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想不到第二天,狄離居然遣人送來療傷的藥,我感到意外的同時也並不拒絕,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我拿起藥擦了一下青紫一片的手,藥效竟奇好,很快傷口就結痂,顏色也開始變淡。«-(¯`v´¯)-« 6➈丂𝕙Ǘ乂.ςⓄⓜ »-(¯`v´¯)-»

    幾天後狄離的登基大典就到了,那一天舉國齊慶,到處奏著喜樂,一派喜慶,但皇子府倒顯得冷冷清清,因為大部分人都跟隨著狄離進宮了,剩下不能去的人都在唉聲嘆氣,怨自己命不好,怨自己沒本事,個個顯得無精打采,像經霜打的葉子一般,蔫了。而我卻暗自慶幸,竟然不在名單之內,看來我與狄離的糾纏終於結束了,從此我可以不用再見到他,心中少了一些煎熬少了一分忐忑。

    我甚至希望他當上狄國的皇上後,國事永遠都那麼繁忙,他身邊的女人總是那樣漂亮纏人,讓他永遠抽不出時間回來,也永遠不會想起這裡還有一個他曾經深深恨著的人,一個讓他極端討厭的人。

    雖然對他我已經沒有愧疚,也不再害怕,但我還是不願意再看到他,似乎看到他,我就會很自然想起自己的身上還有一塊大大的傷疤,是那樣的醜陋,輕輕碰觸,還是覺得痛很痛。

    但我沒想到狄離竟然恨我恨到這種程度,他根本沒有打算要放過我,甚至我開心的日子還沒有過幾天,他就找人召我入宮,我原以為他肯定要我進宮做一名受苦受累的宮女,受盡折磨,那我也認了,但想不到他該死到要我做他的隨身太監,聽到他說這句話時語氣的譏諷,看得他得意的笑臉,我氣得真想咬他幾口,居然要用這種方法侮辱我?

    他這個男人實在可恨,要我天天對他卑躬屈膝,要我學太監那把尖細而噁心的聲音,還要我如影隨形整天跟著他屁股轉,他倒不如要我的命算?

    他的心真的歹毒得出奇,難不成他這幾天沒出現就是想著法子折磨我?

    「你為什麼要我做太監?這宮中的太監不夠用嗎?」我怒視著他,雙眼就要噴出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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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因為你紅杏出牆後就不配當女人,做男人你又沒有這個本事,思前想後發現太監這個職位最適合你,這已經是對你最輕的懲罰,你應該叩頭謝恩,知道嗎?」他嘴角勾起一道大大的弧線。

    「你憑什麼要懲罰我?我有其他男人就是紅杏出牆,你有其他女人就是專一深情?哪有這樣的道理?」我大聲地駁斥他。

    「你說眉兒?我有苦衷。」他黑著臉說。

    「你有其他女人就是有苦衷,我有其他男人就是****下賤,犯下滔天罪行,你講不講道理?難道做皇上就可以那麼不講道理?」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能不激動嗎?居然要我做太監,居然說他有苦衷,我就紅杏出牆?

    「你——」他可能覺得理虧,不再吭聲。

    「我不願意留在這裡,你送我走。」我冷冷地說。

    「我決定了的事情不會改變,給兩條路你選擇,一你留在宮中做太監,我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二我扔你回去滿春樓,讓你面對那些猥瑣的男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路只有兩條,你只能選其中一條,除此你別無選擇。

    「你——你——你這與莫憂那魔鬼有什麼區別?你跟他一樣也是一個混蛋,一個惡魔。」

    「放肆——居然敢如此大逆不道,就憑你這句話我就可以推你出去斬首,真是大大的長進了,不但敢駁嘴,還敢罵人?」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顯得怒不可遏。

    「我打架都學會了,何況罵人?」我昂首挺胸,怒視著他,毫不畏懼。

    「好,既然那麼冰雪聰明,學東西那麼快,從明天開始就學做一名太監,朕相信你會在很短時間內成為一名出色的太監的。」他嘴角勾起一絲笑,那是捉弄完人後的得意之笑,這讓我很是惱火,難道讓別人痛苦他就覺得如此快樂嗎?

