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污穢?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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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雲踏在山上時,腦海中依舊滿是質疑,
一片地區被污染已經算是絕地了,
更何況一整座山?
而且這一整座山的污穢都消失不見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算是真的,又關他什麼事?
要說最怕污穢的,應該就屬他了吧,
他全身都是污穢,若不是體質特殊,他早就被反噬死掉了,
這一整座山的污穢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但那些機關...又該作何解釋呢?
能將本仙的機關搬到這的,便只有你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呢?
莫非是不想讓人上來?
可本仙就能上來了啊,
又或者是...你只想讓本仙上來?
諾,
本仙已經上來了,你也該出來了吧?
那你人呢,
留雲只覺得越想越紛亂,越想越煩躁,
她加快飛行速度搜尋著周圍。
...
「居然暈了這麼久...」
待到太陽從正面投射到他臉上,
他終於醒了,
唔——
他眯了眯眼,
除開腦海中如同炸裂般的痛苦,
他只覺得眼前朦朧一片,天地都顛倒了,
污穢已經開始侵蝕他的五感了,
連手腳都開始不受控制了,
四周也是一片狼藉——這是他在暈倒後,污穢侵蝕之下,不自覺做出的一些破壞,
他的體質已經千瘡百孔了,
「看來離開師父真是個正確的選擇...」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
挪動著身軀朝上面爬,
沒爬多遠,
便再次暈了過去...
...
「這是?」
留雲忽然在周圍找到一個袋子,
那是她送給他的,
有著些許空間之能,能將一些日常的東西裝進去,
可為什麼會在這?
留雲先是在四周轉了一圈:
「阿離,阿離?」
沒有回應,
莫非是他無意中掉在這的?
留雲思慮片刻,
還是將袋子打開了——
裡面應該會有線索。
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條圍巾,
她眼裡浮現幾分追憶,
依稀還記得自己那時的話語:
『殘餘絲線,丟了可惜,便給你織了一條圍巾。』
那時的我如果坦然一些的話...
她搖了搖頭,後悔無甚意義,
不如以後再給他織一條,再跟他重新說上一句:
「這是我用最珍貴的線織給你的,你可不要弄丟了,否則的話...為師就讓你回憶回憶什麼叫尊師重道,」
說的同時監督他每個冬天都戴上,那才算圓滿了。
想到這裡,留雲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流風化雲毫,
留雲仍記得自己送他這支筆的時候,還在罰他抄書,
『莫非是您不會?』
這句話徹底爆發了她的好勝心,
從此開始了烹飪的道路一去不復返,
對此,留雲還記得他那時的安慰:
『長風破浪會有是,直掛雲帆濟滄海,』
聽到這句話,當時自己就呆站了好久,
咳咳,莫非那時候本仙就對這小子有了些不該有的想法?
她紅了紅臉,將筆放回去,
又開始翻找起來,
眼鏡,
「沒想到本仙那副眼鏡居然被他修好了...」
飛雲風嘯之長空獵獵壺,
「那小子還真隨身攜帶這個?唔,本仙以後按時喝就是了...」
...
最後的最後,
當將大部分東西都掏出來後,
袋子內只剩下一張放在角落的羊皮紙,
摺疊的很仔細,放的也很隱蔽,
若不是袋裡的東西都被拿出來了,留雲還真發現不了,
「難道是日記?」
她笑著將其拿了出來,破開其上的機關:
「我這是迫不得已,你知道後可別怪我...」
當她將其打開,
看到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手繪路線圖,以及寫在旁邊的遊記後,
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
魔神戰爭231年,夏曆八月初二,
<第一次獨自外出這麼遠...
我不願師父在外遊蕩惹得滿身污穢...
這是否代表師父以前的方法不管用了呢?
我必須要為她找到一個家...>
...
魔神戰爭231年,夏曆八月初三,
<之前的計劃很有效,比昨天足足快了半個時辰...
不過...今天時間有點緊,該回去了...>
...
夏曆八月初四,
<我居然會做出刻舟求劍的蠢事...
師父今天定的時間有點早,得早點回去...>
...
夏曆八月初六,
<師父昨天受傷了,
雖然當晚我便將污穢淨化,
但傷口依舊在那,癒合需要時間...
我試探了一下,師父貌似對住處據點之內的詞語不怎麼排斥了...>
...
夏曆八月初七,
夏曆八月初八,
夏曆八月初九,
...
夏曆八月初十,
<不枉我繪了這麼多條線路...
來到這裡,我的速度只能被迫慢下...>
...
夏曆八月二十,
<我第一次目睹真真正正的魔神戰爭...
『絕雲』也太不吉利了點...
那座山不遠了...>
...
夏曆八月二十六,
<師父很早就出門了...
按理來說,她一天之內是無法到達山脈的...
希望如此吧。>
...
如同寒風吹過,
她只覺得手腳一陣發涼,
信息量過於巨大,細細察看之下,
握著羊皮紙的手都顫抖起來...
這是什麼?
這到底是什麼?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是何時寫的這些?
一個一個問題冒在心頭,
卻如同在欺騙自己,
何時?
