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楊洋被一個黑瘦的婦人抱在懷中認親,說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子,那婦人又跪求了塵放他還俗,承繼家族香火,楊洋驚得呆了。🎁☟ ❻❾s𝕙υ𝕏.Ⓒ๏𝐌 ♟😾但又不好反駁,只好看著了塵,看他如何說話。
了塵扶起那位婦人,合掌說道:「阿彌陀佛,女施主快快請起,千萬不可這樣,貧僧當不起的。」接著又說道:「二十年前,貧僧記得,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貧僧前往太原城化緣歸來,途經東各莊時,在路旁一口水井邊坐著休息,路遇一個二十來歲,嘴角長著一顆黑痣的婦人,那婦人懷中抱著一個小孩,口口聲聲說是災星,要將他投入水井內淹死。是貧僧不忍,上前與她理論,求她不要幹這等傷天害理之事,一個小孩怎麼會是一個災星,但那婦人堅決不允,舉起小孩投向水井之中,貧僧連忙接往,說道:『既然要淹死,不妨交與貧僧撫養。』自那婦人手中將孩子抱回觀音禪院撫養,日當爹、夜當媽,擦屎把尿,悉心將他撫養成人,雖然我們名為師徒,實際親若父子,你如今要把孩子帶走,貧僧捨不得。」說著眼中含淚,聲音竟是哽咽出聲。
那婦人聽罷此言,慌忙跪下,扯著了塵的衣襟,哀求道:「我也知道大師十分不易,可是我就只有他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小女兒,年方十二,妾身我又體弱多病,干不動活計,被家中主母不喜,趕出府來,如今我們母女,生計也無著落。又無依靠,被村中族人欺凌,將來不免會貧病交加而死。求大師千萬把文兒交還於我,妾身立恩人長生牌位,日日供奉。終生感謝大師的大恩大德。」 說罷,以頭觸地,不住的磕頭。 磕得地上的青磚都「砰!砰」直響。
了塵仰起頭,看著殿頂的屋樑,面現痛苦難捨之狀,說道:「女施主,你這樣叫貧僧好生為難呀!」
那婦人聽見了塵語氣鬆動, 連忙說道:「妾身也知讓大師為難,可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萬望大師成全,叫我們母子團聚,妾身不勝感激。」說罷以頭蹌地長跪不起。
了塵做沉思狀,良久說道:「好罷!女施主起來吧!你的要求,貧僧允了。但不知我那徒兒的意思如何?」說罷轉頭看著楊洋,那婦人也抬起來,轉身以希冀的目光盯著楊洋。
楊洋剛才仿佛看見了塵聲情並茂表演了一場好戲,不禁深為佩服,人老成精啊,這老僧演起戲來不輸後世的明星。他自然知道,這是了塵安排他入世的重要步驟,接下來就要他表演了。
楊洋連忙跪下,說道:「弟子捨不得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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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塵說道:「師父自然知道你捨不得為師,但你也看到了,你的母親她需要人撫養,如果你不同意回去,她們的命運將會很悽慘,我佛慈悲,有割肉餵鷹之說,佛又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怎忍心叫你母親流離失所,俗話說,『母愛如佛,』在你母親跟前侍奉,就跟在佛前侍奉一般。為師現准你入世,還俗去奉養你的母親罷。」
楊洋以頭觸地,雙眼含淚,哽咽出聲道:「弟子不舍。」開玩笑,這一去,有一位老母和妹妹需要奉養,還要與家族中人宅斗,生活壓力山大呀!楊洋尋思著請求了塵給換一位,最好換在一位財主家,這樣一入世,就有房、有車,有女人,多好。
了塵說道:「虛信,你母親尋找你也不容易,你既然是他的兒子,就該承擔作為一個兒子的責任。我大明朝,以孝治天下,大孝面前,佛法亦可通行。為師准你功成之後,還可回來在佛前侍奉。」了塵說話之時,語氣莊重,言下之意,你既然冒名頂替成了虛信,那就的承擔他的責任。為師安排你入世也不容易,剛才還費老大勁表演來著,你不必挑三揀四,安心入世去罷。
楊洋知道已不可推拒,爬在地上,說道:「弟子遵命。」
了塵走過去將楊洋從地上扶起,執他手交與那婦人,說道:「女施主,貧僧就將小徒交與你了,你要好好待他。」
那婦人眉花眼笑,說道:「大師放心,妾身自已養的兒子,自己自然會疼。」
了塵又吩咐虛空道:「虛空,你去和你師弟收拾一下,讓他和母親出寺去罷。」
虛空答應道:「弟子遵命。」陪著楊洋出了大雄寶殿,來到後院。
楊洋說道:「怪不得你曾說師父讓你去東各莊化緣,乃是為了我入世之事,你給我說說,你是怎麼替我找到這個娘的?」
