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三大至尊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三大至尊

  真靈教主,乃是黑暗真靈當前降臨到瀛洲的唯一一位至尊。

  因降臨時,對抗天地法則,付出了不小代價,至今都未恢復到巔峰狀態。

  正是如此,他雖是主持大局者,卻常常隱藏於暗。

  他白髮玉冠,身上有一股仙風道骨之感,並不蒼老,皮膚如嬰兒般細膩,獨自坐在甲板上的桌案邊,品飲下面敬獻上來的新鮮血液和魂食,以療養創傷。

  他看向莫增皇爵的背影,微笑道:「現階段在地府與逝靈較勁,得不償失。攻打生靈占據的生境,即可讓那些逝靈放鬆警惕,又可獲得源源不斷的血液,這才是正確的戰略。」

  「按我預估,只要滅掉整個瀛洲的生靈,藉助他們的血液滋補,我族降臨者的實力就能達到收拾這些逝靈的地步。飯,得一口一口的吃,路,得一步一步的走。」

  莫增皇爵轉過身:「為了李唯一區區一個小輩,至尊親自出手,會不會太給他面子了?」

  「若他真成長到了堪比掌教級的高度,那他就值這個面子。如此修煉速度,背後必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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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真靈教主又道:「這個面子,也是給青銅船艦主人,給所謂的道祖太極魚。《暗墟皇影死卷》必須奪回,還有他那柄克制我族的黃龍劍,克制我族的《光明星辰書》。」

  「他不夠資格,但他身上寶物,他背後的秘密,夠這個資格。至少,不能讓他先落入半仙玉帝和洞墟鬼帝手中,成為對付我族的利器。」

  莫增皇爵不禁也對那個彼岸境小輩產生出興趣。

  他對李唯一了解不多,但十分了解真靈教主。整個瀛南,能讓這位存在看得起、給面子的生靈和逝靈,加起來也不超過十位。

  驀地。

  真靈教主生出某種感應,嘴裡輕咦一聲,放下盛血液的青銅爵,望向昏暗芒渺的屍海。

  海水渾濁,飄滿浮屍。

  其中一些陰煞霧氣中,燃燒著綠色和紫色的鬼火,在水面映照出一團團詭幻的色彩。

  霧中。

  木魚聲咚咚響起。

  海面上,一位身形單薄瘦弱的少年,和一位穿灰色布衣的老僧,一前一後,穿霧而出。

  那少年身上纏著九圈金色符鎖,分別位於額前、人中、頸部、胸口、腰腹、胯骨、大腿、小腿、雙足。

  九圈金色符鎖閃閃發光,將他束縛。

  少年一手持紅褐色木魚,一手持木魚槌,走在前面不情不願的,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

  莫增皇爵看出那九圈金色符鎖極其不凡,不免心生好奇。

  在那一老一少,走到天神號一里之內後,他不禁遠遠笑問:「敢問大師,那少年身體孱弱,年紀少小,是觸犯天條了嗎,被你如此虐待?你們佛門,怎如此殘忍?」

  那少年停止敲擊木魚,轉身看向灰袍老僧:「終於有人說句公道話了,解兩條符鎖吧,走了這麼遠路,真的很累,腿都快斷了。」

  灰袍老僧臉上滿布皺紋,雙眉雪白,垂至腰腹,看向前方如赤銅金屬山嶽般擋住去路的海上巨艦,悠揚回道:「瀛南生境百餘,被幽境圍封,被四方逝靈虎視眈眈,何嘗不孱弱?他們可有觸犯天條,惹你們虐待和殘殺?」

  莫增皇爵早看出對方是為他們而來,眼睛眯起:「大師可知道我們是誰,不會認錯人了吧?」

  「能在茫茫灞澤上相遇,怎可能認錯?」灰袍老僧道。

  真靈教主起身步至莫增皇爵身旁,頭上白髮在黑暗中瑩瑩發光,眉心沒有第三隻眼睛,只有一道銀色紋印。

  莫增皇爵冷道:「瀛西佛門一貫喜歡無事惹事,大師不妨報上名號,讓本皇看看你是否有多管閒事的資格?」

  那捧木魚的少年,哈哈笑道:「佛門有五戒,他只戒其三,不戒殺,不戒酒,自稱三戒。」

  「萬物祖廟,三戒神僧。」

  莫增皇爵神情頓時一變,看向旁邊的真靈教主。

  真靈教主早有所感,處變不驚,雙手合十回以佛禮:「敢問神僧是如何知曉我二人身在灞澤?如此鎖定方位的手段,當真駭人聽聞。」

  捧木魚的少年話很多:「萬物祖廟有三種力量,分別可以推演過去、現在、未來。三戒和尚最擅長推演當下……也就是現在的吉凶禍福,你們運氣不好,偏要針對李唯一那小子,被和尚推演出了吉凶,自然也就找到你們。」

  真靈教主和莫增皇爵不知那少年所言真假,但如此手段,如此力量,若真實存在,當真是讓人寢食難安。

  三戒神僧立于波浪越來越高的海面:「二位已問了這麼多,可否容老僧也問一句?黑暗真靈一族,到底意欲何為?如何才肯罷休?」

  「我族必要剷平你人神六部,沒有罷休二字。佛門第一殺器業火鏡在你身上吧?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倒免了本教主東奔西跑。」

  真靈教主身形不動,一股黑暗能量,已迅速擴散出去。

  不是法氣。

  也沒有任何聲音和波動。

  就像黑暗本身在降臨,吞噬周遭一切,遮蔽視野。

  船艦下方的海域在封凍,天穹黑雲奔走。浩瀚灞澤中的無數逝靈,這一刻惶恐不安,只感天寒地凍,再也看不見任何事物。

  黑暗蔓延到三戒神僧身前,被一層金燦燦的佛光擋住。他輕聲對站在前方那位少年吩咐:「待會兒,你出手留住那位皇爵。」

  「何必待會兒?就現在吧。」

  少年身形騰飛起來,劃出一道弧線,直奔天神號甲板。

  真靈教主感到不可思議,以自己釋放出來的黑暗力量的玄妙,那少年竟仍然可視,雙眼異常明亮。

  在亡者幽境遇到三戒神僧,已經讓他很是意外。

  怎麼可能,還能遇到第二個這種級數的人物?

