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從前雙方有過交情,那氣氛便融洽的多了,楊洋請大家坐下,又命丫環獻上茶來。
王源拿起茶碗喝了幾口,便將茶碗放在桌上,沖楊洋一拱手,笑道:「楊大人,聽說昨日你去往觀音禪院上香,遇到了歹徒的襲擊,死了兩個隨從,哎!真是太危險了,老哥我尋思,楊大人是我們太原府的父母官,身邊沒個侍衛保護怎麼能行,所以特奉上白銀萬兩,以資助大人聘請武林高手護衛,還請大人笑納。」說著,自懷中掏出一個信封來放在楊洋身邊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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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借著法的送禮了,楊洋自然知曉,呵呵笑道:「難為王老東家費心了,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說罷,呵呵一笑,把桌上的信封拿過來,大大方方的揣在自己衣袖中,面上不但沒有絲毫不好意思之態,反而還有得意之色。
楊大人你這收禮也收得無恥了吧!這是公然收受賄賂,朝廷知道了會查辦的,就是讓天下的百姓知道了,也會為您所不恥,背地裡罵您貪官的,您可得注意自己青天大老爺的形象。白蓮聖姑在一旁看見了,很為自己夫君的行為所不恥,臉上不覺有些發燒,輕聲咳嗽了一聲,又給他施了一個眼色,提醒他不要拿那禮物。
楊洋眼睛望向別處全當沒有看見。白蓮聖姑旁邊坐著的李四看在眼中,鼻子裡輕哼了一聲,看向楊洋的目光中充滿了鄙視,而王源一行人卻一個個面露喜色。
王源與楊洋又聊了些太原的天氣情況,追思了一番自己走南闖北的見聞,見彼此關係已經親密許多了,便把手向楊洋一拱,笑道:「楊大人,聽說江南的皇家棉絲織廠是您開辦的,山西鋼鐵廠也是您一手興建的,我們日升昌號想與您進一步加強合作關係,您看能不能把賣給我們的鐵器和布匹份額再多上幾倍?」
山西鋼鐵廠與江南皇家棉絲織廠生產出來的產品供不應求,但楊洋大部份是通過自己的供銷社出賣,只有少部分是賣與其它的商人,再由他們自行售出,山西日升昌號也是主要的買家,但是因為這日升昌號與北方的韃靼人有大筆生意上的往來,楊洋為了避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一直刻意壓低賣給他們的數量,所以王源今日前來提出了這個要求。
靠!咱賣給你們的數量多了,你們都賣到北方的韃靼人那裡去了,朝廷怪罪下來,我又如何擔待起。楊洋面上作難道:「王老東家,發財誰不喜歡,我也想啊!只不過……朝廷那裡規定,這鐵器之類可是嚴禁賣到北邊去的……」
王源聽出了楊洋的意思,嘆了一口氣,說道:「那棉絲織品總可以多賣給我們一點吧!」
這還可以考慮,畢竟北方的韃靼人不會像鐵器那樣融化了作為兵器的,再說咱還拿了人家一萬兩銀子呢?楊洋眼珠轉了轉,輕笑道:「我倒可以多給你三倍的份額,不過我也想請王老東家幫我一個小忙?」
王源疑惑道:「楊大人的產業如今遍及天下,還需要我幫什麼忙?」
楊洋笑道:「過段時間,我會在大同府開辦一所大型毛紡織廠,到時候需要大量的羊毛,所以我想請王老東家利用你在韃靼人哪裡的網絡,給我採購大量的羊毛,到時候我一定不會虧待了王老東家。」
王源奇怪道:「我們與北邊的韃靼人做生意,一向只收牛羊馬匹的,這羊毛沒什麼大用處,收來幹什麼麼?莫非楊大人想做氈毯的生意?」
楊洋笑道:「我做什麼你別管,你只要給我能弄來就行了,到時候絕不會虧待了你。」
到草原上收購羊毛,再運回來,想必朝廷也不會管,那有什麼可難的?還不是手到擒來之舉?王源轉頭看了王漢一眼,呵呵笑道:「這包在老哥身上了!」
楊洋拿起茶碗來喝了幾口,偷眼向王漢和李四瞧去,只見兩人眼中疑惑之意越盛,坐在那裡聽自己與王源說話時,極其認真,神態氣質,完全不像一個商人,周身隱隱有一股凜然之威。而王源這個日升昌號的老東家,對他二人似乎也十分尊敬,心中不禁對他二人的身份越加好奇。血殺閣要殺的人,豈能是一般人,只怕不是王源所說的遠方侄子那麼簡單吧?