    不就是做太監嗎?有何難?我遲早要讓他後悔他今天的決定,死男人。不過

    做太監總比去那個滿春摟也好,我心裡安慰著自己。

    第二天我就穿起太監的服飾,經過一番努力,一個俏麗的小太監就這樣誕生了,照一下鏡子,竟自我感覺良好。

    「很好,你這一打扮,差點連朕都認不出了,這打扮很少適合你,反正認識你的人也不多,你就安心做你的小太監吧不會被人發現的,發現了也有朕護著你。」他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抹開心的笑。

    「是——」我有氣無力地應他。

    「太監可不是這樣叫的,那聲音還要忸怩一些,尾音還要拖得長一些,還有那個——」

    「你那麼厲害,你來做好了。😡🎀 6➈𝕤𝕙υⓍ.ᑕσM 🐊💚」我突然大吼他一聲。

    「我做太監,那我那三宮六院的女人應該怎麼辦?」他笑,如驕陽初升,霞光萬道。

    「你現在有那麼多女人嗎?還不就是一個眉妃?」

    「女人當然會有,要不皇宮裡那麼多宮苑豈不是浪費了?改天秀女進宮,你陪我一起去挑選,顏公公喜歡的我也喜歡,你說選誰我就選誰?好不好?」

    「你混蛋,不許叫我顏公公!還有你要選女人與我有什麼關係?這女人是選來陪你的,又不是陪我,你看中哪個就哪個?最好選多點,讓你晚晚精力耗盡,連走路都沒有力。」我惡毒地說。

    「你這個女人居然這種話都說得出來,知不知道羞恥?」

    「我覺得沒有什麼事情比做一個太監更讓我覺得羞恥,你要我變得有羞恥之心,除非你不用我做太監。」

    「不做太監?休想。」

    「你——」我早知是不可能的,但說幾句,心裡舒服點而已。

    「你上次給我說的事情我已經轉達給你父皇了,叫他留心莫憂這個人,我也去打聽過,的確有這樣的一個人,但你出嫁不久後他就離開了邊國,似乎突然從這個世間消失了一般,沒有人能找得到他。」他輕描淡寫地說。

    

    「但無論他躲到天涯海角,我還是要將他找出來,碎屍萬段,居然敢利用我的女人來——」他狠狠地說,臉立刻變得陰沉起來,似乎太陽隱去,烏雲覆蓋整個天空,如果是晚上看到這張臉,準保很多人以為是閻王來了,嚇得連命都沒有。

    我不在意他後面的話有多兇狠有多駭人,我也不在乎他的臉有多恐怖,我只留意到他說他已經通知父皇了,想到父皇不會再蒙在鼓中,我整個人快樂起來,他在登基那麼忙的日子裡居然沒有忘記我曾經的請求,讓我心存感激,也許他這個人也不是那樣的可惡,那樣的冷酷無情。

    我突然想起李衛,他始終是我一塊心病,不知道現在求他行不行?他會不會說我得寸進尺,但死就死吧,試一次,不行死也心甘。

    「你還有什麼要對我說?」他的眼睛果然厲害,似乎我想什麼他都能一目了然。

    「我與那侍衛真的沒有什麼?你能不能放了他?」我戰戰兢兢地說,聲音越說越小,竟然不但敢抬頭望他。

    「嗯」我聽到一聲似有似無地應答聲,正想確認的時候,他突然說:「以後不許再跟別的男人私自在一起,否則有你好受的,聽到了沒?」

    「聽到了,我聽到了。」我忙不迭地回答,他肯放李衛,我的心簡直是樂開了花,在以後的日子我就不會再害怕蓮兒那怨恨的目光了,希望他們經過這一次後能過得幸福,那我就不會再歉疚了。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很想對他說聲:「謝謝」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卻很難開口。

    雖然那天他說他依然恨我,依然怨我,雖然他大發雷霆,暴跳如雷,甚至現在他居然逼我做太監這麼無恥,但似乎在不知不覺間,他對我的恨在減退,我似乎聽到冰雪融化的聲音,似乎看到隱藏在烏雲里的太陽,心裡暖暖的,如果是這樣,我這個小太監也不是太冤枉,改天秀女進宮如果真是讓我選,我就幫他選一大批美女

    吧?算是我報答他了。

    靜下來的時候,我還是禁不住會想,莫憂到底去了哪?難不成他潛入邊國那麼久就是為了這樣害我?

