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一場秋雨一場寒,她默默站在雨里,看著那個人一步步走遠,走出她的視線。有些孤獨的笑容和憂鬱的眼神,原來都是最迷人的畫面。
穆盈不喜歡湊熱鬧,也不喜歡過節。對她來說,只要活得自在就好!
大街上熱鬧非凡,穆盈卻連門兒都懶得出,沒有人約黃昏後,也沒有花前月下,她寧願一個人看看書寫寫字,實在不行就去喝幾杯小酒打發時間。
小酒館裡今日顯得冷清了些,七夕這樣的日子,有幾個人會閒得無聊,來喝悶酒呢?
穆盈挑了一張臨窗的桌子,盯著窗外的小橋流水發呆。
狂歡是一群人的孤獨,孤獨,是她一個人的狂歡!
「怎麼這麼巧?既然能在這個地方碰到。」一個不大討喜的聲音響起,穆盈回過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來人,終是沒有吱聲。並不是不善於表達,穆盈只是天生性子冷。
那人也不生氣,自顧自地挪了個凳子,坐在穆盈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個人喝酒沒意思,多不應景啊,不如在下陪姑娘喝幾杯?」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穆盈依然沒有搭話,抬起杯子一仰頭喝了個底朝天。
那人立刻幫她把酒滿上,又讓小二上了一壺酒和幾樣小菜。
「白松紫檀天青柳,黃衫紅裙……」那人笑著搖了搖頭,也拿起酒瓶子,仰頭灌起來。
穆盈終於忍不住發話了:「我說你慢點喝,給本姑娘留點兒!」
兩人你來我往,拼起酒來。也不多說話,一壺酒,很快就喝個底朝天。
「對了,本姑娘先前拜託你的事,你查出什麼沒有?」穆盈放下酒杯,難得想起點正事。
那人愣了一下,他以為穆盈已經喝醉了,下一秒就自嘲地笑了起來,搖著頭道:「以姑娘的能耐,尚且查不出是什麼原因,在下又哪能那麼快查出眉目呢?」
「你真的只是來找我喝酒的?」穆盈挑眉。
「不可以嗎?」男人低下頭,眼神里有明顯的落寂。
「你說感情這東西到底有什麼好?有些人,看似深情,不過是臨時起意的戲弄和玩味,看似深愛,不過是不願放手的占有和控制,看似真摯,不過是得不到卻不放手,得到了,卻不珍惜的隨意……」穆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很輕蔑,刺痛了男人的眼睛。
「所以你不相信感情?」男人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看著穆盈露出一抹苦笑。
穆盈不置可否,拍了拍那人的肩,默默起身走了出去。
月涼如水……
也許有些人,骨子裡就是涼薄的,跟這樣的人談感情,未免自討苦吃。
其實穆盈說的不差,很多感情,看似深厚,卻抵不過歲月河流隨意的激盪。
穆盈離開沒多久,酒館裡又進來幾個人。其中一人顯然是認識這個男人的,他自顧自地走過去,占了先前穆盈的座位。男人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與對待穆盈的態度大不相同。
這人穿著隨意,看上去有些疲憊,甚至有點邋裡邋遢,可實際上他的五官還是很好看的。五官很重要的鼻子,長得是挺拔筆直,側面的立體度立刻就上去了。
「心情這麼惡劣,肯定又被拒絕了吧?」梁懷義知道自己來得不討巧,故意戳人傷疤。
「你是不是閒得慌想來討打?哪壺不開提哪壺!」果然,男人立刻就翻臉無情,拳頭捏得「嘎巴」響,大有你再說一句,打得你滿地找牙的架勢!
「得得得,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梁懷義立刻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端起酒杯道,「是小的出言不遜,自罰三杯,還請公子息怒,不要和小的一般見識。」
三杯酒濁憑誰勸——梁懷義本就擅長插科打諢,三杯酒下肚,整個人立刻精神了。也不管對面坐的是誰,該吃吃,該喝喝,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原本冷冰冰的氣氛立刻活躍了起來。小酒館裡本就魚龍混雜,再加上過節,很快就熱鬧了起來。人們進進出出,高聲談笑,什麼憂愁煩惱的,好像突然全部忘了個精光。
穆盈走的時候,酒錢還沒有付,可她本就有些心不在焉,等想起這件事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罷了罷了,一頓酒錢而已,大不了下一次再請回來——穆盈心裡想著,打了個哈欠。
很多事情,她都習慣了不去在意。她本是個灑脫的女子。看著身邊的好友,一個個出雙入對,她也不是沒有羨慕過。可她自己卻從未想過,要是有人想和她出雙入對,她應不應該成全?
她是習慣了孤獨的人,和蘇靖鱗那樣大大咧咧的人在一起會覺得很自在。而如果是友情之外的,太親密了反而會不習慣。那時候她不懂,話說不出口的人都是一樣的——有些話說出來,就沒有意思了。
穆盈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行經流鶯閣,看到牆垣上的那匹薔薇花架,驚覺薔薇爛然,似一簾絢麗飛紅的瀑布。花葉繁茂間,似笑眼盈盈,流瀉著薔薇特有的幽微甜香。
驀然想起那句膾炙人口的「心有猛虎,細嗅薔薇」。一隻猛虎,於掠殺征伐之外,尚有餘閒,能一嗅薔薇幽香。那些帶刺的小花,何嘗不像她自己呢——用堅硬的刺把自己包裹起來,外人碰上一下就會鮮血淋漓。
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其實,在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隻猛虎,一叢薔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