的笑容,甚至他不應該擁有如此俊朗的臉龐,我在心中大吼,控訴老天瞎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