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五章 幽州

      很顯然,紫雲兒也根本無法說的動柳鈞,柳鈞是少主人,她只是個僕役,即便帶著秦國夫人的囑咐要帶柳鈞回長安,但柳鈞根本就不可能聽她的話。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勸解了幾句後,柳鈞根本就沒把她的話聽進耳朵里去,反而有發怒的跡象,紫雲兒忙識趣的住了口。

      王源知道是不可能將柳鈞勸回去了,自己也不可能特意為了柳鈞掉頭回長安,目前看來只能先命人回長安稟報秦國夫人,柳鈞已經和自己回合,讓她放心,而柳鈞則必然是要跟著自己去范陽的。這麼一來,身上的擔子驟然重了許多。

      「柳鈞,既然你執意要跟我去范陽,我也不能把你丟在半路上不管。你也是胡鬧,可知道你娘親多麼捉急麼。」

      「老師,這麼說,你是答應我和你一起走了?太好了,多謝老師成全。」柳鈞高興的在馬背上手舞足蹈。

      王源肅容道「你也不要高興的太早。有幾個條件你必須答應我,否則我就算耽誤了行程,也要親自帶著你回長安。」

      「老師你說便是,只要別趕我走,你說什麼便是什麼。」

      「柳鈞,你我需約法三章,我才能允許你和我一同前往。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第一,你不得透露你是夫人府少公子的身份,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若是身份暴露,可能會有變數發生,我不允許。第二,你必須完全聽從我的命令,你的人也受我統一約束,不得擅自行動,不得違背我的命令,否則將要接受懲罰。第三,此去范陽郡兇險很大,不僅是邊境刀兵之險,還有其他不可知的危險,你須得謹言慎行,收斂你在京城的脾性,最好做到默默無語,多看少說,聽我之令便是。這三條你能答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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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鈞心中雖覺得王源太過謹慎多此一舉,但他為了能不被趕走,還是立刻道「老師放心便是,我全部答應。」

      王源盯著他道「我說的可不是兒戲,你可別當耳旁風。」

      柳鈞笑道「老師你怎麼不信我,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了?從現在起,我就是老師的弟子,不是什麼國夫人府的少公子。大烏龜,大王八,大土鱉,還有錢三趙四,從現在起,你們都歸我老師管轄,只需要聽他的,不要聽我的。都來拜見我的老師。」

      柳鈞身後馬背上的眾人齊聲應諾,王源這才發現那三名身著皮襖的大黑奴,正是名字奇葩的那三個壯漢。

      「哎呀,大烏龜,大王八,大土鱉,三位兄長,你們也來了啊。→」王源身旁的王大黑用怪異口音驚喜發聲,他也是聽聲辨人,這才發現那三名曾經和自己一起侍奉在柳鈞身邊的黑奴。

      三名黑奴聞聲也驚喜叫道「小可憐?是你麼?」

      王大黑縱馬上前,和三人欣喜見面。這四人很多日子沒見了,互相間都是同種同族,也在一起呆了幾年時間,都有了很深的感情。後來王大黑被送給王源,這才不得已分開。

      「小可憐,真的是你啊。」大土鱉在馬背上拉住王大黑的手臂,探過身子去在王大黑的左臉右臉上都親了一口。

      「真噁心,這些黑奴怎麼男人還親男人。」紫雲兒忍不住吐槽道。

      「這都不知道?這是崑崙奴們家鄉的禮節,關係深厚的男子之間也吻面為禮,可不是別的意思。」柳鈞解釋道。

      王源微笑不語,看著四名黑奴久別重逢相互親吻不休,心中倒是有些感動。

      「小可憐,你這半邊胳膊怎麼沒了?真是可憐。」土鱉烏龜王八們憐惜道。

      「莫叫我小可憐,這名字不好。主人已經給我起了個新名字,我叫王大黑,名字不錯吧,哈哈。這胳膊嘛,不提也罷,總之事替主人打架打的……」

      三名黑奴極為驚訝羨慕,能為主人斷一臂,在崑崙奴的世界裡是無上的光榮,他們天生以護主忠心聞名,能為主人犧牲身體和性命是他們引以為榮之事。

      四人熱熱鬧鬧的說個不休,有人冷聲道「還上不上路了?都站在路上挨凍麼?」

      王源這才意識到耽擱太久,太陽已經升起老高了,路上的寒風也自凜冽,吹得身邊眾人都縮了身子發抖,於是立刻下令隊伍前進。劉德海的五百親衛前後左右簇擁著王源等人開始往東北方向前行。

      此去范陽郡不過三百餘里,但這三百里的道路簡直比登天還難,路上適合歇腳的小鎮和村落也幾乎沒有,三日後踏入河北道境內,更是滿目荒山野嶺,遍地枯草黑土,幾乎看不見人煙的痕跡了。

      每日晚間的宿營成了大問題,只能在野外紮營住宿,但雖是十月,天氣竟然已經結冰,由於沒有充分考慮到天氣的寒冷,沒有充足的燃料和衣物,士兵們無法升起篝火取暖,竟然很快凍傷了四五十人。一進河北道便已經形勢如此嚴酷,這給了王源一個下馬威。雖有心理準備,知道此行不會那麼輕鬆,但光是天時便如此嚴酷迫人,那是王源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情形。

      但好在,除了這些士兵之外,其他人的身體無恙,特別是王源最擔心的柳鈞、柳熏直以及身邊的三名女子,都還沒有大礙。

      十月初三,抵達井州之後,隊伍終於可以在這個小小的州城大肆的採買一番。近六百人馬的到來讓這個小州城一下子變得極為熱鬧。集市上的皮襖皮帽,禦寒的衣物,柴禾木炭,老薑花椒劣質濁酒都被橫掃一空。宛若秋風橫掃枝頭落葉,又像是蝗蟲過境,掃蕩一切可用物資。

      過井州經恆州,定州,易州一路往東北行進,過了易州之後的第二日,即大唐天寶五年十月初六午時,王源一行終於看到了范陽節度使的治所所在,也是河北道的最大城池——幽州城。

      在進入范陽節度使管轄的範圍之後,一路上便不斷有范陽節度使所轄的兵馬在左近隨同監視,雖然沒有交流見面,但王源知道,自己抵達的消息一定已經被送往幽州城中的范陽節度使安祿山處。

      果不其然,在眾人抵達幽州西城門外時,城門外的荒草沙地上,已經有數千全副武裝的士兵列陣以待。兩名全副盔甲的武將騎馬立於城門口等待。

      「安祿山這是在搞什麼?這是迎接,還是接戰?弄這麼多兵馬在城外列陣,真是奇怪。」柳熏直皺眉道。

      王源微笑道「姑且當做是禮遇迎接我們便是,他要擺譜也由得他,這是他的地方,他愛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