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章 玲瓏

      大批千牛衛兵馬和宮中內侍的突然出現著實嚇壞了王家上下,沒什麼見識的黃家兄妹嚇得夠嗆。→李欣兒恰好在前院,於是一邊上前招呼,一邊讓黃英趕緊去後園將王源叫來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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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源也嚇了一跳,居然是宮中來人,心裡倒也有些底。宮中來人,十之八九和自己的舉薦之事有關了,於是立刻和公孫蘭一起來到前院。

      來的這幫人正是內侍省給事王承恩和南衙千牛衛一群兵馬,王承恩在宮中只是內侍省的一個小官兒,但出了宮頓時身價倍增,整個人也是挺胸疊肚,叉腿站在院子裡,高聲喝道「哪一位是王源,還不出來接旨。」

      王源忙拱手道「在下便是。」

      王承恩喝道「奉陛下口諭,著王源即刻進南內見駕,不得耽擱。」

      王源道「遵命。」

      王承恩宣完玄宗口諭,語氣稍微柔和了些,對王源道「王源,隨我們走吧。」

      王源忙道「王內侍辛苦了,稍坐飲茶,我換件衣裳便來。」

      王承恩也確實有些口渴,擺手道「快著些,陛下和貴妃娘娘可等著呢。」

      王源笑道「未知宣我何事?」

      王承恩瞪眼道「你這人問東問西的,到了不就知道了麼?」

      王源忙吩咐了人給王承恩上茶上座,匆匆回到後宅換衣服,公孫蘭和李欣兒趕到房裡來,三人低聲商議此事。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怕是事情要成了,好快,沒想到只兩天時間便有了眉目,楊家確實厲害。」王源道。

      「我想也是,陛下不會無緣無故的召見你,像是楊家提及了你。也許你這一去,回頭便是另一個身份了。」李欣兒欣喜道。

      公孫蘭微微搖頭道「沒那麼快,就算推薦你進宮,陛下那裡認可了,也還需要李林甫的政事堂許可,吏部要走程序的。但總而言之,事情離成功不遠了。你此去不要出差錯,想必楊家人也在座,你只需按照他們的吩咐行事便是,好話自有他們說,你自己謹言慎行便可。」

      王源點頭道「明白了,那我去了。」

      兩女點頭,王源換了件新袍子,收拾了一番出來前廳,王承恩一盞茶正好喝了乾淨,見王源出來立刻命人牽了馬來,催促王源上馬,片刻後走得乾乾淨淨。

      沉香亭畔,等待王源進宮的這段時間,李龜年唱起了那首《袖底風》給玄宗和貴妃助興。→此曲經過李龜年的改編,輔以琴簫等樂器,再加上李龜年的天籟之嗓,開口數句,便讓玄宗和楊玉環等人讚嘆不已。

      待李龜年全曲唱完之後,玄宗拍著大腿道「龜年作新調的本事越發的爐火純青了。這是什麼調兒?唱的又是詩經中的那一首兒?怎地朕既沒聽過這新調,也記不清這詞出自何處呢?」

      李龜年恭敬道「聖上英明,此詞並非詩經中的任何一首,故而聖上覺得陌生。此曲此詞都是那王源所譜寫。那日東園他清唱過,微臣經他同意錄下了譜子,今日在此獻唱給陛下和貴妃聽。此調名叫《袖底風》》」

      玄宗和楊玉環均驚訝不已,玄宗要去歌詞同楊玉環看了幾遍,贊道「這王源果非等閒,那日朕讀到他的幾首詩的時候,便覺得此人才情高曠之極,那首《登樓詩》直追李太白之韻,讓朕讚嘆不已。沒想到他不僅能詩,還能寫曲,這袖底風一首,宮中諸多樂師也難及也。更難得的是,王源詩風百變,能寫出李白之詩句的瀟灑不羈之態,又能寫出《袖底風》這樣的古風纏綿之詞,還有《離離原上草》這樣的雋永句子來。朕本就對他很有興趣,現在,朕更是想快些見到他了。」

      楊玉環微笑道「瞧把三郎激動的,三郎還是個愛詩的少年郎模樣,提到這些便興趣盎然。」

      玄宗笑道「那是朕的興趣所在,話說回來,朕若不如此風雅,愛妃又豈會對朕情有獨鍾呢?

      楊玉環尷尬的看了一眼座上的眾人,楊家姐妹一個個顧左右而言他,似乎壓根沒聽到這句話。一旁的高力士更是眼睛看著別處,樣壓根沒把這句話當回事了。

      玄宗自己有些無趣,愛妃經常這樣對自己愛理不理的,自己也已經習慣了她的冷淡,正是因為這樣,玄宗才更加的覺得楊玉環的可愛。有的時候,玄宗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可悲,堂堂一國之君,居然喜怒哀樂被這個女子所控制。但另一方面,玄宗又很享受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實在是很矛盾。

      交泰殿那邊有了動靜,殿後的廣場上出現了不少人影,玄宗問道「是王源到了麼?」

      高力士眯眼看了幾眼,搖頭道「啟奏陛下,是楊度支郎,不是王源。」

      玄宗哦了一聲道「叫他來入席吧。」

      楊釗奉命邁著小碎步而來,魁梧的身子邁著小碎步的樣子甚是可笑,彎著腰逐一給玄宗貴妃和眾國夫人見禮,禮節倒是周到的很,行止動作也很是讓人舒服。

      玄宗自始至終笑眯眯的看著楊釗,和他說著話,只有高力士嘴角帶著不屑,即便楊釗恭敬的朝他行禮的時候,高力士也沒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楊釗並不在意高力士的冷淡,見完禮後在末位落座,玄宗笑問道「忙些什麼事呢?楊大郎?成天看你忙忙碌碌的,也不來陪朕說話兒。」

      楊釗忙道「陛下恕罪,臣瞎忙一氣,也不知忙碌些什麼,這不,剛剛辦了事回來,有件好消息要稟報陛下呢。」

      「哦?什麼好事啊。」玄宗笑道。

      「陛下要修繕勤政務本樓和花萼相輝兩座樓的錢物,微臣給陛下湊齊了。」楊釗裝作不經意的道。

      「啊?真的?有些本事啊,好幾百萬的錢都湊齊了?」玄宗大喜道。

      「是啊,預估要五百萬錢,臣湊了七百萬錢,綽綽有餘了。陛下什麼時候想動工,便可直接動工了。」楊釗笑道。

      玄宗看著楊玉環道「愛妃,你這阿兄了不得啊,幾個月前朕只是說了個話頭,他便記在心上了。這事兒要是向政事堂要錢來辦,不知拖到那一年才成。楊大郎出馬,幾個月便成了。」

      楊玉環笑道「陛下莫太抬舉了他,辦事是應該的,本就是他的事兒。阿兄,你這錢來路清白吧,咱們修樓固然重要,但千萬不可為了修樓的錢去壞了朝廷的事情。」

      楊釗拱手道「貴妃娘娘放一萬個心,這些錢跟朝廷財稅毫無乾洗,都是我為陛下籌辦的。這些事娘娘不用操心,我心裡有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