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的魔意,彷佛在舔舐最後一絲宣洩後的快意。
覆體黑焰漸熄,那是雒原融煉了魔氣與煞氣的後手。沒想到僅憑法寶墨硯魔氣外放,就震懾住了群龍無首的一群烏合之眾。
但風玄冥轉醒之後,勢必要奪回骨刀,哪怕殺得地底血流成河……
雒原收斂心中假意,洗心訣滌盪神台,足下生風,腦海中飛速盤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務之急,是回到隱溪廬,先試試食夢貘幼崽能否吞噬夢境,避避風頭再做打算。
但要回隱溪廬,必經靈髓坊——靈髓坊法度齊備,應該也有探查隱匿之人的手段,「雲隱」能否混過去,雒原心裡沒底。
雒原披上雲隱,抖動千絲纏,將卸下的魔氣投到各個隧道分支之中,半步不停地擠出狹口,直奔靈髓坊而去。
…………
攀上藤橋,劍歸藏再次現身於靈髓坊,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劍歸藏大人,您回來啦!」
穿過「訊」市,卻見黃小漠提著茶盞,悠閒地坐在藤橋邊,似是心情正好。
「百聞前輩有請——這次,可是備足了好酒好茶的。」
「下次再說。」劍歸藏應付一句,並未停步。
「劍歸藏大人,下面怎麼樣,有收穫麼?」
「略有所得,正要回去感悟一番。」劍歸藏語氣不善,餘光一瞟,「怎麼,你想去我那做客?」
黃小漠總算聽得懂好賴話,一吐舌頭不再糾纏,只是遠遠綴在後面,喃喃道:「這是在哪吃了癟,生悶氣呢麼?」
穿越「丹」市,眼看望見盡頭,頭頂天光忽然明滅三下,轟鳴聲四起。
靈髓谷中藤蔓抽卷,如巨柱搖盪,片刻間,所有藤橋竟同時抽空。
劍歸藏不為所動,身形一躍,直奔入口,卻被一老一少兩修士攔了下來。
「奉風老祖之命,三日內靈髓坊禁絕出入!」
「笑話,你們風老祖的禁令,關我何干,滾開!」
劍歸藏青衫未動,身前忽起龍吟之聲。攔路兩修士猝不及防,被罡風掀得橫飛數丈,撞在岩壁上激起一片塵霧。
「好膽!」年輕修士爬起來怒掐法訣,三道赤焰凝如火鴉齊撲。
劍歸藏輕笑一聲,揮袖間,地上忽噴出三眼冷泉——噴涌的泉水吞沒火鴉,嗤嗤化作蒙蒙水霧,勢如蛟龍,反將年輕修士絞纏。
年老修士拐杖重重一點地,一根青藤拔起救下了年輕修士。
片刻後,虬結藤蔓似巨蟒破土,巍然如靈髓坊的絞刑架,要將作亂之人釘在牆上。
劍歸藏面不改色,袖裡木劍一揮,一道庚金劍氣如長虹貫日,將年老修士手中拐杖劈成兩段。
「掌陣之人,卻置陣盤於陣外——可笑!」
劍歸藏足尖輕點崖台,七道庚金劍氣自袖中游出,將失了目標的藤蔓盡數斬斷。劍尖餘光一轉,嚇得攔路兩修士緊緊貼在岩壁上,面如土色。
「這是《太白庚金劍訣》嗎?劍氣和法術,竟能相融相轉,信手拈來……」
黃小漠望了望嵌在岩壁里的兩人,吐掉嘴裡茶梗,沖那遠去的青影大喊道:「劍歸藏前輩!能教教我麼?」
許久,遠處傳來淡淡回應:「先將五行元術,練上一萬遍。」
…………
穿過混沌地淵陣,又見桃樹為牆,藤架為蓋的小院,彷佛一股輕鬆暖意流淌在暮色之下。
食夢貘幼崽從靈獸袋裡探出頭,嗅了嗅廊下懸掛的象薊草,身上月華光暈未褪,似乎以為還睡在母親懷抱之中。
看到這幼貘,雒原又不禁心中一緊,感慨其命,更心憂風憐。
推開院門,只聽金鈴泠泠碎響,曼妙仙姿如小鹿躍至面前。
「主人,你回來啦……」
烏髮垂散如瀑,赤足不染片塵,不是風憐又是誰?
「你、你……」
雒原一時竟說不出來話,心中一盪,猛地將空谷幽蘭緊緊抱起。
風憐笑靨如花,雙膝一彎,竟掛在雒原身上,久久不肯下來。柔軟的髮絲拂在臉上,害原大俠差點打了個噴嚏。
剪水秋瞳笑彎如月,雒原一時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夢中。
「憐兒,你怎麼醒的?」
「嗯?」風憐想了一下,老實答道,「睡醒的啊。」
雒原哭笑不得,「我是說,你不是陷入夢境了麼?怎麼自己掙脫出來的?」
「陷入夢境?沒有啊。」風憐搖了搖頭,「我從不做夢的——除了萌萌給我的那個夢境。」
「萌萌、給了你一個夢境?為什麼?」雒原皺眉問道。
「讓我習練『寄魂入夢』啊——萌萌說,早晚有一天你會需要我用『寄魂入夢』幫你。」空谷幽蘭得意地翹了翹鼻尖,彷佛在說,「看、這不就用上了?
提及「寄魂入夢」,雒原抬頭瞥見愁容不展的龍澈,暗嘆一聲,來到書房水自流身邊。
「我尋得一隻食夢貘的幼崽,或許有助相水兄醒來。」
雒原將幼貘放在水自流枕邊,可那粉嘟嘟的小傢伙眼都不睜一下,談何「有助」。
沉吟片刻,雒原輕輕一勾手指,渡出一縷魂絲,「你母親既將你託付給我,今後便由我來照料你。」
「——亘古之契,為我御靈,神魂為憑,天地為證……」
幼貘抬起小鼻子勾住雒原的手指,隨即又輕輕一甩,似是有些嫌棄。
雖然其神智未開,但魂絲相觸的那一刻,原大俠還是懂了——小傢伙好像在說,「你不是有御靈了麼?」
原大俠不禁心中大罵那占著、占著位置不出力的「御靈大妖」。
上次是重明鳥,這次又是食夢貘——年幼的靈種只能憑本能簽訂「亘古永恆之契」,有了御靈,再想「左擁右抱」多半要被嫌棄。
「憐兒,你會結御靈之契嗎?」雒原無奈,只能轉頭問風憐。
「我?我也有御靈的啊。」
雒原一愣,可幼貘忽然翻了個身,小鼻子翹起嗅嗅,像是聞到了什麼美味,輕輕湊到了水自流太陽穴旁。
淡淡月華之輝,彷佛幾縷柔紗從水自流太陽穴抽出,被幼貘緩緩吸入鼻子裡。雒原見狀不僅喜形於色,而一旁龍澈更是喜極而泣。
幼貘能憑本能吸食夢境,那是最好。如若水自流還是無法轉醒,雒原也要另想辦法。
「憐兒,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