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洋走過來看了,皺起眉頭,說道:「我不是說過莫傷他命嗎?你們怎麼把他給打死了?打死就不好了,他好歹是個致仕的知府,若被官府知道豈不要吃官司?」
幾個毆打馬知府的村民面面相覷,一個村民說道:「我們也沒怎麼打他哩,他就躺在那不動了。♡♢ 👌💢」
一個村民膽怯地獻計道:「要不趕緊挖個坑埋了吧!只要咱們不說誰能知道?」
楊洋搖頭嘆息道:「可惜給打死了,要是活著話,咱們打也打了,便宜也占了,還能不放他走?」說著「哎」了一聲,擺手道:「趕緊去挖個坑罷。」
話音剛落,馬知府便一個軲轆從地上爬了起來,跪在地上說道;「爺爺饒命,爺爺饒命,我再不敢了,求你放過我吧!」
楊洋看他,帽子也沒了,大紅喜服也給撕扯爛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裡還鮮血直流,一顆門牙也給打掉了,說話時狗洞大開,走風漏氣的,忍不住笑出聲來。
楊洋道:「你且起來,剛才我有些衝動,一時失去了理智,你且說說,你憑什麼要來搶我的老婆。」宋小玉在一旁聽了,臉上紅了一紅,白了他一眼,身子靠的他越發緊了。
致仕的馬知府道:「這還不是宋小玉她爹。前天我去太原城裡辦事,恰好碰上了宋知縣和她的夫人,我和宋知縣原是舊識,於是一塊坐在酒樓上喝茶。閒談間,宋知縣見我不高興,便問我所為何事。我告訴他,一個月前,我最寵愛的一名小妾死了,所以悲傷。宋知縣聽了,點頭不語,默默如有所思,就是這時,他夫人道,宋知縣有一愛女,年方十八,正值妙齡,出落得如花似玉,如果我不嫌棄,可賣於我做小妾。我還在猶豫,恰好玉兒姑娘挾著幾本書從樓下經過,被我看到,一時驚為天人,不能忘懷,於是立馬答應下來,當場說好身價,八百兩紋銀,寫就賣身契書。」說到這裡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上,說道:「諾,這不是宋姑娘的賣身契嗎,我還帶在身上,不信你看。」
楊洋接過來,展開仔細觀看,只見上面寫道:「立契約人宋仁德,有女宋小玉,年方十八,情願以八百兩紋銀賣於榆次馬家堡馬福財老爺為妾,自賣身之日起,一切聽從馬福財老爺使喚,不得有所怨言。立約人:宋仁德,馬福財,中人:郭永成,成化二十一年七月初一日。」下面均摁有雙方手印。
楊洋看過了賣身契,把契書還與馬福財。說道:「你說是你小妾,我說是我老婆,打不清的官司,這樣吧!提刑按察使衙門正好在太原,咱們這官司也不需要打到別處去,就請山西主管刑獄的按察使大人來決斷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說打官司,老頭立馬精神一振,打官司,那是他的老本行啊!自己自中進士起,當了十幾年的官,審過的案子無數,與太原府的各級官吏都有交集,難道還怕了眼前這個毛頭小子。心裡暗自高興,臉上卻不敢露出來,故意激將楊洋道:「只怕你沒種,怕沒理,不敢去?」
楊洋大剌剌的道:「我有啥不敢去了,咱倆現在就去。」
老頭聽到楊洋允了,心裡頭一陣狂喜,暗道:「小子,你毆打於我,這次到了提刑按察使司衙門,定要將他打得死去活來,方才消我心頭之恨。」
宋小玉扯了楊洋一把,將他拉到七八步外的一個僻靜處,擔心地對他說道:「楊大哥,他們官官相護,你去了打官司,一定打不過他們的!要不咱們不打了,還是回去吧!」
楊洋笑道:「人家手裡有你的賣身契,又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豈能善罷干休,待會離去之後,必會到衙門首告,若是他們把衙門都打點到了,再打官司,咱們只能更被動,反正已經撕破臉了,不若現在就去衙門把官司斷清。」
宋小玉急道:「可是他們手裡有我賣身契呢,真要打起官司來,豈不是把我斷給了那死老頭。」說著眼眶一紅,眼淚嘩地一下流了出來。
楊洋替他擦了眼淚,說道:「玉兒妹妹不哭,沒事的。我不是跟你說了麼,你娘已經把你許給我了,而且還親筆寫有婚書。到時咱們把婚書拿出來給提刑大人看便是了。怕他怎的?」
宋小玉驚喜道:「我娘真把我許給你了,還寫有婚書,我還當你騙我呢。」