    現在想到他的時候,心中還是會恨會怨,心也會隱隱作痛,似乎有錘子一下又一下敲擊打在我的心上,但似乎已經痛得沒以前那麼厲害了,痛得沒那麼錐心,也許我在逐漸忘記傷痛,也許我在逐漸淡忘哀傷。

    從此我就成了狄離身邊的一個小太監,人前我就捏起喉嚨扭著屁股說著噁心的話,人後我就粗聲粗氣對他說話,甚至捉弄一下他,居然要我受這種屈辱?但他居然也不生氣,嘴角經常帶著笑,任由我胡來,我與他的關係日漸改善當中,有些時候我會產生一種錯覺,我與他從來就沒有過任何糾纏,他對我也沒有恨,我們只是普通的主僕關係,甚至比一般的主僕關係還要好一些,只是他們一聲聲顏公公讓我有些氣堵胸悶,很是難受。

    自從他當上皇上以來,他晚上倒勤勤懇懇,經常批閱奏章到深夜,所以他不是在自己的寢室里安寢,就是在御書房裡睡上一覺,偶爾也會過眉妃那裡,但似乎極少在那裡過夜。

    而我的待遇不算好但也不算很糟糕,他就寢的時候,我就在外面守著,偶爾也可以打打盹,但不能睡死,在他上朝的時間到了,就必須喚他起床,否則要殺頭,他恐嚇我。

    他醒後還要我幫他洗臉穿衣服,這本來是宮女做的事情,但他偏偏要我來做,他說如果不要我做的話,顯得我的日子太悠閒了,讓我恨得牙痒痒的,慢慢地喚他起床、幫他洗臉、穿衣似乎成了一種習慣。

    但無論養成多久的習慣也會出差錯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可能著涼了,腦袋昏昏沉沉,竟然誤了時間,等到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起來穿戴好站在一旁,嚇得我心膽俱寒的,怕他真的要殺我頭,我害怕,刀起頭落,鮮血噴涌而出的瞬間一定很痛的,他臨走的時候若無其事地摸了一下我的額頭,然後說了一句:「活該,我回來才治你罪。」就匆匆忙忙上朝去了,害得我忐忑了一整天。

    但意外的是,他並沒有砍我頭,也沒有治我的罪,居然還在他安寢的地方旁邊另加一張小床給我,然後瞪著我狠狠地說:「如果躺在這裡你還是不懂起床,誤了時間,決不饒恕,不但砍你的頭,還將你的手腳全剁了。」

    「請問是先砍頭,還是先剁手腳?」我戰戰兢兢地問。

    「有區別嗎?」他眸子一閃,直視著我。

    「當然有區別,頭砍了,你再砍我的手腳我就不會痛了。」我小小聲地說。

    「如果是這樣,先砍手腳,再砍頭。」他露出一個殘酷的笑,讓我心底發寒,同時也恨得想將他的手腳都剁了。

    自從搬進來睡以後,生活又開始不一樣起來,他的學識淵博,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歷史秘聞,甚至是一些鮮為人知的事情他都如數家珍一樣,說得異常生動,時常逗得我哈哈大笑,好久沒有這麼暢快地笑過了。

    有些時候他坐在月色下喝酒的時候也會邀我喝上幾口,剛開始覺得那酒很辣喉,一點都不好喝,我伸著舌頭砸著嘴的時候,他就在一旁大笑,似乎是看到好玩的東西,慢慢的我竟然也會品酒里的甘甜與醇香,我以後的酒量會那麼好,以致後來****酗酒,就是從這個時候培養出來的。

    慢慢的我發現與他做一個朋友也是不錯的選擇,他在醉意熏熏的時候也會喚我顏兒,而不是顏公公,他也會帶著期待地對我說:「顏兒,唱一首曲子給我聽,要不跳舞給我看,離想看,離很想看。」但我從來沒有答應他。

    我只會冷冷地說:「太監是不會跳舞的,太監的聲音也唱不了歌的。」他每次都不等我說完就伏在桌子睡著了,臉上帶著淡淡的惆悵。

    不久就到了狄離秀女進宮的日子,他果然沒有說謊,居然真的帶著我前往,既然他給我這項權利,我何須浪費,就等我擦亮眼睛幫他選一大推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