上面日期標註的明明白白,甚至時辰也標明的明明白白,
什麼時候,幹了什麼事,那時的他在想什麼,
上面寫的清清楚楚,
『流風化雲毫』會將使用者的所思所想全部記在上面。
可越是清楚,留雲就越是難以置信,
她是個聰明的人,是個十分聰明的逍遙仙,
天賦高到從眾仙獸中脫穎而出。
看到了這些...再難以置信,再怎麼不想相信,再怎麼欺騙自己,
她都瞬間明白了大半,
腦海中原本積累的疑問全部蕩然無存,
轉而如同潮水般朝她湧來,將她衝擊的支離破碎,
她終於知道那小子那天為什麼突然說要留他點『私人時間』了,
什麼年齡到了,什麼情感萌發,
全都是扯淡!
他就是要趁我出門時去找那什麼狗屁山!!
找那什麼所謂的住處!!!
本仙需要嗎?本仙需要那個嗎?本仙身為逍遙仙需要那個嗎???
還本仙對住處據點不怎麼排斥,
本仙本就是為了你,哪還排斥的下去?
至於那污穢...
一想到那裡,留雲心裡便如同被刀刺著,抽痛的無法呼吸,
我就說我怎麼突然百毒不侵了,頭天感染的污穢第二天就消失了...
原來都是你每天在偷偷幫我啊...
那麼說,為師幾天前的重傷也是你...
你怎麼從來都不跟為師說啊...
居然被你瞞了那麼久...
要是知道,我願意死都不願意你這樣作踐自己啊...
淨化污穢...淨化污穢...淨化什麼狗屁淨化,
默念之中,她心中驀然划過一道閃電,
腦海里響起之前那姑娘說的一句話:
『這山以前是一座魔山...』
心悸之下她赫然騰空,俯視著這座山的全貌,
清風拂過林地,流雲攀附山腰,
放眼望去,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哪裡有一點魔山的影子?
「不,說是魔山就是魔山,」
留雲倔強地搖搖頭不斷在山間騰飛著,不斷呢喃著,
試圖尋找一塊被污染的土地,來反駁她的猜想...
但這終究還是徒勞,
這是一座仙山,
是一座絲毫不沾魔氣的仙山。
留雲死死咬著下唇,攥緊手心,任由指甲刺入肉里,
她試圖用疼痛來轉移注意力,
不讓她朝那個方向想...
但想法是控制不住的,
他不會自大到把這一整座山都給淨化掉吧...
這個想法一出現,
她便搖了搖頭,將其甩了出去,
不會的不會的,
他怎麼可能這麼厲害?
他哪有實力去做這種事情?
他肯定躲在那個地方生悶氣等為師去找他,
仿佛為了佐證自己的想法,
她終於翻開羊皮紙最後一頁,
那是她最後的希望,
...
魔神戰爭231年,夏曆八月二十六,
<有時真希望我沒看錯,但——
這個名為奧藏的山是一座魔山。>
...
就像被扼住了喉嚨,
她只覺得忽然喘不過來氣了,心臟都被死死勒緊了,
但她仍抱有些許幻想,
繼續朝下看去,
...
夏曆九月初一,
<師父受了重傷,只能就近將她安置在這裡...
師父終於告訴我了那個真相...
只要我還在這,她就不會安全...
可我離開了師父怎麼辦,她還受著傷躺在那裡...
況且我若離開了,她肯定會出來尋我...
...
或許...還有個辦法>
...
「臭小子...」
聲音從齒縫中流出,伴隨著流出的還有咬破下唇的鮮血,
她死死捏著羊皮紙,
直到將其捏成一團,
最後一塊拼圖的出現,
讓她腦海里最後的一絲絲違和感也消散不見。
...
是了,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從來都是這樣的人,
他什麼事都會自己扛著,
扛到頭破血流都一聲不吭。
...
難怪他突然對本仙說什麼『我喜歡你』,
他便是料定了本仙會躲著他麼?
還真是了解本仙啊...
留雲死死捏著拳頭任由鮮血滴下,
所以...
他中途回家時,製造出的那些聲音也是刻意給本仙聽的?
讓本仙放下心來不去打探他去了哪麼?
...
中途回來了兩次...
第二次說第二天早上再來...
...
若說前兩次是為了讓本仙放心,
那第三次,也就是今天早晨他又為何沒來?
莫非...
心底冒出的結論尚未冒頭便被她掐斷了,
她只覺得耳邊一陣嗡嗡作響,她忽然失聰了,
不,不止失聰,
她的五感都已經喪失了,她失去了對外界的一切感知,
除開五感,她連神經都有些麻痹了,
她如同機械般搖搖頭,
不,她不相信,她不相信,
相比那個結論,
她更願意相信他是偷偷離開了。
...
那個結論深深刺在她心底:
他為何沒回來?
那是因為,他做不到了,他已經無法回到家了,也沒有力氣去裝出一副『我還在這,我還健康,我還沒離開你』的樣子了,
甚至——他已經要死了。
...
她不願再想了,
她要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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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作者以為一章就能搞定,寫了三千多字還是沒寫完,
明天早點寫最後一章吧,爭取讓你們早點看到副本結局。
作者真的沒有故意拖。寫著寫著就寫不完了,多謝各位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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