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八章 夜訪

      初夏的夜晚,天氣已有些悶熱,蚊蟲也活躍起來,騷擾的人有些不快。→吃了晚飯後,大妹在後院的空地上支起竹床,搬了些凳子椅子擺好。王源沐浴之後穿著寬大的袍子來到院子裡,坐在一張竹椅上,將裸露的雙腳搭在竹床上乘涼。

      李欣兒也洗的香噴噴的出來,赤著天足,蓬鬆著濕漉漉的秀髮坐在王源身邊,用一隻團扇微微的扇著風,趕著幾隻嗡嗡飛舞的蚊子。

      「屋子裡悶熱的很,看來要想想辦法了,這樣的天氣真是難熬。」王源眯著眼說話。

      李欣兒嗔道「哪一年的夏天不是這般炎熱?這還是初夏呢,你便受不了了?這麼多年的夏天你是怎麼過來的。」

      王源無語,心道我年前才來的大唐,怎知此處夏日難熬。但聽李欣兒的口氣,大唐長安的夏天怕是炎熱的很。沒有空調,沒有風扇,沒有冰淇淋的夏天,王源想想都覺得有些可怕。

      「以前我倒是不覺得熱,可能身子嬌貴了吧。明兒跟三郎說一說,做個鼓風機來吹吹風。」

      「鼓風機?什麼玩意兒。」李欣兒詫異道。

      王源仰起身子本想解釋一番,又發現沒有必要跟李欣兒解釋,明天找黃三告訴他原理,做個手搖式的鼓風機應該不難。難的是動力問題,看來只能用人力了。王源也不覺的太愧疚,在這年代生活久了,受人伺候,享受特權已經漸成習慣了。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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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戶人家都儲存冰塊的,可惜我們冬天沒準備,到了三伏天,冰鎮的豆湯,冰鎮的葡萄美酒,那才是最消暑佳品呢。」李欣兒也沒追問什麼叫鼓風機,自顧自說話。

      王源舔舔嘴唇道「今年冬天那是一定要挖個地窖儲備冰塊了。明兒我去問問度支郎還有秦國夫人他們府中有沒有儲存冰塊,勻一些過來消消暑。」

      李欣兒皺眉道「不要,我自想辦法弄來,不要什麼秦國夫人的東西。」

      王源苦笑看著李欣兒,知道李欣兒是吃醋了,自己和秦國夫人之間的關係其實已經很難隱瞞了,特別是枕邊之人。自己身體上的每一處怪異之處,都會被細心的李欣兒發現。李欣兒心裡定然清楚的很。

      王源伸過手去握著李欣兒的手,低低的嘆了口氣。李欣兒掙了一下,終於還是任由王源握著。她知道,自己醋意這麼大是不對的,想獨占王源是不可能的,且不說外邊,便知宅子裡的那位蘭姑娘,便鐵定要成為王源的妾室了。

      「表姐呢?怎不出來透透氣聊聊天?」

      「師……唔……表姐可不怕熱,你以為她和我們一樣心浮氣躁麼?」

      王源點頭道「那倒是事實,心靜自然涼。你我都還要修煉才是,無論是心境還是武功上都遠不及表姐。→」

      李欣兒微微點頭,將頭靠在王源的後背上,王源反手摟住她的腰身,手掌探入衣服里,在她滑膩的肌膚上遊走。李欣兒的呼吸開始急促,隨著王源手掌握住山巒的頂峰,李欣兒受不住了。

      「二郎,大妹她們都在呢,你若是想的話,咱們進房去吧。」

      王源微笑點頭,收手起身,穿上木屐踢踏踢踏的往屋子裡走,李欣兒也忙跟著進屋,正踏上門廊時,院門外一名婢女快步進來,叫道「老爺,前廳來了客人,黃管家說請你去見客。」

      王源愕然停步,李欣兒氣的要命,皺眉怒道「誰啊,大晚上的來的什麼客人?」

      婢女不知主母為何發火,忙道「是楊家老爺。」

      王源一愣,楊家老爺便是楊釗了,這麼晚,楊釗跑來作甚?難道出了什麼事情不成?李欣兒嘀咕著「這個楊釗,晚上也跑來打攪,真是討厭死了。」

      王源低聲道「他這麼晚來,一定是有要事了。你且去睡,見了他回來我再好好的疼你。」

      李欣兒無奈的嘆了口氣,喚人給王源拿過長衫來換,王源卻擺擺手跟在提燈的婢女身後去了。

      前廳中,楊釗滿頭的熱汗,正大口喝著黃三命人端上的涼茶,用衣袖不斷的擦著汗。王源提拉提拉穿著木屐進了前廳,楊釗見了忙放下茶碗迎上來。

      「這麼晚了,度支郎怎地來了,為了見你,我都來不及換衣服,可失禮了。」王源拱手道。

      楊釗擺手道「還管這些?我有要緊事跟你說。」

      王源揮手命人退出廳中,請楊釗坐下,拿了把蒲扇替楊釗扇風,楊釗這才安穩了下來,咽著吐沫道「我不得不來見你,出大事了。」

      王源道「別賣關子了,說便是。」

      「李适之死了。」楊釗道。

      「啊?」王源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适之死了,剛剛得到的消息,李适之在赴任途中,過洛陽東青沙河的時候,渡船翻覆,全家老少全部淹死了。」楊釗低低的道。

      王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驚駭無語。前日剛剛同李适之踐行,兩人之間的心結也基本上結開了,忽然驚聞噩耗,心中驚恐可想而知。

      「據可靠消息,此事是人為所致,青沙河並不寬闊,河上也無風浪,渡河的大船又是官船,怎會忽然翻覆?況且,據我所知,李适之是會水性的,就算船隻翻覆,他也不至於淹死。此事大有蹊蹺。」

      王源定定神問道「你這消息從何而來?」

      楊釗道「洛陽太守送消息入宮,我恰好在宮裡陪陛下說話,那洛陽太守的奏報中便明說此事可疑,疑為人為。」

      王源道「水手船夫控制起來了沒?」

      楊釗道「怪便怪在此處了,船夫都是深諳水性的,但卻也全部淹死了,船上的幾匹馬都淹死了,別說有活人可以弄明白事情的經過了。」

      王源皺眉不語。楊釗道「你怎麼看?」

      王源道「若是意外倒也罷了,若是人為,恐怕只有他們了。」

      楊釗點頭道「我的第一反應便是李林甫和楊慎矜他們所為,不殺了李适之他們會覺得如鯁在喉。明里無法公開殺了他,便半路上下毒手,同樣可以震懾群臣。」

      王源點頭道「確實如此,但凡稍有些見地的人,怕都會意識到是李林甫和楊慎矜下的手,這便起到了威懾他們的效果。陛下的反應如何?」

      「陛下的反應倒是平平,只是甚是惋惜和有些惱怒,下旨責成洛陽官員徹查此事,但我估計,那是查不出什麼效果了。」楊釗道。

      王源吁了口氣道「你來見我,便是要告知我這件事麼?」

      楊釗搖頭道「單是此事我豈會這時候趕來。是為了左相的人選之事。今日午後,李林甫和楊慎矜進宮見了陛下,李林甫已經明確向陛下提出了推薦楊慎矜為左相的請求。我聽內侍們說,陛下好像並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