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洋一臉欽佩地說道:「哇!繼曉國師,您剛受了傷,還能堅持參加這一局的比試,真是叫人敬佩啊!下面我們便開始比試吧!」
繼曉挑釁地看了楊洋一眼,氣昂昂地走到油鍋前。69Şhนx.¢໐๓李孜省大聲說說道:「二位別忙,等油滾開了,你們再洗手也不遲。」
楊洋裝做驚訝的樣子說道:「李道長,不是沒開的時候洗嗎?若是油煮得開了,把手伸進去,豈不把手都給炸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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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孜省瞅了他一眼,語帶譏諷,輕笑道:「若是油溫低,豈不是三歲的孩子也能做到,哪還稱得上什麼神跡?只除非是裡面的油都滾開了,方才能洗手呢?」
楊洋聞言,便一臉驚怕地說道:「那我不洗手了,咱這雙嬌嫩的手,還要等著寫文章呢?可不想陪著你們胡鬧,讓他受到半點的傷害。」
李孜省正色道:「楊大人如果不敢洗,這局算你輸,繼曉國師贏。不知楊大人意下如何?」說罷,笑吟吟地看著楊洋。
哼!想激我?老子偏不上你當。楊洋面現沉思之狀,忖思半晌,還是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搖頭道:「我實在沒有那個本事,這回看繼曉國師的罷!」說罷,退開一步,轉頭向繼曉笑道:「繼曉國師,這回你若能在滾開的油鍋里,把手伸的進去,又拿得出來,還不受一點傷害,我便對你心服口服,這場比試算你贏,如何?」
繼曉前兩場比試,都被楊洋挫了面子,好生的臉上無光,這一場比試,當然很想搬回來,給自己掙點臉面,當下大剌剌的道:「這有何難?貧僧待會便親自做給你看,叫你輸得心服口服。」
楊洋扯住他的衣袖,勸道:「繼曉國師,你可千萬不可意氣用事啊!哪裡面可都是滾熱的菜油,不是涼水,拿來耍的。」
繼曉哪裡理他,一把將他推開,說道:「此事不用你管!」邁步徑直走到油鍋前,低頭看了一眼油鍋,,只見裡面已然開始冒出氣泡來。當下開始裝做施法的樣子,圍著油鍋左邊轉了三圈,右邊又轉了三圈,然後在又立定身子,雙手合什,閉目念起了經文,直到李孜省說,可以開始了,他方才把自己雙眼睜開,伸手將自己袍袖挽起,雙手舉過頭頂,請周邊的觀眾看了,便要將手伸進油鍋裡面去。
「繼曉國師且慢!萬歲有旨!」一位小太監忽然扯著嗓子尖聲叫道。
繼曉聞言,不覺心裡一慌,雙手便伸不下去,急轉頭來看。只見那名小太監走到他身邊說道:「繼曉國師且慢,萬歲爺有旨,傳您與李通政,楊大人御前問話。」
繼曉只得與楊洋、李孜省三人一起走到成化帝面前來。
三人在成化帝和萬貴妃身前跪下,成化帝寒下臉,責問道:「李通政,朕不是不讓你拿危險的法術比試嗎,你又怎麼又弄了個金盆洗手來,這萬一傷了楊大人和繼曉國師咋辦?」
李孜省正色說道:「陛下,微臣以為,楊大人與繼曉國師均是佛法高深之輩,一些平常的法術,比試不出二人的高低,只有這個金盆洗手的題目,難度比較高,方才能試得出他二人的水平呢!」
成化帝怒斥道:「一派胡言,在這滾熱的油鍋里洗手,豈不是把雙手都燙傷了?哪有平安無事的道理?你的法術很高明,你做給我看,若是你平安無事的話,我便相信你!」