喝過了茶,楊洋把茶碗放下,笑眯眯地對王源說道:「王老東家,你有沒有意願和我一塊兒做生意啊?」
王源喜道:「楊大人乃是我們山西數千年才出的一位經商天才,哪有什麼不願意的?不知楊大人要與我做什麼生意?」
楊洋笑道:「我這回到山西,一來是想做毛紡織廠的生意,二來麼,就是要開辦銀號,所以想多拉一些晉商入股,與我一塊兒做生意?」
銀號生意也就是票號生意,日升昌號在大明境內也開辦有幾家,每年收入也不少?如今楊洋說是要做銀號生意,那便是來搶他的買賣了。王源當下臉色便有些變了,沉聲說道:「楊大人也要做票號生意嗎?那票號生意可不好做呀!」
楊洋笑道:「不是我要做,而是當今皇上委託我來做,這銀號生意皇上也是入了股的,王老東家不做,自然會有其它的晉商來做,晉商不做,還會有其它省的商人來做,總之,發財的機會我給你一次,你若是不同意,我也不會勉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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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的臉色慢慢變了,這位楊大人是鐵了心做銀號生意了,以後便是生意上的對手了,只是自己競爭的過他嗎?人家可是有皇上做後台的?心中忖思未定,卻又見楊洋笑道:「王老東家,這大明境內開錢莊的人也不少,但那只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與小蝦米一般,而我要開辦的這個銀號可不同,它是依託我遍布全國的郵局網絡,開展吸納存款和放貸業務,那種規模,嘿嘿!王老東家不會不清楚!當然大明很大,同時養活十七八家日升昌號那樣的票號,也是不成問題的。」
哇!利用遍及全國的郵局網絡同時開展存貸業務,那便可以用『匯涌天下』四個字來形容了,到時候那得掙多少錢?楊洋與其它的晉商也是有合作的,比如說他旗下的煤礦,鋼鐵廠還有棉絲織廠,便有不少晉商入了股,跟著楊洋掙了不少錢,王源從他們的口中得知,這位楊大人還是很講誠信的,口碑極好,相信不會騙了他,當下心中再無懷疑,哈哈笑道:「既然楊大人邀我一起做銀號生意,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楊洋笑道:「開辦銀號的生意需要的資金太大,只憑我們兩家是遠遠不夠的,晉商之富甲於天下,我還想請王老東家能幫我多拉一些晉商參與進來,讓咱們山西人一起發大財?不知王老東家意下如何?」
開銀號那得需要多少錢?可不是百八十萬兩銀子便能開得起的,王源自然知曉,如今見楊洋求他幫忙,略做忖思,一口答應下來。從現在起,兩人便是生意上的夥伴了,自然關係也更親密了不少。談笑間王源對楊洋極盡恭維,說他是什麼青年才俊,少年英才什麼的,楊洋呵呵一笑,坦然受之。
就在楊洋與王源談論什麼銀號業務時,王漢一直若有所思地在思考著什麼,這時忽然面露笑容向楊洋拱了拱手,關切地說道:「楊大哥,聽說你昨日被歹徒襲擊了,您看您身邊沒個得力的人保護怎麼能成?我李四妹妹武藝高強,為人又十分機警,我想把她留在您的身邊,護衛大哥您的安全,您看可以嗎?」
咦!留在我的身邊保護我?咱有易筋經護體,又有一眾黑衣衛護衛,不需要吧!楊洋正欲拒絕,忽然又忖思道:「這王漢與李四身份存疑,很不簡單?不如便將她在自己的身邊好了,正好察顏觀色探知他二人的來歷?」
正要說話,只見李四眼睛睜的大大的,面現不滿之色,著急地說道:「王漢哥哥,我可不答應,他……他是一個有名的無賴!我可不想待在他身邊,還保護他!」臉上的神情很執拗。
王漢嘆了一氣,安慰李四道:「好妹妹聽話,哥哥我最近一段時間,要談筆大生意,很危險的,你待在這裡,哥哥我放心!」
哦!原來是替你暫時看護呀!這回說出你的真心話了吧!還美其名曰的是保護我?楊洋還未開口說話,白蓮聖姑已搶先說道:「王兄弟你儘管去好了,李四便留在我這裡好了,正好我懷了孕,缺個說話的姐妹,沒一個人敢欺負他的!」
李四向楊洋看了一眼,眼睛裡閃過一絲不信任的顏色,又轉頭向王漢哀求道:「王哥哥!我還是願意呆在你的身邊,你就讓我留在你的身邊好了,我的武功很高的,不會成為你的累贅的?」
王漢寒下臉,沉聲說道:「哥哥叫你留下,你便留下,你若有什麼閃失,叫我如何向你姐姐交待?再說,哥哥待會還有言語囑咐於你呢?」說罷,偷偷給李四使了個眼色。
李四看見了,方才閉上嘴巴不再說話,卻又把眼睛向楊洋身上瞥來,目光在楊洋臉上打了一個轉,只見楊洋正笑嘻嘻地看著自己,目光里有一種貓捉老鼠戲謔的成份,還有五六分色迷迷的意思,不覺想起那日這個卑鄙無恥的傢伙借著酒勁,爬到自己床上非禮自己的事來,忙回過頭來,不敢再去看他。心裡暗忖道:「他若敢再非禮我,我……我便親手殺了他,以保自身的清白。」咬牙切齒,下定了決心。
呵呵!有李四在,不愁弄不明白你們的身份?楊洋微笑著對王漢說道:「既然王漢兄弟想叫李四妹妹留下,正好我這裡也缺人手,便叫她留下好了,等你辦完了事,大可帶她離去,老實說,你送俺夫人的那把金刀,可是一個好東西呀!俺夫人至今還在念你的好處呢?」
王漢呵呵笑了一聲,看看天已不早,王源等人起身告辭,楊洋一直將他們送出府門外來,卻見王漢把李四叫到一邊,密密切切談了好一會兒,李四連連的點頭,還拿眼睛向楊洋身上瞧了幾眼,最後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與王漢辭別了,邁步走了回來。
楊洋拿眼睛在李四身上打了幾個轉,嘿嘿笑道:「李四小姐,你既然來到了我的府中,那你便留在我夫人身邊好了,不過離我可得遠點叫喲!我這個人一喝醉了酒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尤其是天黑的時候……」
李四臉露驚恐之色,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一般,倏地藏在了白蓮聖姑身後,忐忑不安地探出腦袋來看了他幾眼。
哈哈!這逗弄小姑娘的感覺可真好呀!楊洋心中大暢,仰天笑了幾聲,轉身正要回府,就聽身後一個尖細的嗓音高聲叫道:「楊大人,別來無恙啊!」
楊洋回頭望去,只見胡公公領著兩個小太監,自街道另一邊走了過來,正笑吟吟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