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完全黑了,楊洋依然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此時他肚中偏又飢了起來,不時的咕咕的叫著,向他提出了陣陣的抗議。6̳9̳s̳h̳u̳x̳.̳c̳o̳m̳楊洋苦笑了一聲,伸手狠命勒了勒褲腰帶,向前繼續行去。今天與那乞丐換衣服時,一時不察,連懷裡的錢袋一塊兒也全都給了,弄得自己現在身上除下喜兒賞的三枚小錢外,一錢也無,這三枚小錢,他還打算攢著在關鍵時刻救命用呢?至於白蓮教,他壓根就沒想到過去麻煩他們,自己才到北京城,就遭到了追殺,據血殺閣的殺手說,還有人指認,估計這等叛徒必在高層,在李三通等心腹和黑衣衛還沒有到來之前,自己還是不要去招惹白蓮教,免得泄露了行藏,把血殺閣的殺手給招來就不好了。
夜越來越深,街道兩旁的飯店、酒樓內傳出陣陣飯菜的清香,勾得楊洋肚裡饞蟲大動,每到一處飯店、灑樓跟前,他都不自覺要駐足良久,看上半天方才離開。當然這也引得店內的夥計對他紛紛怒目而視,甚至還有人大聲呵斥,喝令他滾得遠遠的。楊洋在街上徘徊,漫無目的行走,不知不覺中來到了一處大酒樓前,只見酒樓門口貼著一張一尺見方的大紙,在門口高掛的紅燈籠下,看清上面寫著四個大字「以文會友」。在大字的旁邊另寫有一行小字,楊洋湊過去,拿眼睛細看,原來上面寫的是,「為支持讀書人用功讀書,凡能對上本店門口對聯者,可免費食宿一日。」
哎呀!這敢情好,我自己也有舉人之才,難道還對不上個對子?這個倒有點意思,哈哈,咱也學學古人,來個以文會友。楊洋頓時來了精神,急急走到店門口,向門邊打量去,只見門口一塊大木板上,用紅紙寫有一副對聯,上聯是「地樓上起樓,樓間無地。」聯內接連用了三個「樓」,首尾兩個字又相同,看著著實有些難度。
楊洋看了頓時有些發懵,門口的店夥計看見了,喝道:「那裡來的要飯的,快快滾出去,別打擾了我們做生意。」
楊洋道:「我來對對子,還不行嗎?」
店夥計拿眼睛打量了他幾眼,譏笑道:「一個叫化子,也想做對子,好!你做出來便讓你進去。」
楊洋皺眉苦思良久,實在對不上來。
店夥計不客氣的趕他走,道:「既對不上來,站在這充什麼讀書人,我們這樓都是中進士,中狀元的才子們住的,快走,快走,別影響了我們做生意。」說著,不客氣的把他推得背轉身,攆到了街上。
楊洋自酒樓門口出來,也自有些灰心喪氣,沒想到自己學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儒學經典,連個對子也對不上來,正走時,看到一戶人家院中有一口水井,立時有了靈感,轉身又跑了回來,對店夥計說道:「那對子我對上來了。」
店夥計看了一眼,傲慢地說道:「既如此,你對吧,惹對不上來,打斷你的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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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洋忍住氣,說道:「我的下聯是,『天井中開井,井底有天』如何?」
店夥計瞠目結舌看了他半天,突然恭恭敬敬地說道:「這位公子請進。」
楊洋大搖大擺地進了酒樓,找了張桌子坐下,說道:「小二,拿酒來。」
酒樓內眾人見楊洋大模大樣獨據一桌坐著,大聲呼叫,都回過頭來看向楊洋。楊洋看去,酒樓內坐著的大都是些讀書人,還有一些客商。見店內眾人一臉厭惡地瞧向楊洋,店夥計急忙跑過去,向掌柜的耳語了幾句。那名掌柜的看了楊洋幾眼,自櫃檯後面走了出來,來到楊洋跟前,躬身行了一禮,說道:「請問公子高姓大名,哪裡人氏?為何流落到此。」
楊洋看了掌柜的一眼,說道:「這個重要麼?你們不是以文會友嗎?在下既然對上來了,就麻煩貴店一日,明日便走。」
掌柜的一怔,略做思忖,說道:「這個自然,本店絕不會因此破了規矩。」轉頭大聲說道:「這位公子對了上對子,我店遵守規定,免費提供這位公子一日的食宿,請大家給做個見證,為本店傳個名。」
店中的客人,聞言大多數都露出了讚賞的神色,只有幾桌人面露不屑之色。忽然不遠處坐著的四名年輕的貴公子離席而起,逕自走到楊洋面前。
一名貴公子拿手中摺扇一指楊洋,厲聲說道:「那裡來的乞丐,也敢來冒充讀書人,別污了本公子法眼,趕緊給本公子夾著尾巴滾蛋。」
靠!真橫呀!老子好不容易才混到個吃飯、睡覺不用錢的地方,你過來一句話,就要趕老子走?你當你是誰呀!你爹是當朝宰相麼?
