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押到狄國天牢的當天,我的手腳就被那些獄卒套上堅固的手鐐,那冰冷的鐵弄得我手腕生疼,我怎麼總是與鐵鏈那麼有緣?這些鐵鏈讓我又回到冷宮那些苦楚的****夜夜,為什麼痛苦的記憶總會時不時回來找我?讓我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開?
我只是想遺忘,為什麼那麼難?
看著發著寒光的鐵鏈,我清楚意識到自己此時已經成為了一個真真正正的階下囚了,這天牢的環境還真是很糟糕,每天躺在冰冷而潮濕的地板上,吃著比豬食還難以下咽的飯菜,甚至有一頓沒一頓的,在這樣潮濕的地牢,不知道時間一長,自己的身上是否會長滿青苔?
但現在無論面臨的處境多麼惡劣,我都已經能泰然處之,想當初在冷宮的時半夜被猖獗的老鼠嚇得魂飛魄散的日子就覺得好笑,如今就算有老鼠從我身邊經過,我可能還會朝它們燦爛微笑一個呢?
人的膽量還是練出來的,人的心也是慢慢變硬的。♔🏆 6❾𝔰Ĥù𝔁.𝒸𝔬ϻ 🔥⛵
無論這個狄王老頭找我幹什麼,但至少他讓我有機會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想到這點,心情竟十分好,嘴角微微勾起,居然還有衝動想哼幾句小曲,但怕獄卒說我發瘋,所以趕緊閉嘴。
我沒有說話靜靜地跟著獄卒走,好幾天沒有見過陽光,從天牢里出來的時候,眼睛覺得一陣刺痛,這光太耀眼了,現在還是早上,如果是烈日當空,我真懷疑我的眼睛會在這一瞬間給毀了,正在想著的時候,一個宮人扭著屁股走到我身邊,他應該是帶我去見他們的大王吧,但看見他扭動的屁股就覺得難受。
宮人在前面走路,雖然扭著屁股,但速度還是挺快的,我拖著長長的鐵鏈走起路來甚是艱難,但他卻沒有管我,依然快速地前進著,等到他在大大的御書房門前停下時,我已經大汗淋漓,他進裡面稟告他們大王的時候,我就忙著擦汗,一邊擦一邊好奇地看著緊閉的門,心中還是好奇這皇帝老兒是長得什麼樣子?我想一定是一個又丑又奸詐又兇殘的老頭,居然那麼壞發兵攻打我們瀚國?
「皇上宣你進去。🎈🐧 ☺💛」宮人那把尖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表情甚是倨傲,但試問又有多多少人對一個囚徒客氣來著,我又何必介懷?他不對我拳大腳踢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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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這個老頭找我有什麼事情?他一定是恨我到極點,是我讓他最得意的兩個兒子蒙羞,是我讓他們狄國損失慘重,損兵折將,這會他一定是想著什麼法子折磨我了,想到這一點,心裡還是很不安,七上八下的,想到那些劊子手白晃晃的刀向我的脖子砍來,我還是會害怕。
但當真正與這個傳聞中的狄王見面時,我的心倒平靜了下來,橫豎不就是一刀?怕他幹什麼?
當他轉過身子面對我的時候,我竟然禁不住再次輕笑出聲,他不是糟老頭,也沒有我想像中的大鬍子,我以前曾聽滄祁說狄王年紀老邁,所以急著選繼承人,如果滄祁現在在這裡一定要自打嘴巴,這個狄王一點都不老,不知道是因為保養的好,還是他本身年紀就不大,他讓我感覺居然比父皇還要年輕一些。
我好奇地打量著他,站在我面前的他英挺得很,欣長的身軀,高挺的鼻子,堅毅的下巴,劍目星眉,輪廓完美得如刀刻一般,這張臉具有狄陌那攝人的美,也有狄仁那駭人的冷硬,看人時雙眼發出如鷹一般銳利的光芒,凌厲而攝人,即使離得遠遠的,我都能感受到他渾身散發出來的霸氣,讓人無端感到壓迫,似乎一座大山就要像你壓過來一樣,這就是王者,與父皇一樣讓人震懾的王者。
「你笑什麼?」他好奇地沉聲問我,雖然聲音不大,但卻讓人感到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讓人不敢再隨便發出一絲聲音,生怕被他會瞪一眼,因為他的眼睛銳利得就要刺穿我的心一樣,他渾身散發的這種王者氣息,迎面而來,直接滲入人的骨髓。💜♢ 6➈𝕊ᕼǗא.𝔠Øм 🍭✌
「回皇上,御風以為你會是一個長滿鬍子的糟老頭,但現在發現竟然比你的兩個兒子更俊美幾分,年輕時一定——」這是我的心底話,不經思索脫口而出,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他是那樣霸氣冷硬,我對他暫時並沒有厭惡,還帶有濃濃的興趣。
「本王不需要你吹捧,不要以為你讚美我幾句我就會輕饒你。」他冷冷地說,那聲音如冰一樣讓我心頭湧上一陣寒意,說完那如鷹一般的目光就不斷在我身上巡邏,看得我全身發毛,他的
目光怎麼就那麼駭人?
