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霧域陰神

  李唯一追上欲返回船艙的藍衣女子:「蘭仙子對半仙玉帝了解多少?」

  「以你的修為,還沒有資格問這個問題。」藍衣女子沒有回頭,沒有停步。

  「我有一份禮物,送給蘭仙子。」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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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衣女子冷峭一笑,輕輕搖頭,但終究是在艙門前停下了腳步:「怎麼,害怕了,害怕我把你也關進籠子裡,也在體內烙印上符文?準備送本帝什麼,黃龍劍我還是看得上眼。」

  李唯一取出一隻刻滿符文的寒冰玉匣。

  藍衣女子盯著他雙眼,單手接過玉匣:「尋常的至上法器那樣的破銅爛鐵,就不要拿出來耽誤我時間。」

  「嘩!」

  她手指從玉匣表面拂過。

  符文隨之消散。

  打開玉匣,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果肉如玉的梨。

  果香和縷縷白霧外溢出來,清甜怡人。

  「尋常寶物,以蘭仙子的眼光,必是看不上眼的。此駐顏玉梨雖不算珍奇,但可遇不可求,晚輩只希望仙子的傾世美貌永留世間。此言,發自肺腑。」

  「以蘭仙子的修為,或許用不上此梨。不過,它口感極佳,可當是甜口小點。」

  李唯一是聽剛才那金骼天族的大聖山,提到種族的共通審美和體貌追求,才做出這一決定。隨後,又取出一壺仙泉,遞給她。

  藍衣女子冷冷一笑,隨意的將玉匣合上。

  她手指輕輕一划,玉匣和仙泉飛進了艙室內,落到桌上:「你這是有事?」

  「想向蘭仙子請教一些心中的疑惑。」李唯一道。

  藍衣女子走到欄杆邊,迎著海上清風,衣袂飄動:「問吧,你這個闡部未來的部首,本帝怎麼也得給你幾分面子。」

  李唯一道:「當前有四大勢力,極具威脅。分別是,瀛東的半仙玉帝,以神聖朝暮為首的第九倉,黑暗真靈,以及血海上逃出來的金骼天族。」

  「半仙玉帝據說和銀澤屍海的道印皇一樣,是從異界棺中走出,來自外面。」

  「第九倉最早可追溯到四萬年前,瀛洲人部的覆滅。」

  「黑暗真靈和金骼天族則是從地底逃出。」

  「這些勢力中,半仙玉帝最為特殊,似乎與各方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聯繫。為什麼會這樣?」

  藍衣女子輕哼一聲:「因為他足夠強大,有實力挑戰阿彌陀佛,這是其餘幾方都做不到的事。但他根基太薄,降臨瀛洲也就千年,需要人手幫他做事,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

  「如此一來,其座下也就聚集了臣服的稻人、瀛洲截部歸順者、太陰教、幽境逝靈,以及你剛才提的那些人,等各路人馬。」

  「猶如邪道盟主,凡是與瀛洲佛部敵對的勢力,都要去拜他碼頭。」

  李唯一道:「他為何不整合這些力量?看起來,瀛東內部一片混亂,山頭林立。」

  「因為他根本不在意!當一個人修為足夠強的時候,就不需要把智慧用在心機和陰謀上面,修行才是第一位。內部是否混亂並不重要,他一聲令下,誰敢不從?只要他在,就能把瀛東凝合在一起。」藍衣女子道。

  就像洞墟鬼城座下的幽境百錄?

  李唯一暗暗琢磨藍衣女子的內心想法。

  ……

  法器船艦回到瀛南,抵達血海棺塢,已是五個月後。

  登岸後,藍衣女子直接走進逝靈霧域。

  李唯一以法氣托舉囚禁連林的黑色鐵籠,緊跟上去。

  連林,是那金骼天族大聖山的名字。

  白霧濃厚,空氣中飄著陰腐霉變的氣味。四周樹木古老,老藤纏枝,荊棘叢生,不時響起腳步聲和「撲棱」的羽翼聲。

  跟著強者同行,就是有安全感,根本不用李唯一考慮安全問題。

  「蘭仙子不用九黎族族人引路,也能穿越逝靈霧域帶?」時隔一年重回瀛洲,李唯一心中既有愉悅,又有隱憂。

  此地距離黎州太近。

  誰都不知道這位喜怒無常的幽蘭女帝,會不會突然做出不可預測的危險之事。

  「九黎族?是有幾分特殊,其老祖頗有來歷,與盤踞在附近地域的陰神,達成了一些協議。這些陰神,本帝還沒有放在眼裡,它們施布在這片地域的迷亂手段,豈能攔得住我?」藍衣女子道。

  從藏身神闕,到同乘一舟,加起來已有一年時間,二人關係近了不少。

  否則,藍衣女子根本不會回應。

  理都不會理睬。

  本質原因在於三點,其一,李唯一天資奇高,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其二,他來歷不凡,在闡部影響力巨大。

