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三十七章 第一個夜晚

  白玲瓏拽著白啟雲在角落的木桌前坐下,桌子表面還帶著未乾的水漬。

  她朝正在大鍋旁忙碌的胖婦人揮了揮手。

  「雲嬸,勞煩打兩碗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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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這不是玲瓏丫頭嗎?「

  雲嬸撩起圍裙擦了擦手,圓潤的臉上堆滿笑容。

  「這位就是你爹新收的義子吧?長得可真俊俏。「

  說話間已經麻利地盛起兩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

  白啟雲接過碗的瞬間,濃郁的谷香便撲面而來。

  身為廚子的職業病讓他下意識地開始評判面前的料理。

  粥湯呈現出誘人的乳白色,表面浮著金黃的油星,幾片翠綠的紫蘇葉點綴其間。

  他低頭輕嗅,最先捕捉到的是粳米熬煮後特有的甜香,緊接著是海貨的鮮味,最後才是一絲若有若無的姜辣。

  「嘗嘗看!「

  白玲瓏已經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熱氣在她的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

  「我們部落的漁獲最新鮮了,今早才撈上來的。「

  白啟雲小心地啜了一口。

  溫熱的粥湯滑過舌尖,米粒熬化後的綿密質感從舌頭上一躍而過,隨後是鮑魚片的彈嫩和蝦仁的鮮甜。

  藏在粥底的蛤蜊肉突然在齒間迸出咸鮮的汁水,與提前用海帶熬製的高湯完美融合。

  最妙的是那幾不可察的姜味,恰到好處地壓住了海鮮的腥氣,只余滿口回甘。

  「怎麼樣?「

  少女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連勺子還含在嘴裡都忘了取出來。

  白啟雲正要回答,雲嬸又端來一個沉甸甸的藤編托盤。

  裡面堆著七八隻通紅的螃蟹,蟹殼上還沾著粗鹽粒。

  旁邊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對蝦,蝦背上劃開的刀口中露出雪白的蝦肉。

  「今天潮水好,收穫多。「

  雲嬸笑眯眯地放下食物。

  「族長特意交代要給新人加菜。「

  身為部落的族長,白岳這點權力還是有的。

  白啟雲驚訝地看著這豐盛的一餐。

  雖然盛放的器皿粗糙,但食材的新鮮程度確實遠超他的預期。

  他掰開一隻蟹鉗,飽滿的蟹肉立刻彈了出來,蘸上旁邊石臼里現搗的姜醋汁,酸香中帶著海物特有的清甜。

  「沒騙你吧?「

  白玲瓏已經解決完半碗粥,正用指尖靈巧地剔著蟹腿肉。

  「整片歸離原,就屬我們白氏的伙食最好!「

  她驕傲地昂起下巴,發間的飾品叮咚作響。

  白啟雲細細咀嚼著口中的蝦肉。

  平心而論,這頓飯放在後世頂多算普通,缺少調料品提味,鹽也略顯粗糙,更別說那些精緻的醬料了。

  但看著少女期待的眼神,他還是點了點頭。

  「確實鮮美,不過其實還可以更好吃。「「

  他終究沒忍住,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職業病讓他在身上帶了一些調味料。

  就是一些辣椒跟香料而已,但也因為衣物的破損所剩無幾。

  「試試這個。「

  白玲瓏好奇地湊過來,鼻尖幾乎碰到他手中的粉末。

  當白啟雲將那點珍貴的香料撒在蟹肉上時,少女突然打了個噴嚏:「好奇怪的味道!「

  但等她嘗了一口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這是什麼?又香又麻...還有點甜?「

  她像發現新大陸似的,連蟹殼都舔得乾乾淨淨。

  「沒什麼,我老家那邊的一些調味料,之後在這邊找找說不定也有。」

  晚飯沒有持續太久。

  畢竟是是個時期,人們的夜生活幾乎為零,即便有篝火人類也不習慣在夜間行動。

  當然,最重要的是沒有什麼公共娛樂活動。

  這個年代唯一的娛樂方式就是鑽被窩,而這恰巧又是夜間概率up的活動,自然沒有人在外邊溜達。

  夜幕低垂,營地里的篝火漸漸熄滅,只剩下零星幾盞油燈還在帳篷里散發著微光。

  白玲瓏走在前面。

  「你就還睡這頂帳篷。「

  她停在之前二人離開的帳篷前,輕輕挑起門帘。

  「被褥都換新的了,應該不會有奇怪的味道...「

  說到後半句時聲音突然變小,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白啟雲彎腰鑽進帳篷,發現裡面確實煥然一新。

  原本簡陋的獸皮墊換成了編織精細的竹蓆,上面鋪著簡單的被褥。

  「我就住在隔壁。「

  白玲瓏站在帳外,沒有跟著進去。

  大晚上的,即便她頂著個妹妹的頭銜,也不好往異性的房間裡鑽。

  當然,如果真是親生兄妹的話,反而還沒有這個顧慮。

  「夜裡要是身上有哪裡疼或者...「

  她突然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睏倦的淚花。

  「...或者有什麼急事,大聲喊我就行。「

  白啟雲看著她強撐睡意的模樣,忍不住輕笑道。

  「前提是你得醒的過得來。「

  「誰、誰說我醒不來的!「

  少女立刻挺直腰板,但睡意還沒有放過她,緊接著又是一個哈欠

  「上個月老爹半夜肚子疼,還是我發現的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嘟囔。

  夜風突然轉強,吹得帳篷四周懸掛的風鈴叮咚作響。

  白玲瓏像是被這聲音驚醒,慌忙把白啟雲推進帳篷里。

  「總之...有事就喊我!「

  說完便逃也似地沖向隔壁帳篷,途中還被自己的腳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白啟雲望著她倉皇的背影鑽進一旁的帳篷,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帳篷內,他注意到竹蓆旁多了個小桌子,上面擺著一套茶具和幾包曬乾的藥草。

  茶壺底下壓著一張字跡稚嫩的紙條。

  「傷口疼就泡這個喝「。

  字跡旁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這傢伙...看來沒什麼藝術天賦啊。

  遠處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響,白啟雲輕輕熄滅一旁的油燈。

  燈光在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驟然消失。

  夜漸深了,隔壁帳篷早已沒了動靜,只有少女均勻的呼吸聲隱約可聞。

  白啟雲沒有更衣的想法,直接穿著身上的衣物躺下。

  他默默地思索著自己的現狀,不知不覺間便染上了一抹困意。

  「晚安。「

  他對著虛空輕聲道,仿佛在向未來的某個人問好。

  海風穿過營地,帶著鹹味的故事,輕輕翻開了過去的舊篇章,將歷史的一頁展現在眾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