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箭聖
數百道符籙和靈光承載的符文，隨聞人滅道身形移動，而飛游穿梭。
「嘭嘭。」
劍光下，符籙不斷破碎，變成齏粉。
符文湮滅，化為縷縷靈光。
李唯一腳踩青煙雲霧，緊追聞人滅道，深深佩服這老傢伙，在驚變和絕境中仍能保持理智，對人性拿捏精準，一句話直擊己方陣營最大的弱點。
人心不齊，下欲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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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憑李唯一一人，不可能留得住他。
一旦三大鬼王選擇放水，拖延時間，誰都不知道下一刻會有什麼級數的敵人從霧中殺出。
聞人滅道不僅是在拿捏三鬼的內心，亦想藉此逼李唯一放棄追擊他，立即退走。
風儀和黎聖心很忌憚滔天魔氣中的那道道袍身影，快速遠遁。聞人滅道在迎戰李唯一的同時，釋放念力攻擊二人的魂靈意識。
其武道修為和念力造詣，皆達登峰造極的高度。
「三年過去，李唯一修為戰力又進了一大步。」
風儀撐起巨大的聖魂光影，抵擋意識海中聞人滅道的念力攻擊術法。
在意識魂靈層面，與其激鬥。
盂蘭盆會時，身為《六部聖才榜》第一的風儀，是有信心擊敗李唯一的。但現在，李唯一能夠以一己之力，與聞人滅道斗得互有勝負，自己哪怕巔峰狀態，都要差他們兩三籌。
「聞人滅道，你鬼王爺爺在此。」
「呼！」
陰風吹過。
鬼霧和幽冥經文從地底湧起，鬼焰如綠色的蜿蜒河流。
膽小鬼從地底飛躍出來，手持一根刻滿經文的棍子，撐起鬼域，擋到聞人滅道前方：「你已窮途末路了！」
聞人滅道心中一沉，身形前沖，以法氣和靈光，撞破膽小鬼的鬼域。
化骨削魂手隔空拍出。
修為達到聖臨山初期的膽小鬼，怪嚎一聲，稻草人一般飛出去，摔得七零八落。
「飄搖，殺了聞人滅道，他的聖魂歸你。」
李唯一如此高呼一聲，追上聞人滅道。
「嘩啦！」
黑白聖域中，光明法氣和黑暗法氣，凝成一根根黑白色彩的鎖鏈，從各個方向纏繞上去。
在外圍遊走，審時度勢中的妖鬼和冤鬼，頓時難受了起來。
萬事就怕對比。
膽小鬼修為最弱，卻出手最迅。它們二鬼若繼續放水，此戰之後，必被李唯一清算。
「斬聞人滅道！老匹夫作惡多端，本王早就想為民除害。」
「我們可不是凌霄宮的仆奴，我們是棄暗投明，重新做鬼。」
妖鬼近身殺上前，劈出戰斧。
冤魂隔空打出剛剛奪來的環狀至上法器。
遭四大強者圍攻，聞人滅道瞬間險象環生。
一人三鬼的聖域，將他護體法氣和護體靈光碾得破碎，真身完全暴露出來，腳步移動越來越慢。聞人滅道嘴裡吼聲不斷，繼續出言威脅，卻再無作用。
「轟！」
「轟！」
風儀和黎聖心站在遠處，亦釋放出聖域，形成第五重和第六重聖壓。
先前是出其不意，以快打快。
此刻李唯一終於有時間催動至上法器的威能，全身法氣升騰起來，湧向懸浮在頭頂上方的九獄鎮魂塔。
九獄鎮魂塔能被稱為魔國第一至上法器，最重要的原因是，其內每一層塔，都收取和封存了不同的情緒力量。
它最可怕的地方，是精神情緒攻擊。
「嘩！」
從第一層到第八層，一扇扇塔門打開，分別釋放出空虛、貪婪、怒火、惡念、愧疚、痴迷、驚懼、絕望，八種情緒力量。
情緒力量化為幻彩光霧，擊中被圍攻的聞人滅道。
聞人滅道咬緊牙齒，拚命對抗，反應卻還是遲緩了下來，眼神越來越渾濁。
在三鬼的圍攻中，破綻百出，渾身上下皆出現傷痕。
李唯一一手托塔，一手持劍，身形筆直的飛出。
「噗！」
一劍擊穿聞人滅道沒有乾坤法衣防禦的後頸，劍尖從喉嚨貫穿而出，光華閃爍。
顯然他體內的仙骨，還擋不住黃龍劍。
聞人滅道渾身僵直，全身力量泄去。
他縱橫魔國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數千年，面對佛部和聖朝，都能屢屢逃出生天。不成想，今日竟死在一個小輩手中。
「小心！」
李唯一心生警兆，背心一片冰涼，腳下出現一道黑白太極印記。
印記轉動半圈，他和聞人滅道的位置，隨之一換。
「嘭！」
