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葉入玄星門第四個年頭的時候,師傅逝世了。
清葉看著清止泛紅的眼眶,有些不解。
師傅去世了,他的身邊只是少了一個人,並沒有多大的感覺。
相反,他還有些快意。
因為他找過師傅,能不能讓丁旭離開,但是師傅不願,還斥責他,他當即不悅的走了。
當晚,清葉問師兄,「哥哥,你為什麼要哭?」
「因為師傅是我的親人。」清止道,「我是師傅撿回來養大的。」
「哦。」清葉對師傅有了一點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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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葉入玄星門得第五個年頭,他十五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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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生辰的這一日,發生了一件大事。
清止從城裡回來的時候,路過一個村子。
平日裡飄起裊裊白煙的煙囪里沒了動靜,整個村子都一片死寂。
他感到不對勁,往村子深處走,便看見令人震驚的一幕。
一地的屍體,鮮血四濺。
一個少年滿臉驚恐的躲在屋外的角落裡,抱著自己滿臉恐懼的看著站在屍體前面的人。
站在屍體前面的人,手持利劍,劍身沾滿了鮮血,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墜。
「阿葉?」清止的聲音帶著微微得顫抖。
利劍倏地掉落在地上,發出「哐啷」的一聲。
清葉轉身,對上了清止微微睜大的雙眸。
清葉的眼中瞬間充滿了驚慌。
他低頭看著滿是鮮血的手,連忙看向清止,「哥哥,我沒有……」
「清止師兄——」
角落裡的人像是見到了救星,如利箭一樣沖向清止,撲到他的懷裡,撞掉了清止手裡的東西,放聲大哭。
「清止師兄,清葉師兄不知道怎麼了,他殺了好多人,好多好多人,我……我聽見了村民們的求饒聲,我……害怕……」
清葉睜大雙眸,不可置信的看著丁旭,雙手握緊,「你說什麼?」
清止撥開丁旭。
丁旭害怕的扒拉著清止,「清止師兄,你快讓清葉師兄清醒一點,不要讓他再犯錯了……」
清葉雙眼死死地盯著丁旭,咬牙切齒,「丁旭,你撒謊!」
「阿葉……」
清葉猛地看向清止,眼神立即軟下來,眼中帶著祈求,「哥哥,你信我,我沒有……」
「我看到了……」
這四個字讓清葉幾乎要崩潰,「我沒有!」
他指著清葉,「是他,是他殺的!」
丁旭當即哭出來,「清止師兄,是清葉師兄喊我出來的,不是我!」
「你這個狗東西,給我閉嘴!」清葉雙眼發紅,「誰是你師兄?別以為你住在玄星門就是玄星門的人了!」
「阿葉。」清止喊了一聲,清葉立即看過去。
「你有證據推翻他的話嗎?」
清葉愣住,「哥哥,你不信我?」
「阿葉,我與你說過,若是有人陷害你,你得找出證據來推翻他的話,不然,你摘不乾淨的。」
清葉愣了愣,腳步往後退了一步,「哥哥,你不信我嗎?你真的不信我嗎?」
「阿葉……」清止剛走一步,清葉冷笑一聲,「你果然不信我。」
清葉發紅的眼中是水霧,「清止,我可是你弟弟啊,你怎麼能不信我呢?」
「阿葉,你的證據呢?」
「證據?」清葉冷笑,「全村的人都死了,你讓我去哪裡找證據?」
他看向清止,「你不是很厲害嗎?不是七階修為嗎?怎麼不能算算究竟是誰屠村?」
「我要你給我證據。」
「從你不信我開始,證據就沒有任何的意義。」清葉看向丁旭,冷笑,「清止,是你不信我在先。早晚有一日,你會死在他手裡。」
清葉轉身,踩在一地的鮮血上。
「你去哪兒?」
清葉身形有些不穩的轉身,笑問,「去哪兒?怎麼,你的玄星門還容得下我這個殺人犯嗎?你帶一個殺人犯回去,你師傅不會怪你嗎?」
「阿葉,此事我會調查清楚的。」
「調查清楚之後呢?」清葉反問,「難道你會殺了他嗎?他可是你師傅的恩人的兒子,難道你會忤逆你師傅的遺言,殺了他嗎?」
「我知道,你不會!既然不會,那就是沒得商量了。」
「玄星門,容不下我。」
「你,也容不下我!」
清葉緩緩抬眸,眼中再沒了面對清止時熠熠發輝的光,猶如一潭死水,「當初,你就不應該帶我回去,後悔了吧?」
「清止,從今往後,你做什麼都與我沒有任何關係。你愛撿誰回去就撿誰回去,愛對誰好就對誰好,我不稀罕了。」
說罷,轉身離去。
「阿葉——」
「清止師兄別去——」丁旭扒拉住清止。
清止眼睜睜的看著那道踉踉蹌蹌的背影消失,心下一空。
「清止師兄,我……」
清止將他推開,緩緩走到清葉原先站著的地方,撿起那把染了血的劍。
丁旭眼中是害怕的走過來,「清止師兄……」
「沒聽見他說什麼嗎?」白衣公子緩緩問,聲音清冷,滿是淡漠。
「什麼?」
清止的掌心染了血,「他說,就算你住進了玄星門,也不是玄星門的人,所以,我不是你的師兄。」
「對不起,我……我忘記了,日後……」
丁旭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對上了清止那雙沒有任何溫潤感情的雙眸,背脊一寒。
「屠了一村子的人,還以為我不知道?」
丁旭一愣,連忙擺手,「不,不是我,是清葉……」
「噗嗤!」
長劍刺入體內的聲音格外清晰。
白衣公子緩緩的將長劍拔出來,鮮血濺在了他白色的衣擺上。
丁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清止,我可是你師傅的……」
長劍再次入體。
聲音戛然而止,人直接倒地。
「欠恩情的不是我,我只是代師傅報恩罷了。」清止的眸子緩緩看過去,「我只是沒有遵師傅的遺言而已,這是玄星門的私事,與你何干?」
他走到他原先站著的地方,緩緩蹲下,將地上的福壽糕撿了起來。
耳畔似乎響起了師傅臨終前對他說的話。
「清葉這孩子心性是好的,但是骨子裡還是有著他父親的殺戮,做事衝動。這世間還有許多他家的仇敵,你要好好教導他,懂得處理任何危急事件,莫要陷入危難而不自知。」
清止覺得,他錯了,錯的一塌糊塗。
他的弟弟,他保護就夠了,不需要懂任何的心機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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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止趕到連城,就聽聞上午,連城官府地牢失火,裡面被關押了好幾年的犯人活活被燒死,火撲滅時,已經沒多少了。
自此,清止再也沒見過那縱火的少年。
直到十八年後的西洲大陸。
再見面時,已是人去往昔,水火不容,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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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