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香山的一座寺院中,有一間寬敞的書房,書房中一位五六十歲的老者正坐。🎅😾 ❻9𝐒𝐇𝓊𝔁.c𝕆爪 🐉♧在他的身後掛著的是一副大大的山水畫,『萬里江山圖』,畫卷之上山勢崢嶸,白雲飄蕩,江河縱橫,著實有一番磅礴的氣勢。老者埋首桌前寫著一首詩:『牢落東南四十秋,蕭蕭華發已盈頭,乾坤有恨家何在,江漢無情水自流。』筆走龍蛇,一氣呵成,字詞之間隱隱有一種悲憤之氣。
在他身旁站著一人,正是順天府解元公朱明,朱明看那老者專心寫詩,臉有笑意,說道:「爹爹,你近來寫的字龍飛鳳舞,越髮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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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笑了笑,沒有說話,正要寫下落款,忽見一名白衣人急匆匆走進屋來,躬身說道:「稟樓主,易大護法他……死了。」
老者手一抖,毛筆不覺落於桌下。沉聲問道:「怎麼回事?易大護法乃我血殺閣第一殺手,武藝高強,他又怎麼會死?」
白衣人道:「稟樓主,易大護法帶了幾名血衣衛前去捉拿汪直時,不想中了那個楊洋的奸計,被誘入廟中,接著引發天雷,易大護法和幾名手下,都被炸得屍骨無存。」
老者面現猙獰之色,一拳重重的擊在書案之上,嘴裡咬牙切齒恨道:「楊洋,老夫與你不共戴天,誓要殺你這惡賊。」
朱明在旁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待老者發過了怒,勸說道:「爹爹,咱們也不需著急,如今清風堂主,百花堂主,還有明月堂主都已經取得了那狗皇帝的信任,不如咱們借刀殺人,由那狗皇帝對付他好了。」
老者略作忖思,點了點頭,說道:「也只好如此了,你立刻告知三位堂主,叫他們見機行事。只要那惡賊一從江南回來,便叫他們動手,一定要在朝堂之上,害了此惡賊,為易大護法和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朱明臉露微笑,答應了一聲,退了下去。老者見他去了,卻回過身來,伸手撫摸著牆上的那副『萬里江山圖』,臉上的神情不勝落寞。
在前往南直隸的大路上,楊洋和汪直共坐一輛車,急急的向前走著。趕車的是一名車夫,四十來歲,是楊洋花了大價錢雇來的。這輛馬車做得也很是寬大,為了便於汪直養傷,楊洋還在車上墊了兩床厚厚的棉被,以免他顛得慌。為了防止血衣衛再派人追殺,二人的容貌也做了改扮,楊洋扮做一位前往江南經商的年青富商,汪直則扮做了他的妻子。汪直本還要扮做他的兄弟的,但楊洋堅決不允,說青衣小帽已成了他汪公公的招牌標誌,滿京城皆知,我們兩人扮做兄弟,很引人注目,說不準會把血衣衛給招了來,你還是扮做女人的好!這樣路上太平些!汪太監聽了,臉上雖有怒意,牙齒咬得嘎嘣響,但不知怎的,竟居然點頭同意了。
哈!這回可把你給治下去了不是?讓你還瞧不起我,在我面前裝大?你也不看看我楊大人可是好欺負的。楊洋心中大喜,但臉上絲毫不敢顯露出來,也不敢對他有半點言語刺激,免得這傢伙使性子不幹了,自己便不能看他扮女人了,總之能多滅他一天威風,也是好的。由於除掉了易水寒,就好比是拔掉了兩人心頭的一根刺,令二人心情大暢,一路之上有說有笑,倒也頗不寂寞,兩人關係也日漸親密。不覺行了一月有餘,汪直的腿傷也已痊癒了。
這一日,渡過了長江,南京城已遙遙在望。看著前面那巍峨的城池,寬大的城門,楊洋心裡不覺感慨萬千。他是江蘇人,二姨便嫁在南京,所以他過去也經常到二姨家玩,如今故地重遊,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進了城,汪直問道:「楊大人,如今我們已經到了南京,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楊洋略作思忖說道:「王大人還在路上,咱們不宜驚動地方官府,不如咱們先暗中探查一番,再做打算,你看如何?」
汪直點頭輕笑道:「好啊!那就聽你的,聽說你的情報處甚是厲害,不如引我先去見見你的張處長?」
嗬!不愧是西廠的大太監,我的一舉一動,他都知曉,連情報處的事,他也已經知道了。事實上,為了能夠一舉拿下上官雲清,走好自己仕途生涯的第一步,楊洋早在離京前,便已安排了張仁傑先行南下,收集情報,安插臥底,著手準備對付上官雲清。先期到達的還有一支三十六人的黑衣衛,以備不時之需。如今見汪直這麼一說,便知道他已經對自己的安排有所了解,既然如此,那便帶他去見上一見咱的心腹,免得讓這汪太監覺得見外了,給皇帝打小報告,給咱弄雙小鞋穿。楊洋哈哈一笑,大度地同意了他的要求,引著他向城北行去。