楊洋當下也沉下了臉,說道:「我從不和一條狗說話。」
那名公子大怒道:「他媽的,你敢罵老子,老子今天就要打死你這個龜孫子。」說罷一腳將楊洋桌旁的一條椅子踢的翻倒在地。
楊洋也大怒,伸手綽起一條板凳當胸而立,罵道:「臭屁眼,你不過是繡花枕頭一草包而已,也敢來教訓老子,不服來咱倆比比文才。」
那名公子氣極反笑,說道:「好好,本公子,今日便和你比上一比。」
楊洋說道:「比什麼?做八股文章麼?本公子做的文章也是一團錦繡,須不怕你。」
那名公子聽他如此胸有成竹,不覺吃了一驚,看他的眼神變得溫和了許多,但還是露出幾分不信的神色,說道:「本公子最近,剛剛與一位小姐分了手,你就以此為題寫一首應景詩吧!」
楊洋略做思忖,說道:「這有何難,取紙筆來。」
掌柜的忙招呼夥計取了一套文房四寶來,放在楊洋面前桌上。
楊洋展開紙,在紙上寫上了一首詩,詩是剽竊清朝詩人納蘭性德的《木蘭詞·擬古絕決詞柬友》,詩云:「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青霄半,淚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字寫得端正大方,詩寫得清麗婉約。這首詩,是楊洋大學時代便已背熟的,納蘭性德還有二三百年才會出生,自然不會與他來打智慧財產權的官司,此時便大大方方的拿出來,嚇嚇幾位公子,讓他們知難而退,畢竟自己一到京城就動手打了幾位富家公子的話,恐怕會給自己惹上禍端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那名公子看了楊洋寫的就景詩,與其它三位公子相互看了一眼,均露出驚艷的顏色,那名公子搖了搖頭,說道:「不用比了,公子大才,在下佩服。」又從懷裡掏出一錠白銀,約有二兩,放在桌上,說道:「公子落魄到此,必然有不得已的苦衷,這些銀子公子拿去,也是兄弟一點心意!我家住在鼓樓街大江胡同,兄弟可以去那裡找我,今日之事,多有得罪,告辭。」說罷躬身施了一禮,引著其它三人徑直去了。
咦!這位公子倒是有些意思!管他的呢,給錢就好,不要白不要,好歹夠咱一個月飯錢了,楊洋樂得哈哈一笑,忙把桌上銀子拿起來,揣在懷裡。
那名掌柜的對楊洋越發恭敬,吩咐店夥計好酒好菜的招待。又親自安排了他的食宿。
楊洋看了他一眼,問道:「掌柜的,您貴姓?這酒樓可是你的?」
掌柜的笑道:「在下王思德,這酒樓不是我的。」
楊洋點了點頭,說道:「原來是王掌柜,不錯,你很會做生意?過幾天我有了出息,你便過來跟著我干吧!絕不會虧待了你。」
王思德聽了笑了一笑,如今你不過是一名臭乞丐罷了,還想叫我去服侍你?你可真是會想,但他也不敢得罪楊洋,因為他也看出楊洋身份很不一般,說不準是一條潛龍呢?
晚上,楊洋在房中自自在在睡了一覺,第二天起來,洗漱完畢,又吃過了早飯,便想起余小姐所說的在廣濟寺搭彩樓招親的事,便拉住店夥計問道:「聽說今日在廣濟寺,余總督的女兒要搭彩樓招親,可有這事?」
店夥計見他梳洗打扮後,頭臉乾淨,氣質風度儒雅大氣,與昨日大不一般,立時收起了平日的輕蔑之態,躬身笑道:「公子你說對了,還真有這回事,聽說余總督女兒年方二十,長相美麗,人又端莊大方,只是年紀大了,一直高不成,低不就,沒有合適的姻緣,於是余總督才想出了這麼一個主意,搭彩樓,拋繡球招親,你想去,可還要儘快去,不然去得晚了,余小姐就被別人搶跑了。」
哎呀!古代還真有拋繡球招親的?記得當年唐僧的父親陳光蕊便是中了狀元,跨馬遊街時,被殷小姐在彩樓之上看中,一繡球打中腦袋而成就一番佳話的,有如此機會不去看上一看,豈非白白穿越一場,況且這余小姐還與自己相識,更應該去捧捧場,助助威去。當下楊洋來了興致,匆忙跑下樓來。
到了街上,向行人打聽了廣濟寺的方向,楊洋便急匆匆地走了去。沿途盡見一些年輕的讀書人,有少年,也有青年,甚至還有一些三四十歲的文人,此外一些武舉人,大家都紛紛往廣濟寺的方向趕。可見這次擇婿的範圍還是很廣的。大家的精氣神也很高,都是一副打了雞血般的興奮模樣。開玩笑,余總督是誰,當朝一品,若能娶到他的女兒做老婆,這以後仕途上還用發愁嗎?這等機會真是百年也難得一遇啊!成不成,都要碰碰去,這萬一要中了頭彩,被繡球砸中了腦袋呢。楊洋也是莫名的興奮,跟著人流一直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