李孜省呵呵大笑道:「這有何難?陛下,我現在便親自做給您看。」說罷,站起身來,大步走到油鍋前,把雙手伸進油里去,洗了一會,又拿出手來,高高舉起,展現給大家看,以證明他沒有說謊,果然雙手如初,竟然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在場的觀眾立刻爆發出一片熱烈的掌聲,以表示對李孜省道法高明的欽佩。成化帝一挑大拇指,由衷地贊道:「真不愧是朕的李道長啊!仙術果然高明,朕有李愛卿這樣的高人,還何愁我大明江山不固,天下百姓不寧。」轉頭看向楊洋與繼曉,說道:「方才李通政已經表演了他的仙術,我希望二位的佛法,也不比他道法差。楊洋,你去金盆里洗個水來,給朕看。」
楊洋只得爬在地上,磕了一個頭,起身來到油鍋邊,試探著把手伸下手去,果然油溫不高,溫度和洗臉水差不多。當下心頭大喜,把雙手全伸進去,玩了好一會兒,感覺到溫度已經很高了,方才意猶未盡的把雙手拿了出來,又拿一塊布揩淨了雙手,將手展示給大家看。
現場的觀眾,也立刻發出一片如雷般的掌聲,以示對楊洋佛法高明的欽佩。楊洋面露得意之色,雙手舉過頭頂,連連向周邊的觀眾拱手致謝,磨蹭了好一會兒,方才回到成化帝身前,說道:「陛下,方才微臣也金盆里洗過手了,現在該輪到繼曉國師了,請他現在去洗罷。」
繼曉臉上的神情,猶如死灰一般難看,現在自己還能再去洗手麼?只怕才伸進去,立馬便會被油給炸熟了,這個楊洋真是可惡,竟又白揀了一個大便宜。
成化帝點頭道:「繼曉國師,方才楊大人也洗過手了,現在該輪到你了,你趕緊過去洗手罷。」
繼曉只得答應了一聲,緩步走到了油鍋旁邊,拿眼睛看了一眼裡面沸騰的滾油,咬了咬牙,便要把雙手伸進去,但指尖到了離油麵一寸處,卻又停了下來。思忖半晌,轉身又走了回來,在成化帝面前跪下,說道:「陛下,方才貧僧已經在油鍋邊施過法了,但因為隔得時間太長,貧僧現在身上的法力已經沒有了,所以這一次不能完成金盆洗手的法術。」
「哇!繼曉禪師這一次竟不能完成金盆洗手的法術?」
「莫非他這一局就要輸了?想不到楊大人的法術比繼曉國師還高明!」現場的觀眾立刻交頭接耳,發出了一片嗡嗡的議論聲。說話聲傳到繼曉耳朵里,繼曉不覺面色便是一紅。真是奇恥大辱啊!他繼曉國師哪一次當眾表演法術失敗過?豈料今日三場比試,卻畏手縮腳,無一勝績。這真是他多年裝神弄鬼生涯中從來沒有過的事。當下心裡十分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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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化帝沉思半晌,說道:「那你如何才能完成這個法術呢?」
繼曉聞言,眼睛便是一亮,忙叩頭道:「陛下,只除非是換一個金盆來,由貧僧重新施過法術,方可成功。」
成化帝點頭笑道:「好!那朕便依你,准許你再一次金盆洗手。」轉頭吩咐李孜省道:「李道長,去安排人給繼曉國師換過金盆。」
李孜省忙躬身答應,臉上的神色卻十分歡喜。再做一遍,那有不成功的道理,這樣就不會降了繼曉的名頭,令他難堪了。沖身邊的兩名小道士,說道:「你倆去,一定要抬好油來。」說罷,擠了擠眼睛。
兩名小道士會意,答應了一聲,向場外走去。
繼曉將目光落在身邊的淨塵身上,吩咐道:「淨塵,你也去。」說罷,將嘴一努。
淨塵點了點頭,隨後也跟了出去。
靠!不用問,這回抬上來的油,定是做過弊的。哼!你們想表演金盆里洗手的法術,壯聲威,豎名頭,老子偏不讓你如意。楊洋在心裡冷笑了一聲,走到成化帝面前,躬身說道:「陛下,臣有些內急,先去茅廁里方便方便。」
成化帝不疑其它,笑道:「快去、快去,上個茅廁,用不首跟朕告假。」