一支箭從霧中飛出，擊中聞人滅道胸口。沒有死透的聞人滅道，慘吼一聲，因喉嚨被劍鋒穿透，叫聲異常刺耳。
箭上蘊含的衝擊力，震得聞人滅道和藏身其身後的李唯一，一起飛了出去。
箭速極快，不可視，不可聽。
箭不止一支。
是四支，從同一方向飛出。箭走曲線，瞬間射穿妖鬼、冤鬼、膽小鬼。
「嘭！嘭！嘭！」
三大鬼王拋飛了起來，身上鎧甲破碎，被三支箭貫穿，鬼體出現巨大的透明窟窿。
李唯一躺在地上，感知完全外放，以聞人滅道屍身為盾。
對方這一箭，震散了聞人滅道的聖魂，就連體內仙骨都破碎得厲害。幸好他身上的乾坤法衣是一件防禦寶物，沒有被射穿。
李唯一撿起地上近乎透明的箭，看了一眼，大喊：「十字陣箭，是瀛洲三大箭聖之一的瀛東薄邱唐。」
帝陵子的師尊。
李唯一提著聞人滅道，快速變換方向的同時，黑白聖域中的光明力量散去，使周圍地域化為絕對黑暗領域。
「唰！」
一道箭矢，從李唯一耳畔飛過。
風勁割破皮膚，流淌出血液。
李唯一一道指勁，亦是朝箭矢飛出的方向，還擊回去。
卻石沉大海，什麼都沒有擊中。
三大鬼王落到地上後，動都不敢動一下，深知薄邱唐的厲害。
若不是身上鎧甲，擋住了十字陣箭的部分力量，此刻它們鬼體，已被十字之力分成四份，未必還能重聚鬼體。
風儀和黎聖心屏住呼吸，封住心跳，不敢泄露法氣，被隱藏在霧中的箭聖驚得不輕。一次射出四箭，重創三大鬼王。
修為高深莫測，箭術驚為天人。
箭道高手必修煉了瞳術、聽覺、身法、斂氣方面的帝術，亦會重點修煉感知。
李唯一聽不見薄邱唐的任何聲音，知道這般僵持下去，今天眾人必要死在這裡不可。他冷靜道：「絕對黑暗領域隔絕聲音和法氣波動，莫要太過驚懼，所有人向我匯聚。」
三大鬼王翻滾跳躍到李唯一身旁。
「我要進九獄鎮魂塔療傷。」膽小鬼努力煉化破碎鬼體處的箭道力量，胸口的窟窿中，不斷溢出鬼氣和魂力。
妖鬼道：「據說，薄邱唐修煉了第九層的陰明瞳，站在高峰上，可看見千里外的螞蟻打架。你這絕對黑暗領域，恐怕擋不住他的瞳術。」
「這裡是逝靈霧域，霧肯定對他有影響。」李唯一道。
膽小鬼道：「在逝靈霧域，他優勢更大了。他比我們看得遠，我們卻找不到他，只能被他射，我不想再被射了。再來兩下，我鬼體肯定扛不住。」
冤鬼道：「他此刻一定在潛行過來，拉近距離。」
「走地底吧。」
「走地底的細微聲音波動和法氣波動，瞞不過他的聽覺和感知，反而速度受限。」
風儀右手抬起，指間出現一張玉質符籙：「我還有最後一張空間遁符。」
三個時辰後。
李唯一和風儀穿梭在林中，已向北奔行出去數萬里。二人暫時停了下來，釋放出二鳳和四鳳，尋找先行聖修的痕跡。
「你要不也進界袋療傷？」
李唯一站在一棵光禿禿的枯樹下，體內十座聖泉涌動，暗暗恢復法氣。
「我服下了王品療傷靈丹，傷勢已恢復大半。」
風儀拒絕了李唯一的好意，精緻英秀的臉，望向身後的濃霧：「我們甩掉他了嗎？」
「暫時甩掉了吧，但他肯定明白我們的意圖，會沿這條路線追上來。」
李唯一能看出，風儀在努力維持自己地族仙嗣的尊嚴和傲氣。但她內心的緊張和緊繃的精神，瞞不過李唯一。
於是，他故作輕鬆之態的笑道：「薄邱唐如果只是一人，會忌憚我們的。他也怕被我們伏擊，速度快不了。」
「箭聖固然可怕，但近身交鋒，鹿死誰手未可知。」
「其實……我修煉出了異種星聖魂，且是聖臨山修為，感知應該比你強的。」風儀輕咬嘴唇，苦澀的道：「但一個人心亂了，被緊張的情緒支配，被悲痛影響，實力也就大打折扣。」
李唯一筆直的傲立：「或許這就是聖試的目的，彌補每個人身上的弱點。像我，弱點更大。」
「你有弱點？」風儀詫異。
李唯一道：「我修為境界不夠高。」
哪怕在這危險緊張的環境下，風儀也不禁被他這話惹笑，繼而又肅然：「我想知道，我們到底面對的是一群什麼樣的敵人？他們戰力為何強大到這個地步？」
「這一仗風族和九黎族敗得不冤，襲擊你們的，乃是半仙玉帝的大弟子姜難。除此之外，怨祖和麒麟奘，皆是威名赫赫的厲害人物。」李唯一道。
風儀問道：「姜難是帝部、姜族帝榆罔的後代？」
「這個……」
李唯一思考「瀛洲姜」和「始虛界姜」是否有聯繫，搖頭：「大概三四萬年前，幽境深處有禁忌存在，研究由死轉生法，用屍體和血液，種出了異類生靈祖稻和僵祖。」
「兩者，皆賜姜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