城北,有一家鴻福客棧,便是共和黨在南直隸的分莊,同時經營著客店生意。楊洋引著汪直來到客棧門口,下了車,算還了車錢,便引著汪直走進客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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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總櫃前,楊洋拿手指敲了敲桌子,說道:「夥計,我們要住店,給我天字一號房。」
櫃檯後面坐堂的夥計聽了,驚訝地看著楊洋,說道:「這位小官人,我們這裡沒有天字一號房,倒有個天字零號房。」
楊洋笑道:「我只要天字一號房,我姓楊。」
那麼夥計聞言立刻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說道:「原來是董事長來了,張處長等您多時了,快請跟我來。」
說罷,引著他倆向樓上行去。
汪直在他身後,輕聲問道:「方才便是你們共和黨接頭的暗語吧!」
楊洋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非常時期,不可不防!」
汪直鼻子裡哼了一聲,輕笑道:「這倒是跟我們西廠很像。」
兩人跟著店夥計來到三樓,店夥計在通道盡頭,最裡面的那間房門上敲了敲,說道:「張處長,董事長來了。」
接著便聽到腳步聲響,屋門嘩啦一聲被人拉開,張仁傑笑呵呵地站在門口,嘴裡說道:「董事長,你可來了,弟兄們正盼著你來呢?」說著將兩人讓進屋來。
屋內陳設甚是豪華,但不見其它人,想來是張仁傑辦公的地方。張仁傑見楊洋身後站著一位女子,拿眼睛在汪直身上打量了幾眼,問道:「董事長,這位是……」
「啊!這位是……」楊洋還未介紹,不料汪直卻打斷了他的話,笑吟吟地說道:「奴家是你們楊董事長在路上新娶的妾室,名叫萬茹心。」說罷上前盈盈福了一禮。
楊洋頓時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驚訝地看向汪直。這個臭太監,搞什麼鬼?為什麼說是我新娶的小老婆?噢!我明白了,他一定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想演戲演的更逼真一些。也難為這個大太監了,竟居然肯如此低就。
張仁傑臉上立時露出敬仰的神色,笑道:「原是董事長的新夫人,屬下見過夫人。」說罷,恭恭敬敬上前施了一禮。
汪直臉上笑靨如花,親密的向楊洋身上靠了靠,說道:「久聞張處長精明幹練,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啊!以後還請你多多照應。」
張仁傑忙說道:「哪裡,哪裡。」又伸出手來,請他二人坐下。
楊洋在椅中坐了,問道:「張處長,上官雲清那裡,最近可有什麼動作?」
張仁傑躬身說道:「稟董事長,自那惡賊圓通死後,上官雲清便將他管轄的白蓮教總壇和三十六處綠林脫離出來,與我們分庭抗禮。最近更是利用我們內部改革的機會,大肆招攬白蓮教舊眾,收買人心,不過半年時間,竟居然聚起了四五萬人。最近不知那位遊方道士勸說於他,說他是真命天子,有做皇帝的命,要他公然扯旗造反,他竟居然相信了,真的準備在下月五月十五扯旗造反。如今根據得到的確切消息,那三十六處綠林土匪已經分批來到南直隸,但具體藏在什麼地方,有什麼陰謀,因時間短暫,還未來得及查詢清楚。」
楊洋心裡算了算,今日是四月十七,距離上官雲清公開造反,已經只剩下二十餘日,時間已然十分緊迫!又問道:「咱們的探子已經派下去了嗎?」
張仁傑道:「已經派下去十餘日了,現在正在加緊探查消息,一有消息,我便會來通知董事長。」又問道:「不知董事長來到南京,可有什麼安排。」
楊洋略作思索,說道:「你明日安排人手,查探王恕王老大人的消息,看他走到那裡了,每日都要通報。此外多安排些人手,一定要查探清楚那些土匪的窩藏之地。」
張仁傑又道:「目前根據我們收集到的情報,那些土匪很可能藏在寶華山附近,屬下已經加派了人手,在句容縣打探,相信不久便會有捷報傳來。」
「寶華山?」楊洋立時想起後世那個風景勝地寶華山來,記得當時同桌曾到那裡遊玩,拍了很多美麗照片,向他炫耀,讓他好一番嫉妒,也不知五百多年的寶華山是什麼樣子,不如趁此機會遊玩一番,以了結當年上學時的遺憾。遂說道:「寶華山離南京城很近,若上官雲清將土匪屯積於此,一旦發難很可能什麼造成南京失陷,不可不防,今日已是天晚,明日我便親自前往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