楊洋忙轉身也走了出來,他方才看見張仁傑在場地門口站著,暗中保護於他,遂經過他身邊時,輕聲說道:「張處長,跟我來。」
張仁傑忙跟他走了出來,兩人一連穿過兩個小院子,來到了一個僻靜的所在,楊洋停住腳步,回身問道:「張叔,你怎麼來了?」
張仁傑躬身道:「董事長,你參加這麼大的一場比試,弟兄們如何能放心,所以決定讓我親自來永昌寺內保護您。」
楊洋心裡很感動,這部下的忠心,真是沒的說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張叔,我現在有一件差使要交給你去辦?」
張仁傑忙躬身道:「董事長但請吩咐。」
楊洋沉吟道:「張叔,你現在立刻派個人,去哄那繼曉的徒弟淨塵,就說:『皇上又改主意了,這回卻要由我先金盆洗手,下一個才輪到他。你要他想法,把繼曉加了醋的油鍋,換成全是油的,然後交由兩個小道士給抬上去。」
張仁傑略作思忖,說道:「此事易辦,我們在永昌寺中有個臥底,名叫淨垢,近來很受繼曉常識,我便把這個任務交給他好了。」說罷,辭別了楊洋匆匆去了。見他去了,楊洋在牆角撒了尿,繫上了腰帶,方才哼著小曲,慢慢踱著方步一直走回場中去。
再說淨塵與兩個小道士一直走到廚房門外,淨塵便笑道:「兩位小師父,請先在門外相候,等我進去親自把油倒好,再麻煩兩位給我師父抬去。」
兩個小道士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笑道:「咱們都是一家人,何需客氣,我們在院外相候,大師父你配好了油,只管叫我們一聲便是。」說罷,便走出院門外等候。
原來李孜省的兩個小道士也知曉內幕啊!淨塵登時放了心,邁步走進廚房來,見裡面有七八個火工道人正在準備午飯,當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將屋內的人盡數哄了出去,又閂上門。自己便找了一個鐵鍋,把醋和油先後倒在了鐵鍋內。剛準備好,就聽得門外有人敲門,淨塵嚇得手一抖,險些將手中的油鍋掉在地上,忙側耳傾聽,只聽有人輕聲叫道:「淨塵師兄?我是淨垢,方才師父又來信了。」
這淨垢是繼曉新收的徒弟,入寺院不過五個月,因為人乖巧,辦事伶俐,很討繼曉的歡心。一個月前,還被繼曉收為弟子,淨塵聽見是自己人,更無懷疑,忙打開了門。
淨垢閃身進來,一臉鄭重地說道:「方才師父又命我傳話來,說是這一次油鍋中不許放醋,全要放油,因為剛才皇上又改主意了,要那個姓楊的再次做法金盆洗手,然後下一個才輪到咱師父呢?你趕緊準備一下。」
這油鍋里放醋的法門,在整個永昌寺中,就只有繼曉與淨塵知道,其它人都不知道這一秘法,淨塵見淨垢說的對上了號,心裡便不做懷疑,忙又找了一個大鍋,倒進了大半鍋油去。
淨垢又說道:「淨塵師兄,你在這裡稍候,我先陪門口的兩位小道兄先去,等第二回要油時,你再同我一起見師父去。」說罷,出門去,叫了兩個小道士進來,抬了油鍋徑直去了。
場地中,眾人還在等待,正不耐煩時,只見兩個小道士抬了一個油鍋走了回來,放在場地之中。李孜省忙向兩個小道士投去一個疑問的眼神,見兩個小道士點了點頭,方才放了心,大聲吩咐左右的道人升火煮油。
油鍋雖大,但底下的柴很多,火勢極兇猛,不一會兒,鍋里的油便沸騰起來。李孜省瞅了繼曉一眼,沉聲說道:「繼曉國師,該你金盆洗手了!」
繼曉走上前來,整了整自己穿的僧衣,正了正自己的身姿,依然像先前哪般轉了圈,念了經,又把雙手高高舉起給觀眾看了,將雙手往油鍋里便只一插,緊接著,繼曉臉色劇變,嘴裡「媽呀!」一聲令人心悸的悽厲慘叫,身子好似受驚的兔子一般直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