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 入城

  白啟雲跟隨著車隊一路向前,車輪碾過原野上的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頰,帶來一絲涼意。

  他抬頭望向遠方,聖火競技場的輪廓逐漸清晰,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匍匐在地平線上。

  隨著距離的拉近,競技場的細節愈發清晰。

  高聳的石牆由巨大的紅褐色石塊壘砌而成,表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裂縫中甚至能看到幾株頑強生長的野草。

  護城的高崖環繞著競技場,如同一個忠心的守衛拱衛其中。

  城門前,厚重的木橋高高吊起,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競技場的牆壁上還有不少魔物襲擊過後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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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在護城的高崖前停下,葵可站在隊伍前方,她抬起手中小型機關,輕輕一揮,仿佛在向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傳遞信號。

  片刻之後,城牆上傳來機械齒輪轉動的轟鳴聲,橋樑緩緩放下,沉重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

  「走吧。」

  葵可回頭看了一眼白啟雲,微笑著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到了競技場前的葵可突然有了些許東道主的氣質。

  明明她是花羽會的人。

  車隊再次啟程,車輪碾過木橋,發出沉悶的迴響。

  白啟雲跟在隊伍中,腳步踩在木板上,感受到橋樑微微的震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護城河,這所謂的護城河其實並沒有多少河水,反而是一條環繞著競技場的高聳峽谷,尋常魔物掉入其中沒有絲毫生還的可能性,也不知道在這場災難中這裡死掉了多少丘丘人。

  峽谷的兩側從山崖上流下兩條溪水,在峽谷底部匯聚成一條小河,仔細看去裡面儼然堆放著不少魔物的屍體,估計是摔死後沒人去清理的結果。


  「我們的護城河怎麼樣?」

  「額...從實用性上來說確實不錯。」

  白啟雲迎著葵可自信的目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措辭。

  不過這『護城河』確實起到了護城河該有的作用確實不假。

  穿過城門,競技場的內部景象豁然開朗。

  中央是一片巨大的圓形廣場,地面由平整的石板鋪就,石縫間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痕跡,應該是本地土質的影響。

  廣場四周是高聳的看台,層層疊疊的石階上布滿了座位,足以容納成千上萬的觀眾。

  白啟雲站在廣場中央,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風從看台上方吹過,帶起一陣低沉的呼嘯聲,仿佛無數觀眾在低聲議論。

  他抬頭望向天空,競技場的頂部是敞開的,陽光直射下來,照亮了整個廣場。

  不難想像,當這裡坐滿人的時候處於賽場中央的景象該有多麼壯觀。

  「這裡就是聖火競技場,歸火聖夜巡禮的終點。」

  葵可走到他身邊,聲音中帶著一絲敬畏。

  畢竟身為花羽會一員的她,卻沒有獲得過任何一屆歸火聖夜巡禮的優勝,作為那個著名調停人恰斯卡的妹妹,她的壓力其實也蠻大的。

  說不定她就是為了逃避這些壓力才決定去當救死扶傷的醫生。

  「不過現在倒是沒人用了,頂天就是下雨的時候大家出來接點生活用水。」

  葵可的嘴角掛著一絲勉強的笑意。

  白啟雲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四周。

  他看到幾名身穿鎧甲的守衛站在看台邊緣,神情肅穆,遠處,幾名居民從室內走出,手中提著籃子,似乎在準備著什麼。

  「看樣子這裡人的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白啟雲還以為被困在競技場的人個個都面色悽苦,靜候死亡的來臨。

  如今一看,貌似不是這樣。

  聞言,葵可搖了搖頭。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白啟雲跟在她身後,腳步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穿過中央廣場,二人朝著看台下方走去。

  居民區位於看台的底層,由厚重的石牆和拱形門廊圍成,昏暗的燈光從走廊兩側的壁燈中透出,勉強照亮了前方的路。

  一進入居民區,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雜著藥草和血腥氣的氣息。

  走廊兩側擠滿了傷者,繃帶和紗布隨處可見,有些已經被鮮血浸透,暗紅色的痕跡觸目驚心。

  呻吟聲、低語聲和偶爾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一個照面便讓白啟雲頓時心生壓抑。

  一直在蒙德長大的菲謝爾哪裡見過這場面,更是直接背過身去,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雖然說幾人在前幾個部族的時候也都見過傷員,但人家最起碼都在家裡療傷,哪裡像這樣擺的滿地都是。

  得虧這些人還能發出聲響,要不然白啟雲還以為這些都是躺在地上的屍體。

  幾名身穿樸素長袍的人匆匆走過,手中捧著藥草和繃帶,神情疲憊。

  他們的衣服上沾滿了血跡和污漬,顯然是這裡的醫生。其中一名醫生蹲在一名傷者身旁,快速檢查著他的傷口,隨後從藥箱中取出一些藥粉,小心翼翼地撒在傷口上。

  傷者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卻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這裡……情況這麼糟糕?」白啟雲低聲問道,眉頭緊鎖。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心中湧起一陣詫異。

  葵可嘆了一口氣,情緒有些低沉。

  「戰亂期間,這裡成了避難所。受傷的人越來越多,醫生和藥品都不夠,只能盡力而為。」

  如果不是這樣,他們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跑去煙迷主求援。

  白啟雲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一名靠在牆邊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手臂纏著繃帶,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他的身旁坐著一名中年婦女,正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低聲安慰著什麼。

  婦女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白啟雲見狀,若有所思。

  聖火競技場很大,但卻沒有大到可以讓所有人都住上合適房間的程度。

  這裡足足有一萬人,即便有三分之一的傷亡,也足以讓整個競技場疲於運轉。

  像這種受傷的孩子只要傷勢不嚴重,也只能住在走廊的過道上。

  最起碼這裡能遮風擋雨,還不用擔心魔物的入侵,雖說條件略顯刻苦,但也還算能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