  第三,李唯一能幫她登頂血海。

  潛力、身份、價值,李唯一皆有,且還仙子前仙子後的叫個不停,自然讓藍衣女子很是受用。

  只有潛力不行,只有身份不行,只有價值不行,只嘴上甜也不行,得全部加在一起才行。

  二人走在落葉厚積的山路上。

  藍衣女子道:「血海棺塢,乃四大極陰之地之一,與尨山山脈相連,使得此地形成了一片相對穩固的空間結構。正是如此,才成為了瀛洲的出海口。」

  「血海棺塢所在的數千裏海岸線,有不少古之強者,定住了山川大地,留下了一些隱秘的可以通行的路。」

  「這些路,幾乎都沿著尨山山脈的山勢。」

  濃霧瀰漫。

  林中一棵十人合圍的古槐樹下,出現一座巨石搭建的簡陋古廟。

  古槐樹的樹幹和樹枝上,掛滿紅布。不少紅布,已經泛白。

  石廟中,供奉的是一尊陰神石像。其嘴巴尖長,額頭突出,雙眼外凸顯怒,長有一對肉翼,像人,像蝙蝠,像鳥。

  石廟外放著貢果,插滿燒盡的香燭。

  李唯一行禮作揖,很是恭敬。

  今後少不了從血海棺塢進出逝靈霧域帶,不敢得罪此地的陰神。

  藍衣女子冷笑:「有什麼可拜的,你知道什麼是陰神嗎?」

  「不是很了解,蘭仙子和陰神接觸過?」

  李唯一從界袋中中取出香燭,將其點燃,插到廟前。

  藍衣女子將他點燃的香燭,全部踩碎,又一揮袖,轟然一聲將整座石廟都掀翻,這才舒服了幾分:「走。」

  果然喜怒無常。

  李唯一看了一眼她背影,又看向坍塌的石廟,心中無語。

  你是修為強大,絲毫不懼,而且可以一走了之。但我是中聖山,會經常回黎州,出入附近。

  告罪三聲後,李唯一連忙清理自己的腳步痕跡,追上她。

  「逝靈霧域中的危險,主要分為兩類,分別是霧和煞。」

  「霧,指的是霧人和霧獸。」

  「煞,指的是屍煞、鬼煞、妖煞。」

  「陰神指的是渡過了小會劫的屍煞和鬼煞,就像你們人類的武道天子。」

  「不同的是,你們人類修煉到坤元境的第二個境界,渡第一次小會劫才容易一些。而屍煞和鬼煞,小會劫比人類武道天子猛烈得多,需要更強的實力,才能渡過。」

  「屍煞和鬼煞,也必須渡過小會劫,才能智清神明。在此之前,渾渾噩噩,只有殺戮和吞噬的意識。」

  李唯一恍然:「換言之,陰神就是厲害一些的武道天子?」

  「你可以這麼理解,所以,你拜他一個一劫陰神,不如拜本帝。」

  來到山下的一條大河之畔,不知道是不是濉河。藍衣女子豁然停下腳步,察覺到什麼,閉上雙眸感知:「天地法則果然開始發生變化了……」

  李唯一也感應起來,但感應不到她所說的變化,虛心求教:「敢問仙子,天地法則在發生什麼變化?」

  大河上出現一條霧橋。

  藍衣女子腳踩霧橋,向前行:「亡者幽境、生境、逝靈霧域,三者在法則層面皆有微妙的不同。」

  「法則的差異,會導致戰力出現高低起伏變化。」

  「比如,亡者幽境的修者,進入生境,戰力會打折扣。生境的修者,闖入幽境,同樣如此。」

  「幽境攻打生境,都是一步步的讓黑暗先瀰漫過去,才最為穩妥。」

  「而逝靈霧域的天地法則,與幽境生境差異更大。正是如此,兩個世界幾乎完全獨立,相互隔離。就像……陸地和海洋,相鄰,生存環境卻截然不同。」

  「那現在逝靈霧域中的法則,出現了什麼變化?」李唯一雙眼眯起,透過白霧,看見河對岸出現了一道道逝靈強者的身影。

  有山體大小的巨型骨獸,有站在鬼雲中的幽影,有手持斧鉞的亡靈甲士,有體軀高達百米的雷鳥……

  就像一幅震撼人心的死靈圖卷,緩緩在霧中變得清晰。

  藍衣女子渾然看不見對面的一眾逝靈強者一般:「看起來,應該是上界在干預,以法則的力量,為接下來的聖試清場。」

  李唯一看出對面那些逝靈強者,皆是來迎接她的。

  也不知她是何時將消息傳遞出去的。

  心中一動,計上心頭。李唯一露出笑容,聲音略高了幾分:「多謝仙子一路幫忙解惑,仙子性格溫婉,答疑詳盡,我們人類國度的女子少有可比。」

  河對岸明顯出現了騷動低語的聲音。

  藍衣女子在霧橋上停步,轉身冷然的盯向他。

  恰此時,一眾逝靈強者齊齊單膝跪地,高呼:「拜見女帝。」

  「恭迎女帝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