虛空道:「當日師父答應助你入世,就存了讓你頂替虛信還俗的念頭,只是不知道虛信家裡的情況,所以派我前去打探。於是,我借著化緣為由到了東各莊。經過一番暗中打探,才知曉,原來虛空師弟的生母閆氏,乃是一位小妾,他的嫡母李氏是一位極厲害的母老虎一般人物。楊員外,也就是虛信的父親,是個極懼內的人。有一年,他出外經商,在外面帶了個女人回來,也就是虛信的生母閆氏,回來時,便身懷有孕。李氏見自己的丈夫背著自己帶個女人回來,大為不滿。整日的大吵大鬧,禁住丈夫不許與閆氏睡覺,還把閆氏發在奴婢隊中,每日掃地通溝,鋪床迭被,即使閆氏身子重了,也不放過,分明是想叫閆氏肚中的孩子掉落。楊員外雖心懷不滿,卻也無可奈何。說來也怪,這虛信的命硬的緊,雖然被李氏如此折磨,閆氏還是平安產下一子。李氏知道了更加生氣,生怕孩子長大了與自己孩子爭奪家產,遂生了加害之心,在一個大雪天,偷偷把孩子抱出來,要扔入水井中溺死。幸虧咱師父化緣歸來,方才救下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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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洋悚然驚懼道:「這婦人如此歹毒,連一個無辜的孩子也不放過。」
虛空道:「可不是,現如今那李氏給楊員外還生下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閆氏後來又給楊員外生下了一個女兒,可是李氏視閆氏如同眼中釘一般,去年,楊員外不幸染病生亡,她就立馬把閆氏趕出府來。閆氏無奈只好引著女兒到一間破屋中棲身,靠著給人家打短工,做些女工針指勉強活命,有一頓,沒一頓的,日食艱難。在一次化緣時,我故意露出二十年前,師父曾在一個大雪天,從東各莊帶走一個嬰孩回寺中撫養。那閆氏便有了心,連番追問,我便遵照師傅說的,把虛信師弟當時的特徵說了番。閆氏便斷定那孩子是你。立馬她就要趕來認親,可是不巧染了一場大病,害得為兄我不得不留銀錢相助,又請名醫為他調養。這不,她病一好,立馬就趕來了。」
楊洋點頭道:「原來如此。她也真得十分可憐。」接著話風一轉,自信的笑了笑,說道:「不過有我在,她的日子立馬就會好起來的。我可是有一根金手指,會點石成金的。」
虛空大驚,說道:「師弟,菩薩可是不許你入世時,亂用法術的?要是你胡指亂點,一不小心指到人怎麼辦,那人豈不也成了金的,害了他性命。」
楊洋笑道:「那我就搬回來,把金人送給你,讓你成為一個大財主。」
虛空忙說道:「不義之財,我可不要。我只求問心無愧,早日求證金身正果。」說罷雙手合什,作虔誠狀。
楊洋拍著他肩膀,笑道:「看你嚇得,放心,師弟我既然入世,一丁點的法術,也不會使用的,我只憑我的力氣和智慧吃飯。」
楊洋的東西不多,平日放的整齊,所以收拾起來很容易,不多時,楊洋將日常應用之物,收拾在兩個大包袱里,隨同虛空來到殿中。
畢竟在觀音禪院中,一起生活了七八個月,彼此之間生出了感情。了塵心中不舍,與虛空一道將楊洋送出寺來。
寺門外,楊洋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了塵和虛空亦淚眼婆娑,不住的向他揮手,了塵叫道:「記得常回來看看,如果實在在外面日子過不下去了,也可回寺中來求助。」
楊洋連忙說道:「謝謝師父,不用啦!」心中卻暗想:「我一個大小伙子,年青力壯,到哪裡沒有一口飯吃,況且你這觀音禪院之中,每日早課,晚課,極其辛苦,日日吃得青菜豆腐,這半年多來,我的嘴都快淡出鳥來了,還叫我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又想:「我好歹在後世念了十六年書,掌握了豐富的科學文化知識,難道還不能在這大明朝闖出一番天下。如果淪落到回寺中相助,自己真是買一塊豆腐碰死算了。連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離了觀音禪院,楊洋扶著閆氏,在中午時分,趕回了東各莊。到了村口一看,原來是一個一百來戶人家的小村子,村子地處太原府城南,位於汾河谷地中,離村不到十里便是汾河,農田灌溉,十分方便。又靠的太原城近,所以十分富庶。村里大多數人家大都住著瓦房。村裡有一所大宅院,便是虛信的父親楊員外家的。村里人分為三姓,以馬姓和張姓居多,楊姓雖然富庶,但為數反而較少,只有不到十分之三,在村東、村西和村南分別建有三家的宗祠。
閆氏和女兒住在村南的三間破草房中。楊洋遠遠看見三間草房,心中就是一黯,待進屋一看,更是吃了一驚,這家裡也實在太窮了,簡直可以用「風掃地來,月當燈」這句戲文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