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我等春雷

  哐當——

  玻璃般的脆響出現在何離耳旁,他呆滯地看著懷裡的女子,一股源自於血脈的力量,開始充斥他的四肢百骸,

  本該枯竭的本源逐漸充實,斷掉的右臂也逐漸復原,

  只有一種東西具有如此大的能量,

  古龍大權。

  剛剛那一瞬間,雷電真忽然出現,擋住了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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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之神座破碎,古龍大權回歸。

  ...

  這應當是所有元素龍的夢想,但何離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略顯空白的腦海只剩下一個問題,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在剛剛,他明明,他明明把一切都做完了。

  維繫者受傷,在治癒之前,無法分心維護天道,也就無法循照『依舊』去消抹雷電真...

  這是何離想出的唯一不是辦法的辦法,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甚至已經做到了,

  可為什麼在最後一刻...

  ...

  好在,他們都是化雷而生,

  雷是世間最快之物,在他們眼中,一秒鐘都能拉的極長,

  關於告別,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真,你為什麼在這...」

  「因為你心中有我啊,雷龍君。」

  ...

  何離做事一直都很細心,那為雷電真準備的『夢想樂土』也是如此,

  他耗費幾十年布置的山洞,除了收集夢想,守護地脈外,它的結界亦是堅固無比,

  就算是影,全力攻擊下,也需要一個月才能破壞,走出,

  遑論貧弱的雷電真了。

  真的聰明值得他如此慎重,

  『她恐怕早已看出了什麼,若不能將她老老實實留在這裡,她一定會來坎瑞亞的。』

  她一定會的,

  何離十分篤定,他了解真,就像真了解他。

  果然,她還是來了,

  來的方式居然是...

  ...

  「因為你心裡一直都有我啊,」

  巨柱懸於天,神罰的侵蝕讓雷電真的臉色有些發白,漸漸破碎的皮膚,化為一粒粒的光點融在空中,

  她的臉上,卻依舊是那熟悉的溫柔笑意,

  只不過,此時的她,多了些許滿足。

  那滿足看在何離眼裡,有幾分眼熟。

  「雷龍君,我一直都在你心裡啊,」

  她輕輕伏在何離胸口,秀美的長裙鋪開,像一朵盛開的春櫻。

  何離伸了伸手,卻又不敢用力抱她,仿佛用力她便會碎開,只能攏著她,聲音都有些發顫:

  「在我心裡...?」

  「是啊...」

  雷電真抬頭笑,朱唇輕啟,香甜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因為你一直都愛著我啊,阿拉達。」

  恍然間,看著她,何離終於明白眼前她這帶著滿足的笑從何而來了,

  他曾經見過無數次。

  ...

  建立鳴神大社時,影向山巔,他第一次對『因為我喜歡你』這句話欲言又止時,

  打造武器,取名夢想一心,雷電真戲稱它為女兒時,

  春節時分,煙花絢爛,東風夜放花千樹,他們一同站在天守閣,一同許願時,

  他們一同撿神子回家時,雷電真第一次喊他阿拉達時,他說雷電真在自己心中心外都是少女時...

  在雷電真看見神之心竟憑空出現在何離身上時...

  原來那時,她便已經想到了今天!!!

  ...

  「人們常說最美的是月亮,」

  「可人們沒說月亮有兩個,」

  「哪兩個?」

  「眼前月與心上月。」

  可既然是『最』,又何來兩個?

  所以,還有一句話何離其實未曾開口:

  當月亮最美時,眼前月便成了心上月,

  眼前月是心上月,眼前人為心上人。

  ...

  這些他從未出口的話語,從未表達過的感情,雷電真其實很早很早就讀出來了,

  就像一開始的那樣,

  她是真,他亦是『真』,

  雷電真對他從來都無需用讀心術。

  ...

  「我也愛你,」

  張了張嘴,還沒有說話,雷電真便緊接著說,一雙紫晶般的瞳孔,泛著盈盈的水光,

  溫熱的吐息落在何離耳垂:

  「已經很久很久了雷龍君,還記得我說的一句話嗎?」

  「...」

  何離沒有回話,仿佛回話浪費了時間,他現在只想好好看著她。

  「我說過...我喜歡雷,我最喜歡它綻放在天際的那一刻,先是一個點,然後一道縫隙,一剎那,在人們反應不過來的速度下,一道白光穿透而出沸騰且熱烈...即使只有一瞬間,」

  雷電真湊的很近,修長的睫毛輕輕掃動,嘴角依舊是那世間最為溫和的笑,

  她一字一頓:

  「雷龍君,你是我見過最耀眼的雷。」

  她的心意在很久以前便融化在這句話里了。

  真心換真心,換的不止是神之心,還有她本人屬於雷電真的心。

  ...

