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嗣冷聲不語,倒也沒阻止王源說話。→王源緩步上前拱手道「王將軍,我理解你的誤會之處,我也知道在你面前無法欺瞞什麼。」
「你明白就好,你的話漏洞百出,教人難以相信。」
王源點頭道「王將軍,我只能說,有些話我實在不能跟你明言,因為就算我說出來,你一樣難以認同。既然到了這個份上,我也必須說些你信得過的理由。首先,關於和奚族騎兵的兩場大戰,我先為為王將軍描述一番,王將軍身經百戰,自然知道這兩場戰鬥是否能勝。」
王源不待王忠嗣回應,伸手在桌上將擺盤碟盅擺弄一番,形成一個簡易的地形圖,然後對照地形圖詳細將在雞鳴山峽谷中如何探知對方設伏,如何布置,如何誘敵,如何伏擊等經過一一詳述。因為是親身經歷之時,說起來雖然平和,但細節布置,戰場描述面面俱到,無一遺漏。
王忠嗣越聽臉色越是鄭重,臉上不斷顯出驚訝之色。原先以為不可能的事情,經過王源這麼詳細說明之後,若是能做到王源的這些布置,確實可以擊退奚族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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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嗣並不急於表態,對站在身邊的一名精壯威武的漢子問道「光弼,你怎麼看?」
那漢子是朔方兵馬使李光弼,是王忠嗣手下愛將,打仗上很有一手,他的意見舉足輕重。𝟨𝟫🅂🄷🅄🅇.🄲🄾🄼
「若是真能做到這些布置的話,峽谷之戰必勝。只是我懷疑是否能做到這麼盡善盡美。容我問他幾個問題。」李光弼答道。
王忠嗣點頭,李光弼走到王源面前沉聲問道「王欽使,我問你幾個問題。其一,奚族人埋伏在峽谷之內準備偷襲的事情你們怎麼會事前得知的?那裡畢竟距離邊境甚遠,你為何會覺得會有危險而派人去查看?」
王源想了想道「李將軍,我並非未撲先知,當然是有跡象提醒我要去防備被突襲。具體緣由恕我不能明言。總之進谷之前我們便發現了異常,所以派了人去偵查,發現了敵人蹤跡。」
李光弼皺眉想了想道「既然你們知道峽谷有埋伏,為何不掉頭而走?還非要去闖一闖?不知道這麼做會很危險麼?」
王源靜靜道「我們不能回頭。原因我還是不能告訴你。」
一名將領怒道「你這算什麼?什麼話你都不老實交代,什麼狗屁原因,說出來不就得了?」
李光弼擺手制止那將領的話頭,沉思片刻道「因為那個原因,你們只能向前,不能退後。所以峽谷之戰你已經是做好了準備了是麼?」
王源點頭道「是。→我必須衝出峽谷才能活命,那是唯一的道路。」
李光弼若有所思,迴轉身來拉著王忠嗣走到一旁,貼著他的耳朵說了幾句話,王忠嗣神色大變,驚訝的看著李光弼。李光弼微微朝他點頭。兩人神色凝重的走回來,李光弼繼續問話。
「王欽使,那洋河邊的那一戰你是如何布置的?那裡可無險地設伏,據我所知,那是一片荒原河灘。」
王源道「確實是荒原河灘。這樣吧,我知道諸位都是領軍大將,經歷過無數的拼殺戰鬥,我只想問一句,在你們看來,洋河之戰有沒有取勝的可能?」
李光弼呵呵笑道「天下間沒有不可能之事。以少勝多的戰例不勝枚舉。七百對兩千,雖然有點難。但只要布置得當,絕對有勝利的可能。」
王源道「好,既然有取勝的可能,我便繼續說下去,否則你們會以為我又在胡說。」
王源挪動桌上的杯盤盞碟在此開始布置地形,在此對那晚的戰鬥詳細講解描述了一番,這一次所有人都呆呆無語,一臉的不可思議。
「不對,有個疑問。」郭子儀忽然道。
「郭將軍請講。」王源微笑道。
郭子儀指著桌上推演的陣勢皺眉道「你的思路我認為是正確的,阻斷後續兵馬跟進,在河灘上先集中優勢兵力殲滅那三百多騎兵,這是很正確的作法。但我的疑問是,你只一百五十餘名騎兵截斷奚族兵馬的後續騎兵,這如何能實現?一百五十人阻擋六七百衝鋒騎兵,這絕無可能。」
王源微笑道「郭將軍所言甚是,一百五十名普通騎兵固然不可能,但一百五十名騎兵中有六十名武功高手,還有幾名武技超群之人,這便能做到了。只需阻擋其鋒芒,讓其擁堵在後方,便能穩住陣型,拖住敵軍。河灘上只需爭取一炷香的時間便足夠了。」
王忠嗣撫須皺眉道「武技在戰場上能起到多大的作用?那可是夜戰和亂戰。」
王源道「三腳貓的功夫自然在戰場上作用不大,但我說的是武技超群之人。我身邊正好就有那麼一兩個。其中一個就在這裡。表姐,請你讓王將軍和諸位將軍開開眼,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武技超群。」
公孫蘭本不願拿著武功到處顯擺,但現在的情形也不得不放下清高的架子來。於是公孫蘭伸手從桌上取過一隻茶盅來握在手裡,口中嬌叱一聲,揚手將茶盅擲出。
親衛之中有人笑出聲來,丟茶盅也算是武技,那天下豈非個個都是武技高明之人了。但他笑聲未落,便見飛在空中的茶盅開始發出碎裂之聲,肉眼可見那茶盅在空中碎成片片,緊接著『篤篤篤』一陣爆響,所有碎裂的瓷片都釘在屋子的板壁上,深深的嵌了進去。
眾人驚愕的發出讚嘆之聲,茶盅在空中碎裂本就匪夷所思,瓷片能深入板壁寸許,這力道更是強勁無匹。停了半晌,眾人才喝起彩來。
「好勁道。一隻茶盅便可傷一大片人,這功夫高明的很。」有人讚揚道。
王源皺眉道「諸位還不知這一手的精妙之處,勁道什麼的都是其次,你們沒看出門道來。」
王忠嗣道「什麼門道?」
王源指著牆壁上的瓷片道「王將軍仔細瞧瞧牆上瓷片的嵌入位置,看看有無蹊蹺。」
眾人忙瞪眼看著牆壁上的瓷片嵌入的斑斑點點的位置,忽然郭子儀叫道「那是個『死』字。」
眾人經他一說,立刻點醒,牆上的瓷片排列的整齊,正是一個『死』字。一時間廳內眾人面面相對,心中驚嘆難以表述。力道在這樣的巧勁控制之下簡直不值一提。這一擲顯示了極為巧妙的控制力,可謂指哪打哪,圓轉如意,這一手簡直驚世駭俗。
廳中喝彩聲四起,王忠嗣李光弼等人也算是見多識廣,但如此神技還是第一次看到,也都嗔目結舌。
「末將信了,有這樣的武技,不說以一當百,戰場上定是當著披靡。騎兵衝鋒就是一股兇悍之力,一旦被強力阻止,自然也就被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