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七午後,王源在翰林學士院門前的花壇上看到了記號,那是李輔國召喚自己的記號。→
按照約定,他立即前往小竹林中見李輔國,但李輔國並不在那裡,一名東宮侍者捧著一套衣服在竹林中等待,要王源換上衣服跟著他去西少陽院中。
李亨顯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是要親自見自己了,王源也不猶豫,迅速換了衣衫,化作一名年輕內侍的模樣,跟著那侍者匆匆往北。
西少陽院依舊冷清破舊灰濛濛的一片,太子李亨是想以這種方式昭顯自己的低調,但這一切的表象確是徒勞,他的位置決定了他一直在聚光燈下,哪怕穿的衣服再破舊,住的地方再簡樸,也註定不會隱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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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中李輔國陪著李亨在座,王源拜見之後,李亨便迫不及待的再一次問及事情的進展。王源也確實知道了一些進展,因為楊釗這兩日刻意的去打聽之下,得到了不少有用的線索,幾乎可以斷定吉溫這次去北海郡的意圖並不單純。
「殿下,楊釗查到了一些線索,據說吉溫此去北海郡的人員當中有一個叫周猛的人,而此人涉及幾樁命案,是個犯人。楊釗說這周猛和殿下的親戚柳績有過很親密的交往。我和楊釗商議之後都覺得,吉溫這一次帶著這個周猛去北海郡顯然是和柳績有關。那麼便幾乎可以斷定,吉溫此行十之八九是要對付柳績。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至於這個柳績是不是會對太子殿下造成不利的影響,這一點屬下難以明確判斷,畢竟不知這柳績和殿下之間會有什麼樣的瓜葛。」
李亨詢問過後,王源開門見山的道。
李亨回頭看了李輔國一眼,李輔國輕聲道「殿下,這和羅衣門查到的情形一模一樣。吉溫臨行前確實辦了一件案子,主犯便是周猛,從犯還有蔣平山、沈六郎等人,這些人都是平日和柳績混跡在一起的市井人物。這件案子涉及幾樁人命案和入室劫財殺人案,甚是重大。」
李亨冷哼一聲罵道「這個混帳東西,平日裡竟然跟這些人結交,簡直混帳之極。吉溫去找他必是為了這樣的案件案情,希望他不要牽扯其中。至於這件事是否會牽扯到本太子,我看倒是無需大驚小怪。因為本太子從不待見柳績,他的事也和本太子無關。」
王源萬萬沒料到李亨竟然給出了這樣的結論來,覺得有些吃驚,忙道「殿下不可掉以輕心,屬下看沒那麼簡單。」
李亨道「昨日我進宮見了父皇,父皇對我說,要我安安穩穩的不要做驚弓之鳥。父皇說現在有人喜歡造謠生事,讓我有些事不用反應過度。這件事如果是柳績參與了那幾件人命案中,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此時我們不能做任何表態,否則反倒會為他所累。我今日召你前來便是說明這個態度,你及時稟報消息這很好,本太子對你很滿意,不過你可以暫且放下此事,因為我擔心你過度的關心會引起楊釗的懷疑。→更不要試圖去打探此案案情,免得惹火上身。」
王源哭笑不得,李亨也太大而化之了,身為李林甫的目標,居然如此的掉以輕心,連自己都覺得這一次必是李林甫針對李亨的詭計,他自己反倒並不在意。或許他太在意玄宗的話,玄宗的話誤導了他的行為,讓他真的以為無為便可穩坐位置。但其實此事最應該做的是積極應對,而非抱著僥倖心理。
顯然李輔國對此事的態度也和王源一樣,因為他的焦灼情緒溢於言表,只是他卻並沒有說話,反而輕輕在太子身後朝王源擺手。
王源很是疑惑,但他並沒有多爭執,在回答了李亨的一些其他的問題之後,李亨勉勵安慰了幾句,便讓王源告退了出來。
王源很不明白這次召見的意義何在,難道便是告訴自己,之前的判斷都是錯誤的,為了保護自己而無需再查下去?這事兒當真奇怪的很。
出了書房,轉過廊角,李輔國的聲音從後面急匆匆趕上,使了個眼色拉著王源進了一間屋子,關上了門窗拉上了窗簾。
「王源,你定很奇怪殿下的反應吧。」李輔國低聲道。
王源點頭道「確實很奇怪,這事兒明擺著不是簡單的一件事,殿下怎會認為於他無干?李內侍難道也是這麼認為的?」
李輔國冷笑道「我怎會相信此事會不涉及太子,李林甫派吉溫這條狗去辦事,而且證據確鑿的指向柳績,這顯然是要對太子不利。雖然我們並不知通過柳績如何來對付太子,但顯然不是太子想的那麼簡單。我已經在太子殿下耳邊說過多次,殿下固執己見我也沒辦法。但我要說的是,無論殿下怎麼想,你我卻不能坐視此事不管。」
王源皺眉道「殿下為何如此掉以輕心?殿下應該明白自己的處境才是。」
王源眉頭緊鎖道「果真有此事?」
李輔國點頭道「覲見時我陪在外邊,殿下出來是面露喜色,當時便跟我說了。殿下的意思是,李林甫這番表態顯然是服軟了,殿下覺得李林甫不可能一邊對陛下說樣的話,一邊背地裡對自己搞動作。柳績的事情如果反應過激的話,反倒會適得其反。讓李林甫覺得自己依舊對他懷恨在心,會刺激他做出不當舉動來,所以殿讓我找你來,讓你放下此事,不用再細究了。」
王源微微搖頭道「哎,我不知說什麼好。」
李輔國道「你想說什麼便說。」
王源道「也許我偏激了些,但李林甫這麼做明顯是在麻痹殿下的戒心,以李林甫和殿下之間的恩怨,又怎會這麼毫無徵兆的化解?越是這個時候,李林甫做出這樣的表態便越是有問題,怎可輕信此事?」
李輔國高挑大指道「好個王源,和我想的一樣。我也是這樣想的,但再說太子殿下便要發怒了,說我就是不願讓他安生一段時間。所以剛才我搖手讓你別說了。」
王源道「那李內侍你說怎麼辦?」
李輔國道「我們要豎起耳朵盯著這件事,做好萬全的準備。我已經命羅衣門的人手即刻趕往北海郡查明,你那裡要多向楊釗打探消息,相信楊釗對此事的關注一定不亞於我們。」
王源微微點頭道「李內侍,我有個想法,不知能不能做。」
李輔國道「說來聽聽。」
王源道「據我所知,這一次李邕怕是也要麻煩,因為楊釗得到的消息是吉溫是暗查李邕的把柄去了。既然李林甫這麼放風給楊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