  有些話是不用說出口的,就像何離會猜到真會過來,

  真又何嘗沒猜到何離會獨自過來呢?

  若何離心裡沒她,她就無法循心來到此處,可心裡若沒她,何離還會獨自一人來到坎瑞亞嗎?

  那既然何離能來這為了雷電真去死,雷電真又為何不能來這去為他死呢?

  情字何解,怎落筆都不對。

  何離看著真,真看著何離,

  耳邊是倒塌的城市,前方是萬鈞之勢的巨柱,身邊是哀嚎蔓延的詛咒,

  他們眼中卻只有彼此,

  下一刻,四唇相接,世界突然寂靜下來。

  ...

  兩人平躺在地面,雷電真伏在他的身上,軟軟的胸脯壓在他的胸口,

  他們吻地忘乎所以,

  雷電真身上散著茫茫的白光,循著古龍大權的能量軌跡,靜靜地匯入何離的心臟,

  這是雷電真的本源,雷之神座被摧毀,她已無法存活於世間,

  她還有贈送給何離的最後一件禮物,

  那是蘊養在她心間千年的武器——夢想一心,

  這是武器,亦是她與何離唯一的孩子。

  何離本無法使用此刀,

  但現在,雷電真將自己的本源給他,他身上便有了契合夢想一心的氣息,

  這把武器便真正擁有了它的使命。

  ...

  唇分,

  失去本源的雷電真,此時已經若隱若現起來,越來越多的碎片從她身上飄起,消散在空中,

  「雷龍君,請不要為我傷心,」

  她輕輕撫摸著何離的臉,溫柔的看著他,

  「你說自己是驚蟄,我一直都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名字,在我心裡,驚蟄永遠都不是蟲子,

  它是那沉寂修養一整個冬季,只為在今天沸騰的春雷啊。

  我等今天已經很久了,雷龍君。」

  我等春雷,來提醒你愛誰。

  「...」

  何離握住臉頰上的手,他想說話,可是怎麼也張不開嘴,只能拼命點頭。

  「那就好...」

  雷電真看著他微微顫抖的眼眶,緩緩仰頭,最後在他嘴角留下一吻,輕輕笑:

  「那就讓我看見,這世間,最為耀眼的雷霆吧。」

  說完,她徹底消散在虛空中。

  只剩一根失去神罰的巨柱,轟的一下插進漆黑的土地里,

  激起灰塵一片。

  ...

  雷不知何時已經沉寂了,天際一片靜悄悄的,

  「...」

  維繫者浮在半空中,淡漠的眸子注視著下面,

  嘶——

  祂摸了摸胸口,在那正中間,有一塊頗大的傷口,殘餘的雷元素正侵蝕著外面的血肉,

  祂皺了皺眉,

  元素龍這種東西,並非血脈傳承,二代死了便會出現三代,三代死了便會出現四代...

  這次受傷大概要修養三十年,為了一條瘋掉的雷龍,著實不划算。

  那神罰落下的一瞬間,祂忽然皺了皺眉,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了,

  正待祂要閉眼查看天道時,胸口的一陣刺痛,才讓祂想起,如今已受了傷,

  負傷維繫天道,容易出大問題,若是遇到那種同一階層的,交起手來,恐怕會吃大虧,

  還是先回去療傷吧,反正坎瑞亞的詛咒早已種下...

  這樣想著,祂緩緩轉身,

  但下一刻,祂猛地回頭,一道極為恐怖的雷光驟然從煙霧繚繞中掠出,

  嗖——

  兩條鎖鏈橫掃而過,卻被那雷光齊齊切斷,直到掃出第三條,那雷光卻才堪堪消散。

  「何人,」

  祂盯著下方。

  煙霧散去,裡面的身形漸漸清晰,

  何離從中走出,一手伸出,憑空握拳,

  砰——

  一道閃電驟然降下,他拳中多了一柄刀,

  看著夢想一心,他眼中的悲痛漸漸隱藏,改為了柔和:

  「我答應你,我會讓你看見世間最耀眼的雷霆。」

  ...

  只聽他的聲音漸漸變的恢弘,響徹方圓千里,無數雷霆從天邊降下:

  「我已是完全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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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已死,是非對錯我已無心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