楊洋低聲笑道:「這也是為救你一時的權益之計,你也別太當真,等這件事完了,我把婚書退給你便是,我絕不賴你。」宋小玉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楊洋又說道:「你先回去,向你娘取了婚書送到提刑按察使衙門來,不然,你楊大哥打了人,可就吃大官司了。」宋小玉默默地點了點頭,雙目滿懷溫情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隨同幾個村民回去了。
看宋小主走了,楊洋大聲招呼道:「走咱們到提刑大人那裡講理去。」立時,一群人簇擁在一起向按察使司衙門走來。
到了按察使司衙門,楊洋瞅著衙門門口立著一面大鼓,徑直走過去,拿起鼓槌便使勁敲了起來。一時驚動了街上過往的行人,大家一起聚攏來看熱鬧。有人私下一打聽,告得還是一個致仕的知府,越發有的瞧了,眾人奔走相告,片刻功夫,聚了不下數百人,把個提刑按察使衙門口,擠得滿滿當當,大家都伸長了脖子往裡看。鼓聲驚動裡面官吏,自裡面出來五六個衙役,將楊洋和那致仕的馬知府,一起帶進大堂。
楊洋和馬福財走進大堂,兩旁衙役早已站立,把手中的板子在地上敲得咚咚直響,口裡直呼「威武」,三通鼓罷,一個身穿大紅官袍,頭戴烏紗的官員自堂後轉了上來,那官員五十來歲,看相貌似乎有三分眼熟,只是想不起來在那見過。只見他在堂前扶了扶烏紗,整了整官袍,走到桌案後面端然坐好,拿眼向台下掃來。
楊洋知道明朝官府的規矩,普通百姓見官必須要下跪,自己一無功名,二不是官身,豈能不跪,只得咬了咬牙,倍感屈辱的跪在了堂上。而馬福財則仰著頭,傲然站在大堂中間的地上。
提刑大人見竟有見他不跪,不由得大怒,抓過驚堂木來,在桌上重重一拍,大聲怒斥道:「堂下所站何人,見本官為何不跪?」
馬福財一欏,忙上前兩步,笑道:「李大人是我啊!我是馬福財啊!」
「你是馬福財?」提刑官李大人睜圓了眼睛,盯著他仔細觀瞧,看了半天,認了出來,笑道:「原來是馬大人啊!你怎麼搞成這副模樣了。」說話時,用衣袖掩著嘴吃吃的笑,接著吩咐兩旁衙役道:「來人快快馬大人看座。」
一名衙役忙跑到後堂搬了一把椅子來,放在大堂地上。馬福財狠狠瞪了楊洋一眼,罵道:「小兔子崽子,待會有你好看。」走過去就坐時,順便狠狠踢了楊洋身上一腳,徑直坐在了椅中。
楊洋被他踢了一腳,心中大怒,可是在提刑衙門大堂之上,偏又發作不得。
提刑大人問道:「馬大人,是誰打得你怎麼慘?你來我這堂上又所為何事?」
馬福財咬牙切齒的罵道:「李大人有所不知,前兩日,本官買了一名小妾,今日我帶著人前去迎親,在娶了親回家的路上,被這小子,不分青紅皂白,就給攔住打了,小妾也給他搶走了。李大人可一定要為本官做主啊!」
提刑李大人,笑了笑,沒有說話,卻抓起驚堂木往桌上『啪』的一拍,怒斥道:「堂下所跪何人,你為何要毆打朝廷命官,還搶奪他的小妾,你眼裡還有王法嗎?」
楊洋直起身子說道:「稟大人,在下名叫楊洋,是太原府東各莊村人。小民今日外出務工,在回來的路上得知,小民的妻子被這位已經致仕的馬大人給搶走了,小人一時不忿,伙著村民追上去討要妻子,不想這位馬老爺不但不還,還指使手下的惡奴毆打小人,是眾村民看不過眼,方才幫著小人上前,把小人的妻子奪了回來。雙方廝打之中,互有所傷,在所難免。還請青天大老爺查辦這位馬老爺,奪人妻子,毆打村民之罪。」
馬福財手指著楊洋,怒道:「一派胡言,明明是你毆打本官,又何來本官毆打村民一說。」
楊洋立時面色悲憤之色,叩頭道:「提刑大人,您也看到了,這位馬老爺,一進大堂,就視老爺於無物,伸腿踢打小人。當著大人的面尚且敢如此張狂,何況是當時。若非他囂張之極,也不會激怒村民,與小人發生衝突,還請青天老爺秉公而斷,還大明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門外的看熱鬧的人聽了,紛紛議論道:「對啊!馬知府好歹是是做過官的,又是進士出身,一個普通老百姓哪敢惹他,定是他平日作威作福慣了,強搶人家老婆的。」
還有人底下私下說道:「剛才我就親眼看到他踢了人家小後生一腳,你說他都不是官了,竟還如此張狂。作威作福,魚肉百姓,聽說他家原來不過三十畝地,五間破草房,自從當了十幾年官後,家裡竟有良田數千畝,大瓦房二百來間,不是貪污腐敗又是怎麼來的。你說人家小後生,一輩子娶一個媳婦不容易,他都下得了狠手去搶,還讓不讓窮人活啊!」
堂中馬福財聽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