我假裝不在意,任由他在我身邊繞圈子,但他打量我的目光似乎過長,他看我的眼神似乎過於放肆,讓我十分不自在,整個人如坐針氈一般。
「真的很像——真的很像——」他看著我眼神突然閃過一絲的迷亂,雙眼慢慢變得熾熱如火,看的我渾身如有千萬條蟲子咬一樣十分難受,我怎麼感覺他看我的目光就如看著一個心愛的女子一樣,沉迷得有點痴了一般。
「皇上,請問你找我何事?」我實在忍不住要打斷他,要不一直給他這樣看下去,我真的要發瘋地吼叫,因為那感覺實在太壓抑,實在太讓人害怕。
「閉嘴,有你這樣對本王說話的嗎?」他瞪了我一眼,但卻把他痴迷的目光收了回來,然後轉身走到一個角落,從一個架子裡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畫卷,如捧著一件珍寶一樣向我走來。
走到我身邊的時候,他緩緩地將畫卷打開,動做輕柔緩慢得讓人吃驚,似乎害怕用力過大會毀了畫卷一般,這樣的男人溫柔起來竟然如水一般,等他將畫卷展開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驚詫得把嘴巴長得大大的,好久好久都不記得要閉上。
廣闊無垠的蒼茫大地,大雪紛紛揚揚地飄飛,一枝寒梅在風雪中傲然怒放,一個少女在大雪紛飛中彈著琴,眼中煙雨迷濛,微微抬起的臉帶著淡淡的哀愁,淡淡的惆悵,那眼睛看著前方,似乎在等待一個不歸的人,眉頭輕輕皺著惹人憐愛的同時也讓人心碎,讓人恨不得摘下天上的月亮博得紅顏一笑,恨不得伸出手去輕輕撫平她眉,讓她輕輕彈,細細唱。
她整個人融合在天地萬物間,是那樣的美,美得驚心動魄,美得攝人心神,美得讓人無法用詞形容,但又與大自然那樣的和諧,似乎是誤落凡塵仙女,那般的出塵脫俗。
即使只是看一眼,我都認得她,她就是我日想夜想的娘,她就是我心中牽掛的娘,她是就我那受盡屈辱磨難的娘。
看到她的畫像,卻不知道她現在身在何方,心中又一陣酸楚。
娘現在美得風情萬種,年少時美得勾魂攝魄,不帶一絲雜質,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瞬間,我特別想了解娘,想知道她有什麼樣的過去?她究竟經歷了多少苦與淚?經歷了多少快樂與哀傷?但為什麼我丟娘一無所知呢?
這狄王怎會有我娘的畫像?並且還是我娘少女時的畫像,心中不禁疑惑,但我又不敢開腔去問他,莫非娘與他——
「她與你什麼關係?」他冷冷地問我,我都還沒有問他呢,他居然先問起我來。
要不要告訴他呢?告訴他後會有什麼後果,他與娘什麼關係呢?心中竟有猶豫。
「說——你們什麼關係?如果讓我知道你說謊,我立刻推你出去斬了,他的聲音真冷,此時他臉真殘酷,嘴角微微勾起的弧線讓我的心又一陣發冷。
「說給你聽又怎樣?她就是我娘,我就是她的寶貝女兒。」他吼得我的氣也騰的一下上來了,我為什麼要怕他呢?問人問題像審犯一樣,沒點尊重。
「她真是你娘?」他洪亮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沙啞。
「那還有假?你看我的臉就知道,雖然不是完全一樣,但與畫中人還是比較像吧。」我得意地說。
「她竟然與別的男人有一個這麼大的女兒?」他喃喃自語,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痛楚。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他突然發瘋地怒吼,那痛苦的臉,那憤怒的眼,那失去控制的情緒,讓我覺得害怕。
「砰——」一聲巨響,他向前方揮出一掌,堅硬無比的桌子頓時碎成一塊塊,在空中翻飛。
「我找了你十幾年,我苦苦等了你十幾年,你居然與別的男人生了一個那麼大的女兒?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他雙拳捶打著胸口,怒吼的聲音居然有點哽咽,聽起來是那樣的蒼涼悲苦,讓人的心也酸楚得扭成一團。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來,聲音竟分不出是哭是笑,但卻是那樣的絕望與悲涼。
在這一瞬間我呆呆地看著這個男人,他的苦楚與悲涼將我完全震懾住,心竟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很不舒服,他究竟與我娘有什麼愛恨糾纏?為什麼此刻會如此絕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