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雲從長老帳篷中大步跨出。
從長老們那裡他得到了白岳等人的動向,他打算自己過去看看。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然而剛等他邁開步子,白玲瓏便一把手抓了過來,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
轉過身去,只見在晨光下,少女眼底的血絲清晰可見,眼瞼下方浮著兩片淡青色的陰影。
這傢伙昨晚又熬夜了吧。
「你?那裡可是很危險的。「
白啟雲微微甩開她的手,槍尾重重頓地。
似乎這麼做就能嚇退身側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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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少女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卻倔強地咬住下唇,硬是把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憋了回去。
「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白啟雲壓低聲音,指向西北方天際翻湧的紫雲,籠罩在森林的上空。
那些雲朵詭異地靜止不動,如果說昨晚還因為天色原因看的不是很清楚,但現在是個人就能發現那邊的異樣。
「就你這小身板,挨上魔人一棒子就得找人給你收屍了。」
聞言,白玲瓏心有不甘,但她也知道面前之人說的確實是實話。
只得在原地癟嘴生著悶氣。
驀地,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兩眼放光。
白玲瓏拽著白啟雲的袖子,一路小跑來到營地西側的機關倉庫。
「大叔!「
她朝坐在倉庫門口磨刀的大漢喊道,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輕快。
「讓我進去挑點東西唄?「
大漢抬起頭,左臉上的刀疤在陽光下格外明顯。
他眯起眼睛打量二人,目光在白啟雲的長槍上停留了片刻。
「丫頭,「他沙啞地開口,手中的磨刀石在刃面上來回滑動,「你爹知道要扒了我的皮。「
白玲瓏湊近幾步,從腰間解下一個小皮囊晃了晃。
皮囊里傳出液體晃動的聲響,隱約飄出一股苦澀的藥香。
她壓低聲音。
「這是醫館新配的紫心膏,夠你用三個月的。「
大漢聞言,眼前一亮,隨即又板起臉。
「就兩件。「
「謝啦大叔!」
剛進入倉庫,一股混合著金屬與油脂的氣味撲面而來。
白玲瓏輕車熟路地鑽了進去,白啟雲剛要跟上,卻被大漢橫臂攔住。
「外人免進。「
他粗聲粗氣地說,另一隻手卻悄悄接過了白玲瓏遞來的皮囊。
見狀,白啟雲只得聳了聳肩,示意自己在外面等她。
確實,他這個剛加入沒多久的『義子』的確沒有族長親女兒的面子。
倉庫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油燈提供照明。
白玲瓏的身影在架子間穿梭,指尖拂過各式機關武器時,動作熟稔得令人心驚。
看樣子她小時候沒少到這裡面折騰。
她在一個烏木匣子前停下,熟練地按下隱藏的機關。
「咔嗒「一聲,匣蓋彈開,露出裡面排列整齊的三十六根銀針,每根針尖都泛著幽藍的光。
「梨花匣...「
她輕聲呢喃,指尖在針匣上流連。
轉身時又取下牆上掛著的一對青銅護腕,腕內側刻著細密的符文,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只要按下開關,便能張開一張薄如蟬翼但卻極其結實的盾牌。
白啟雲站在門口,目光淡然。
他注意到倉庫深處的陰影里,還堆放著幾個貼著符咒的木箱。
其中一個箱子的封印已經破損,露出裡面泛著紫光的礦石,那礦石的風元素親和力十分超群。
想來正是鍛造他手上長槍的其中一種原材料。
「挑好了!「
白玲瓏蹦跳著回到門口,手腕上的新裝備叮噹作響。
她得意地向白啟雲展示戰利品,護腕是防身用的,而那頂針匣則是進攻用的,想來應付一些丘丘人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現在放心了吧?「
白玲瓏轉了個圈,機關武器在她身上閃著寒光。
遠處的森林上空,紫雲正在積聚。
白啟雲握緊長槍,槍尖微微閃爍著青色的光芒,看的一旁的大漢有些發憷。
這年輕人要幹什麼?是他剛才說話語氣重了,想教訓他嗎?
「走吧。」
得到了想要的東西,白啟雲沒有繼續再在這裡停留,帶著少女便向著部落外走去。
但離開前他還是跟長老們報備了下,省的讓其他人以為他把人家大閨女給拐跑了。
一些長老似乎還有別的意見,但在看到他身後背著的長槍後便又閉上了嘴。
沒辦法,誰也不想像之前那塊石頭那樣,被戳個大洞。
兩人沿著白岳隊伍留下的痕跡前行,濕地上還殘留著大型機關沉重的壓痕。
白玲瓏起初還能蹦跳著辨認路徑,時不時彎腰查看草葉上被人們壓斷的枝丫。
但隨著日頭漸高,她的步伐越來越慢,呼吸聲也愈發粗重。
「歇會兒...「
她直接癱坐在一截樹樁上。
汗水順著通紅的臉頰滾落,如果不是面前還有其他人在,她都想直接把身上的衣服扒了,化身野人跟清風來個擁吻。
這也太熱了些...男人們都是頂著這種太陽出門幹活的嗎。
白啟雲抬頭看了看天色。
正午的太陽像顆燒紅的銅釘掛在天上。
他取下腰間的水囊遞過去。
「喝兩口。「
白玲瓏接過水囊,手指都在發抖。
驀地,她突然指著不遠處。
「那是...!「
白啟雲順著她顫抖的手指望去。只見半截斷箭卡在荊棘叢中,痕跡還很新。
很明顯,這就是之前那群人留下的東西。
不過...竟然會在這裡出現戰鬥的痕跡?
白啟雲環顧四周,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還能走嗎?「
他蹲下身,指了指自己的背。
白玲瓏咬著嘴唇搖頭,倔強地撐著膝蓋站起來。
但當她邁步時,一個踉蹌差點栽進旁邊的灌木叢。
白啟雲不由分說地攬住她的腰,單手將她托到背上。
少女輕得像片羽毛,後背能清晰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白玲瓏起初還掙扎兩下,很快就像幼獸般蜷在他肩頭。
穿過最後一片灌木,森林突兀地出現在眼前。
下午的陽光在這裡變得陰冷慘澹,照得那些鐵樺木的樹皮泛出詭異的顏色。
白啟雲輕輕放下背上的少女。
在他們腳尖前方,沙地與森林的交界處,赫然留著幾串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