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暴風雪
火石部落，北部狩獵區。
煤礦礦場。
這裡的每個人都有些灰頭土臉，負責守衛礦場的獵手還好，負責主要挖掘工作的奴隸和罪人們劇烈咳嗽著，皮膚染上了跟黑石一樣的黑褐色粉末。
真正的奴隸，是火石部落從其他地方抓捕或者買回來的，一天只能吃一頓飯。
罪人們比奴隸好一點，在此工作，是為了懲戒他們的罪行，早晚有一天能放出去。
暴風雪肆虐。
人工挖出的簡陋豎井礦洞還算溫暖，礦工們都擠在裡面，而負責守衛的獵手們，在地面上有幾間能擋風的茅草屋。
「這天氣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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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火石部落的胖臉獵手，盤腿坐在茅草屋裡營火邊，用石頭加熱一塊肉乾，望向屋外的暴雪，臉上滿是擔憂和不安。
「山裡有很多怪物，那些死了又活的野獸一隻接一隻來到我們這裡。」
「萬一那些怪物，進攻我們的部族，我們火石部落能擋下來嗎？」
「別擔心。
「」
另一個獵手推開草簾門走進來，頂著被風雪打濕的獸皮衣，哆哆嗦嗦地脫掉最外層的幾徉濕透的獸皮表，放在營火旁的瞭手架上烘烤，然後在營火邊坐下伸出雙手烤火。
「哪怕是野獸會動的屍體，也只是野獸而已，不用緊張。」
他滿不在乎地抓起小石子和泥土，把草簾門堵得嚴嚴實實，儘量減少寒風吹入。
「我們火石部落，有整片大平原最高最長的圍牆，每個春天都在修補，好幾代人都沒出問題。」
「守衛圍牆的獵手，多得是。」
「比起守衛礦場這種苦活，守衛圍牆就輕鬆多了，還能趁機小睡一會兒。」
「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胖臉獵手什麼都沒說，只是怔怔地看著草簾門外，隱隱透出的暴雪景象，聽著如獸潮嘶鳴一般呼嘯的寒風。
又高又長的圍牆，要是在平常的時候，確實能擋住野獸。
可現在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復活的死人和野獸屍體似乎扼住了他的咽喉，這些前所未見的敵對生物，猶如草叢裡潛伏的毒蛇一樣危險致命。
他經歷過六年前的巨熊災難。
共計二十五人的巡邏隊，最後活下來的只有五個，他死裡逃生，之所以能活下來，全靠他想要偷懶，走在巡邏隊最後。
一看情況不對，他趕緊拔腿就跑。
慌亂中跟上了一個叫「楓」的獵手小子，跟那機靈的小子一起躲在散發著腐臭味的樹葉堆里，往身上塗揉爛的植物和惡臭泥土才活下來。
他不禁感嘆。
在此之前，誰能想到能狩獵猛獸的二十五人狩獵隊，甚至有一名虎夫帶隊，突然會栽在一隻衝出來的巨熊爪下？
誰能想到，被冠上「懦夫」之名的獵手楓，還間接救了他一命？
那虎夫前一刻還在談笑風生，下一刻手臂被巨熊的血盆大口生生扯斷，腦袋被拍進胸膛里的可怕景象，歷歷在目。
怎麼都忘不掉。
這就是為什麼過了好幾個冬天，他還是這副謹小慎微、甚至有些疑神疑鬼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兒。
被風雪打濕的獸皮衣有些烘乾了，風雪也小了一點。
胖臉獵手這才拉開草簾門，謹慎地望向煤礦礦場山谷唯一的出入口，喃喃自語。
「永恆炬火啊，庇佑我們火石部落。」
「不要有屍體怪物。」
「天空上永恆燃燒的火焰，驅散黑暗和寒冷吧。」
白霧蒙蒙的風雪中，出現了一個僵硬而遲鈍的黑影，然後是更多的影子。
火石部落，部族營寨。
老巫的茅草大屋裡，虛弱的老巫剛剛睜開眼睛。
「什麼時候了？」
「我需要加了漿果乾的甜水！」
老巫的女人們為他端來各種東西，除了陶碗裡裝著的甜水，還有洗漱用的陶桶和擦拭用的粗麻布。
之前，當老巫用舊骨片占下，嘗試問出第八個問題時。
「永恆炬火啊，告訴我那貓臉鳥羽的大狼身份。」
下一秒，鼻頭一松，心口一熱，頭腦發暈，老巫就知道壞了，這問題的代價他支付不起，被反噬是理所應當的。
永恆炬火無所不能，而他只是個向永恆炬火祈求的凡人。
凡人都是有極限的，他只是比其他族人更有天賦一點。
老巫不禁想著。
「那巨牙部族的夏佐大巫，不會真的跟虎夫拔骨說的那樣，做各種祭祀儀式，跟喝水一樣輕鬆簡單吧？」
草簾門動了動，首領傲走進來，孤身一人。
「哎喲喲，是傲啊。」
「其他幾個虎夫呢？」
首領傲抿著薄唇，眼睛裡帶著仿佛生來就有的倨傲和無情：「虎夫拔革守在營寨這裡，虎夫拔骨去檢查南邊的狩獵區，虎夫大林去礦場巡邏。」
無需補充，老巫就知道這三個虎夫，都帶著各自的狩獵隊。
「雪下得真大，風聲都把我吵醒了。」
「傲，你說這片平原上十二個小部族，過了這個苦寒的冬天，還能剩下幾個？」
首領傲不屑地輕笑著。
「都死了最好。」
「反正他們沒什麼用，不過是幫我們占據一些有用的東西。」
「等夏天到來，奴隸主灰蟲再來的時候。」
「還要找他多買幾個幹活用的奴隸。」
老巫並沒有說話，只是一口口喝著甜水，補充能量。
比如尖牙部族的漿果山谷，又像毒水部族的沼澤大魚，小部族占有的獨特資源，是火石部落要求上貢的主要物品。
要是沒了小部族，火石部落就得專門分派人手，去駐守那種偏遠地方。
就連離火石營寨最近的三大礦場，派去的獵手們也都叫苦不迭、垂頭喪氣，要是真被分配到那種地方，恐怕會當場心生不滿，只是強壓著不發作，後續又會有各種意外。
老巫放下陶碗，被兩個女人用沾水的粗麻布擦乾淨嘴。
他在一個女人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問道：「傲啊，你覺得巨牙部族，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首領傲輕輕搖頭。
「還能怎麼樣？」
「我承認夏佐大巫天賦異稟，能給巨牙部族帶來很大改變。」
「但這不是短短半個秋天，就能做到的。」
「起碼要過上好幾個冬天才行。」
「在那之前，我們早就把巨牙部族剿滅，把夏佐大巫搶回來了。」
「我已經給夏佐大巫，準備了五個身強體壯、年輕健康的美麗女人，他到時候一定會很開心。」
老巫微笑道：「傲，他們可是意外找到了一頭摔死的猛獁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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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傲不屑的表情更明顯了。
「那不過是僥倖，跟實力無關。」
「哪怕一時食物充足，也撐不了多久。」
「我看巨牙部族現在，早就不得不節衣縮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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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能在寒冷的絕望中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