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
白啟雲輕聲道。
紫黑色的霧氣如退潮般消散，露出寢宮原本的牆壁。
窗子重新變得澄澈，將屋外的光彩溫柔地灑落在女皇的長髮上。
女皇微微仰起頭，修長的脖頸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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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目深吸一口氣，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隨著她的呼吸，整個夢境空間都隨之脈動。
好像有什麼東西徹底改變了。
多虧了深淵的消失，女皇終於能夠重新地掌握自己的夢境。
寢宮內的星光突然變得莊重而肅穆。
女皇緩緩走到白啟雲身前，雪白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
她雙手交疊置於腹前，指尖微微相觸。
「閣下。「
她的聲音不再空靈，而是帶著些許人類的莊重。
女皇優雅地屈膝，裙擺如綻放的冰蓮般鋪展開來。
「感謝您為至冬，為吾所做的一切。「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極地冰川亘古不變的沉穩。
「這份恩情，吾銘記於心。「
白啟雲手腕輕轉，星辰長槍瞬間消失，連忙上前一步虛扶。
「不用多禮，我也是受人之託。」
實際上他跟女皇壓根就沒什麼交情，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還有些許利益衝突。
如果不是格琳的委託，估計他壓根就不會起半點拯救女皇的心思。
「我先帶你離開這裡。「
然而面對白啟雲的邀請，女皇卻輕輕地退了半步。
「不必。「
她垂下眼帘，長發如流水般從肩頭滑落。
「現實中的軀殼仍被深淵侵蝕，我現在醒來對身體的負荷還很大，不如先在夢境中調養一番。」
她隨手一揮，身後突然浮現出一張座椅，隨即坐了上去。
「格琳會在外面替我處理好一切。「
說到這個名字時，她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白啟雲注視著女皇交疊的雙手。
那雙手看起來與格琳毫無二致，但此刻的儀態，卻是屬於女皇的從容與克制。
「格琳她...是您特別信任的人？「
白啟雲斟酌著用詞，目光掃過女皇微微繃緊的俏臉。
聞言，女皇的指尖在扶手上收緊。
「或者說...她是您的女兒嗎？「
白啟雲直視那雙冰藍眼眸，星辰之力在瞳孔深處流轉，試圖捕捉女皇表情上細微的變化。
雖然這個猜測聽上去有些荒謬，但他實在是想不到其他格琳跟女皇如此親密的理由。
要知道在現實里，格琳得知女皇遭受襲擊後直接第一時間趕到至冬宮。
這可不是愚人眾執行官就能解釋的反應，反正他想像不到『博士』第一時間趕來的場面。
而在夢境裡，女皇又下意識地偽裝成了格琳。
換言之，這兩個女人彼此間相互信任。
如果不是有血緣上的關係的話，他還真的想不到第二種解釋。
話出口的瞬間，寢宮瞬間陷入死寂。
女皇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但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不是。「
這個回答乾脆得近乎鋒利。
女皇別過臉去，長發垂落遮住了表情，似乎是不想讓面前的男人察覺到自己的異樣。
嗯...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讓白啟雲對兩人之間的關係更好奇了。
不過他倒不是認為女皇在欺騙他，對方說不是那就不是。
畢竟這種私密問題，如果真的不想回答的話完全可以轉移話題，而不是給出如此乾脆利落的答覆。
只是因為這個小插曲，二人之間原本有些緩和的氣氛再次變得尷尬起來。
「既然女皇陛下希望在這裡休息，那我就先一步告退了。」
白啟雲對著女皇行了一禮，星光開始在他腳下匯聚。
草神權能所帶來的影響逐漸退去，他即將退出夢境。
女皇突然抬頭，長發隨著動作揚起一道銀藍的弧光。
「白先生。「
她的呼喚讓即將消散的星光為之一滯。
「下次見面...希望是在陽光之下。「
女皇冰藍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近乎人性的溫度，
星光暴漲的瞬間，白啟雲看見女皇抬手撫過自己的臉頰。
兩人的視線在夢境與現實的邊緣交錯。
那道眼神...果然，跟格琳很想。
當光芒散盡，空蕩的寢宮內只剩下女皇一人。
她凝視著鏡中的倒影，裡面浮現的卻是格琳的面容。
「不是女兒...「指尖輕觸鏡面般的冰層，女皇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是更複雜的聯繫啊...「
......
白啟雲猛地睜開雙眼，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抬手遮擋。
指尖觸到的是溫暖的空氣，而非夢境中刺骨的寒意。
身下傳來硬木長椅的堅實觸感，耳邊是壁爐柴火燃燒的噼啪聲，讓他意識到自己正身處於女皇就寢的翡翠廳中。
「你終於醒了！「
格琳的臉龐突然闖入視野，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急切。
她雙手撐在長椅扶手上，整個人幾乎要貼上來，發梢垂落的白絲掃過白啟雲的臉頰，帶著淡淡的香氣。
這股味道...
「女皇陛下她...怎麼樣了？「
白啟雲眨了眨眼，夢境中那個頭戴冰晶王冠的「魔法少女「形象與眼前焦急的執行官重疊在一起。
他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
「你該不會也能變身魔法少女吧？「
「......哈？你在說什麼鬼話？你是在夢裡里撞壞腦子了？」
「咳、當我沒說。「
白啟雲連忙坐直身體，夢境殘留的眩暈感讓他揉了揉太陽穴。
他簡單地將夢裡發生的經過跟格琳交代了一番，這才穩住面前逐漸有幾分暴走趨勢的女人。
「女皇陛下沒事，她的意識正在夢境中修養。「
格琳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她轉身走向茶几，心不在焉地倒了兩杯紅茶。
嗯...就是溫度有點涼。
格琳小姐，你散發出的冰元素力似乎有點過於濃郁了。
「她...有說什麼嗎？「
白啟雲輕抿一口，隨後用勺子在紅茶表面盪開的漣漪，思索片刻。
「她說，謝謝你的身體很大，摸著很舒服...「
「噗——！你胡說什麼呢！「
格琳一口茶噴了出來，耳尖瞬間通紅。
「我是說！額...原話是'格琳的軀體對冰元素親和度很高，隱藏的效果很好'！「
房間裡突然安靜得可怕。壁爐的火苗「噼啪「爆開一顆火星。
「出去。「
格琳低著頭，聲音輕柔得可怕。
「但女皇還交代...「
「現在！立刻！趕緊出去！「
她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羞憤的光彩。
毫無懸念，白啟雲只能選擇落荒而逃，看來報酬得等之後才能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