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靈貓(五)

  若我離去,定是為你,請你不要生氣,務必等我歸來。

  雲麒睜開眼睛,回想著先前的夢境,然後才突然反應過來——喵了個咪滴!自己竟然不是在寵物店裡……

  「雲麒,雲麒,你在哪?你再不出來你的小魚乾我就沒收了啊……」丫頭找遍了店裡每一個角落,仍然沒看到雲麒的身影,急得眼眶都紅了——她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雲麒不見了……

  「是誰~,是哪個王八蛋偷了姑奶奶的貓!」一聲驚天動地的獅子吼過後,寵物店的窗玻璃默默地抖了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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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貓跳到蘇靖鱗身邊,本想安慰安慰她,結果還沒伸出爪去,差點被這聲獅子吼嚇得心跳驟停,連魂都丟了……

  「禮物,什麼禮物?你不是不要了嗎?」另一個房間裡隱約傳來男女對話的聲音,雲麒環顧四周,完全陌生的屋子,陌生的玻璃桌子,礙眼的碎花窗簾……

  而他腳下是一個十分不搭調的真皮沙發——這他喵的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我說不要你就不給啊?」女子半是嬌羞半是嗔怒的聲音傳來,雲麒聽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這個人吧,比較實在!」男子十分欠揍地回答。

  雲麒默默翻了個白眼——直男癌晚期,活該你特喵單身一輩子!

  「實在個屁,你那叫缺心眼兒知道嗎!」果然,女子的聲音明顯變得不耐煩。

  難怪有人諷刺:女人之美,在於蠢得無怨無悔;男人之能,在於說謊說得白日見鬼!

  難道真是這個臭不要臉的混蛋把他偷回來,隨手當成禮物送給女朋友——雲麒氣得差點炸毛,伸出尖利的指甲恨恨地在真皮沙發上磨起了爪子……

  冷風呼嘯而過,尖銳的刺鳴聲仿若鬼怪在叫囂著要衝破地面,蘇靖鱗緊了緊身上的大衣,腳步不由得走加快幾分。她不敢回頭,背後是無止境的黑暗,仿佛要讓她沉溺在粘稠的墨色當中。

  呼呼聲就在耳邊,風颳得臉頰生疼,她卻只能往前跑,拼命地向前,哪怕此時的前方也沒有一絲亮點。驀地,她止住腳步,瞳孔大張著望著前方……

  她的正前方,是一隻咆哮著的巨獸——那是,白虎?

  雲麒……

  雲麒,你在哪裡……

  撕裂著別人傷口的聲音,在心臟最深處敲擊,那肉與血的黏惆被吞沒在深淵裡……

  奪命般的悲傷在猙獰的狂笑中淹沒……

  期待著你的毀滅……

  毀滅後,重生……

  女孩兒哭了,因為她對著鏡子玩剪刀石頭布輸了……

  「啊……」,蘇靖鱗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掙扎著醒了過來——誰來告訴她,她在哪裡?

  她是不是在做噩夢——雲麒……

  這一定是一個惡作劇,只要她活著,就不會放棄尋找!

  雲麒——天亮之前,請不要閉上眼睛……

  雲麒沒有在屋子裡找到出去的方法,他有些泄氣——不知道丫頭怎麼樣了,有沒有發現他不見了?

  「雲麒啊雲麒,你只是個寵物,你在妄想些什麼?」雲麒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兩個王八蛋,好歹給他準備點吃的啊,丫頭還從來沒有讓他餓過肚子。

  記得丫頭說過——學會摒棄於溫暖之外,走過混沌,遠離安逸,永遠保持一顆澄澈的心。

  人活一世,值得愛的東西很多,不要因為一點不滿就心灰意冷,更不要絕望。

  可是他現在真的很餓……

  看過馬戲表演的人大都知道,要將猴子這種極其聰明的動物馴化到能完成馬戲表演,往往需要一些嚴苛的手段。

  一般馴猴師通常會採用食物誘導的方法。

  但是,為了讓猴子對食物更加渴求,最先要做的是:「餓」。

  「只有完成訓練才能得到獎勵。」

  「只有按照主人說的去做才能不被餓死。」

  於是,出於活下去的本能,它們開始第一次被馴服。

  這當然遠遠不夠,它們會被要求完成更高難度的動作。

  比如踩高蹺……

  上山的路上,耍猴人圈養的小猴子突然接近一個小和尚。

  路人紛紛駐足觀看,被這番景象逗樂。

  誰知道小猴子突然伸手,摸了摸小和尚手腕上的銀鐲子。

  小猴子甚至略帶同情地望了一眼小和尚,又伸手抓了抓自己脖子上束著的鎖鏈,好像在說:

  「你也被囚禁了嗎?我懂的。這很痛苦,你看我脖子上的鏈條,和你手上的一樣。」

  它不會懂:小朋友手上的是祝福,而它脖子上的是枷鎖……

  旁邊的路人在笑,有人說它紅了。

  但看到這一幕,蘇靖鱗卻只感到悲哀——被用作動物表演的小猴子,可能一輩子都會被繩索束縛,在表演中死去。它的一生,只是被人類馴服,作為賺錢的工具存在。

  有人說,「動物表演十分精彩、有趣,而動物能被訓練也是因為它們本身就具備這樣的『天賦』,這只不過是人與動物的各取所需。」

  「它們會成為明星,得到歡呼和榮譽,你怎麼知道它們不開心?」

  這不過是人類的自欺欺人罷了。

  如果只給小孩子灌輸一些不切實際的夢幻故事,只會讓他們在現實人生中遭遇更多的坎坷和曲折,到那時夢醒了無路可走,不是更令人擔憂嗎?

  雲麒,你一定要找到出路,你答應過丫頭,不會離開她的……

  也不知道丫頭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