  莫增皇爵能夠與真靈教主同行,自然不是尋常的武道天子。面對被九道符鎖鎖住的少年,心中難免生出輕視之心,長笑一聲,左右雙臂分別凝聚出生死二氣。

  在少年即將登上天神號的瞬間,他猛然向前邁出一步,身體撞得空間後移。

  右手手掌展開,打出「生死兩卷書」仙術中的死亡力量。

  死亡力量呈暗紅色,若萬千霞霧從掌心噴薄,射出穿透性的光束,逸散腐蝕性的力量。

  但。

  莫增皇爵雙瞳定凝,驚駭的發現,那少年竟直接用身體撞破這股暗紅色的死亡力量。

  對方五指探出。

  手,是少年的手。

  但探出之後,五根手指的指尖,卻是立即長出尖長的指甲。那孱弱而面善的容貌,滿是笑容,卻分明有一種妖邪般的詭異感。

  真靈教主察覺到不妙,看出莫增皇爵已被那少年的五指定住。顧不得來自海上的威脅,身形閃電般移換,一指擊出。

  這一指蘊含至尊的力量,溝通天地法則,玄妙通仙,力量之盛可撼擊日月星辰。

  少年渾然不懼,嘿嘿一笑。

  手指結出掌印,迎了上去。

  「嘭!」

  掌指相擊,爆發出來的能量漣漪,瞬間讓可以攻伐武道天子的天神號發出沉悶撕裂性的聲音,就像金屬骨架在斷裂,繼而支離破碎。

  「轟隆!」

  少年與真靈教主近身對碰數十擊,打得灞澤的這片海域凝結又融開,浪高數十丈,陰煞之氣被擊散,就連數百里外的一座大島都被掌力余勁打得沉沒。

  「嘭!」

  少年身上九道符鎖越來越明亮,速度和力量遭受壓制,被真靈教主一掌擊中肩頭,身形倒飛了出去。

  「不打了!體內上了九把鎖,打不過你。」

  少年腳踩浪尖,乘風虛渡,飛速遠逃,轉瞬消失在幽暗茫茫的海域深處。竟是,丟下三戒神僧,準備逃走。

  莫增皇爵的慘叫聲,從少年逃走的方向傳來:「教主……救我……啊……」

  真靈教主這才發現,那少年剛才是為了擒拿莫增皇爵,才硬挨了他一掌。

  少年一邊飛遁,一邊將頭埋進莫增皇爵脖頸,大口啃吸。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已滿嘴血污,露出尖銳獠牙,雙目亢奮,揚天發出一聲狼嚎般的高亢叫聲。

  此聲音,嚇壞整個灞澤的逝靈,包括逝靈中的那些帝皇。

  太久沒有吸食鮮血,實在是暢快。

  而少年手中那位黑暗真靈的武道天子,已鮮血流盡,化為一具乾屍,被他稻草人般的隨手扔進灞澤屍海,噗通一聲,激起大片浪花。

  這少年,自然就是僵祖。

  驀地。

  「嘩!」

  「嘩啦!」

  僵祖身上的九道符鎖發出真實鎖鏈的聲響,光華大漲數十倍,且在向內收縮,使他身體為之變形。

  「三戒……你這個禿驢……就不能放過我……」

  僵祖厲聲大吼,身上血氣沖天。

  一邊遁逃,一邊拚命掙扎。

  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業火鏡已如一輪烈日般升空,凝出一道金光千里的光束擊中真靈教主,將其打得胸口炸出血霧。

  「轟!」

  真靈教主周圍空間,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如一張紙被撕得粉碎。

  有的裂痕連接天火世界,有的連接暗墟。

  「業火鏡名不虛傳,本教主記住了……咳咳……」

  真靈教主重傷噴血,攜帶億萬經文和法則飛速後退,逃進暗墟深處。

  業火鏡只是短暫在灞澤上照耀了片刻,便讓方圓萬里的幽境消散,天空變成藍色,陽光照了下來。此地,竟變成了一座中小型生境。

  正是因為業火鏡的光華,照耀到僵祖身上,那九根符鎖的力量才會快速增長,將他死死壓制,繼而墜進海中。

  三戒神僧收起業火鏡,追了上來,將他和化為乾屍的莫增皇爵從海底一起撈起來,頓時長嘆一聲,閉目念誦起往生經。

  僵祖落湯雞一般,渾身濕漉漉的,站在一具腐爛了的妖獸浮屍背上,咬牙冷笑:「你本身就是來殺他們的,現在老子殺了他,你嘆什麼氣?假惺惺念什麼經?」

  三戒神僧念完整篇往生經後,才是睜開雙眼:「我嘆的是你,念經是為送他往生。你將來死後,若老僧恰好在場,也定為你念誦一篇。」

  「念你大爺。」

  僵祖絲毫不領情。

  三戒神僧並不惱他,神態平和,將木魚和木魚槌塞進他手中,叮囑道:「不可再弄丟了。」

  「……」

  僵祖憤怒之後,神情隨即變得哭喪,喉嚨里發出低笑:「我會報復回來的,一定會,我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