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鋪天蓋地湧來的人潮，白啟雲下意識地向後滑退，打算拉開距離。
銀白色的星輝在他周身涌動，長槍橫掃，一道璀璨的星光激射而出，轟入最前方的人群之中。
「轟——！！！」
巨響炸開，十幾具燃素人被那道光柱正面擊中，瞬間炸成無數細碎的橙紅色光點。
那些光點在空中飄散，如同灰燼般化作虛無。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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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瞬之後。
那些飄散的光點開始重新凝聚。
它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重新組合成人形，重新凝聚成軀體，重新睜開眼睛。
那十幾具剛剛被轟碎的燃素人，此刻又完好無損地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白啟雲的眉頭緊緊皺起。
眼前詭異的一幕讓他暗暗心驚，但他沒有停。
第二道星輝，第三道，第四道。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短短數息之間轟出十幾道星光，將周圍百丈之內的燃素人成片成片地轟碎。
那些被擊碎的身影如同割麥般倒下，炸成漫天的橙紅色光點。
但——
每一次被擊碎，他們都會重新凝聚。
那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光點，那些在空氣中飄散的燃素碎片，如同擁有生命般，源源不斷地補充著被消耗的「材料」。
白啟雲停下攻擊，目光掃向四周。
他看到了。
那些被他轟碎的燃素人，碎片飄散後並沒有消失，而是被空氣中瀰漫的燃素「吸收」。
而那些燃素，又從四面八方湧來，被那枚晶石轉化，重新凝聚成新的軀體。
這是一個無法打破的循環。
墨菲斯托的笑聲從後方傳來。
那笑聲中，滿是得意。
「怎麼樣？」他問，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體會到絕望的感覺了嗎？」
白啟雲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緊長槍，銀白色的星輝在周身流轉得更加劇烈。
墨菲斯托抬起手，指向腳下的地面。
「你以為這些燃素是從哪裡來的？」他問，「從天上掉下來的？從我體內湧出來的？」
他搖了搖頭，笑容更加詭異。
「不。它們是從地脈中抽取的。」
白啟雲眼神微動。
墨菲斯托繼續說道。
「這片區域下方，埋藏著一條巨大的地脈支流。雖然比不上七大國度的主脈，但蘊藏的能量也足夠龐大了。」
他抬起手，指向那枚正在發光的晶石。
「這個裝置，可以抽取地脈中的能量，將其轉化為燃素。而燃素，又可以用來創造這些『人』。」
他頓了頓，那雙詭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光芒。
「只要地脈還在運轉，燃素就源源不斷。只要燃素還在，這些『人』就無窮無盡。」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那鋪天蓋地的燃素人潮。
「你殺多少，我補多少。」
「你殺得越快，我補得越快，所以你的攻擊，毫無意義。」
白啟雲沉默了。
周圍是鋪天蓋地的燃素人，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湧來。
遠處是墨菲斯托那張得意的臉，以及他手中那枚正在發光的晶石。
仿佛一切都在告訴他——
你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
然而，白啟雲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的目光，鎖定在那枚晶石上。
破壞它。
那是這一切的核心，只要毀了它，一切就能結束。
白啟雲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星元素力開始瘋狂涌動。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越來越盛，越來越熾烈。
它照亮了周圍的黑暗，逼退了那些湧來的燃素人，甚至讓那枚晶石的光芒都顯得黯淡了幾分。
墨菲斯托的眉頭微微一動。
他感覺到了。
那股力量——
白啟雲抬起長槍，槍尖直指墨菲斯托，更準確地說，直指他手中的那枚晶石。
「七星劍——格蘭沙里奧！」
頃刻間，銀白色光柱從槍尖激射而出，如同一頭咆哮的巨龍，朝著墨菲斯托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那些擋在路上的燃素人被瞬間蒸發，連碎片都沒有留下。
那是一道光之洪流！
墨菲斯托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他沒有後退。
他反而笑了，笑聲甚至有幾分猖狂。
「沒用的！」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燃素人潮。
那些人潮如同得到命令般，瘋狂地朝著那道銀白色的光柱涌去。
他們用身體擋住光柱的去路，用存在消耗光柱的力量。
銀白色的光芒在人群中瘋狂炸開。
他們的軀體在光柱中融化，但他們的數量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光柱在前進。
但速度越來越慢，力量越來越弱。
墨菲斯托的笑聲更加張狂。
「看到了嗎？！這就是人海戰術！用無窮無盡的數量，耗盡你最後的力量！」
白啟雲沒有回應。
他只是盯著面前的人潮。
光柱的力量即將耗盡。
墨菲斯托的笑容越來越盛。
然後——
白啟雲動了。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輕聲道。
「彼岸。」
光芒從他掌心湧出。
那些正在被光柱吞噬的燃素人，連同光柱殘餘的力量，連同周圍百丈之內的所有人影，瞬間消失了。
墨菲斯托的笑容一頓。
「……」
連續數次使用自己的底牌，白啟雲呼吸有些急促。
看著面前這一幕，墨菲斯托愣住了。
轉移了？轉移到哪裡去了？
但他很快又鎮定下來。
無所謂。
燃素人而已，只要晶石還在，只要地脈還在，他隨時可以重新召喚。
十個，百個，千個，要多少有多少。
他握緊手中的晶石，準備再次啟動。
燃素開始涌動。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橙紅色光點，開始朝著晶石匯聚。
墨菲斯托的嘴角重新上揚。
「天真。」他說，「你以為轉移一些傀儡，就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那些匯聚而來的燃素，在即將湧入晶石的瞬間——
停住了。
它們懸浮在半空中，微微顫動，卻無論如何也不肯進入晶石。
墨菲斯托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晶石。
那枚原本散發著熾烈橙紅色光芒的晶石，此刻光芒正在急速黯淡。
其中的符文瘋狂閃爍，明滅不定，仿佛遇到了什麼無法解決的問題。
他嘗試再次催動。
燃素依舊不動。
他嘗試抽取地脈，但沒有任何回應。
墨菲斯托的臉色，徹底變了。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