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坊內,人聲鼎沸。
作為棲梧劍門治下前三的坊市,也是徐國最大的坊市,這裡的散修自然也是附近最多的。
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而在坊市朱雀街西側的回春藥鋪里,一名穿著灰色道袍的散修正在和掌柜討價還價。
這散修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紀,眉清目秀,修為在鍊氣五層,在散修里,也算是不錯了。
「掌柜,這聚氣丹能不能便宜點?我在坊市里轉了一圈,你這價格可是比別家還貴了三成……」散修嘆了口氣,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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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買就滾,別家便宜你去別家買!」
掌柜毫不留情,冷笑一聲。
而聽聞此言,這名散修不由長嘆一口氣。
此人名為蕭長生,表面上是散修,其實也是宗門子弟,只不過宗門比較小,全宗上下只有十餘人,最高修為者不過鍊氣後期罷了,說是宗門也沒人認,只當是散修抱團。
這次來青石坊,是奉師父之命採購藥品。
宗門雖小,但對弟子頗為照護,只是資源有限,每一塊靈石都要精打細算。
蕭長生長吸一口氣,正準備繼續討價還價之時,忽然間,天地陡然一震!
「嗯?!」
蕭長生大驚,望向四周,只見道又一道的淡金色光幕從坊市的四周沖天而起,牢牢將整個坊市罩住!
「什麼情況?」
「防禦法陣開啟了!」
「難道有強敵來襲?!」
「……」
此情此景,立馬引起了騷動。
整個坊市內的散修全都臉色大變,警惕地望向四周。
而蕭長生也是大驚失色,看向掌柜。
掌柜也是錯愕萬分,不由驚呼道:「這怎麼可能?青石坊的防禦法陣怎麼會開啟?難道是南蠻人攻來了?!」
聽到這話,蕭長生心頭一緊,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此時,一道流光從坊市中心沖天而起,透過層層防禦法陣的光幕,朝著坊市外疾馳而去。
這段流光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掌柜見此,也是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道:「坊市的程前輩出動了,有程前輩在,應該沒什麼事。」
蕭長生聞言,也心神稍定,試探著問道:「掌柜,這程前輩是?」
「這位程前輩乃是棲梧劍門岳脈弟子,被派駐到坊市當執事,至今已有十五年了,這位前輩乃是築基中期修為。」
掌柜心情不錯,解釋道:「坊市平日裡大小事務都由這位程前輩主持,蒲、明、阮三家輔佐,既然程前輩已經出動了,想來不是什麼大事兒。」
蕭長生心中有些惶惶不安,覺許有大事要發生。
還是早走為妙!
只是這防禦法陣開啟,誰都不能離去,倒是讓蕭長生感到有些無奈。
正當他打算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陣外忽然傳來一道極其強大的威壓!
「來了!不是南蠻大軍!」
不知誰喊了一聲,坊市內的散修們紛紛抬頭望去。
只見邊,一道赤青劍光遙遙趕來。
一眨眼,這道劍光便從遠處來到了坊市前,懸停在了護坊大陣之外。
劍光散去,露出其中人影。
這道人影極其年輕,大概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奢華的月白道袍,眉眼之間自帶一股銳氣。
憑空負手而立,周身氣勢如虹,光是看那一眼,便感覺到強悍的威壓!
築基修士!
絕對是築基修士!
「這是哪位?」
「好強的威壓!好強的劍氣!」
「……」
坊市內的散修們議論紛紛,對這尊突然出來的築基劍修完全沒有印象,不知是劍門的哪位高人。
而那位程執事也已經來到了這陌生的築基劍修對面,大聲嗬斥:「來者何人,為何無詔擅闖青石坊市?!」
「難道不知這青石坊市為我棲梧劍門庇護,隨意衝擊坊市之人,視作對我劍門宣戰嗎?!」
聽到程執事的話語,那陌生修士不由輕笑一聲:「棲梧劍門真傳道子陳拙,奉宗門之命,特來青石坊巡察!」
陳拙的聲音極大,利用金丹期的神識,近乎傳遍了坊市的每一個角落。
而聽到了陳拙的話語,青石坊市的散修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真傳道子?!
這莫不就是那位棲梧劍門新入門的天靈根天驕?!
這個名字最近幾個月早已傳遍了整個南荒修仙界,近乎可以說是無數散修茶餘飯後的談資。
但萬萬沒想到,這位天驕此時此刻,竟出現在了這裡!
而聽到陳拙的話語之後,程執事面色變幻,沉默片刻後方才開口:「原來是陳師弟駕到!還請師弟稍待片刻,待我返回坊市,與三大家族的道友交涉一番,再為師弟打開法陣,請師弟入內!」
沒什麼說的,趕緊回去把帳本銷毀吧!
沒想到宗門竟然派出天驕來查帳。
這下要完了。
「程師兄且慢。」
陳拙淡淡張口:「這法陣可是由你開啟的?」
「不是。」
程執事搖了搖頭,張口道:「是蒲家老祖蒲承岳道友開啟的,只是方才知會了我一聲,讓我來瞧瞧是誰膽敢犯坊,不曾想竟是師弟……」
聽到了程執事的話語,陳拙長嘆一聲。
晚了呀!
陳拙本來就打算這麼直接進去的,現在被他們打開的防禦法陣,確實有些難搞。
不過……
陳拙笑道:「程師兄,陳某此次前來正是為了青石坊之事,既然防禦法陣已經打開,那你就不必回去了。」
「師弟這是什麼意思?」
程執事神色一怔,旋即便意識到有些不對,立馬運轉法力,準備暴力拒捕!
這陳拙雖然是宗門天驕,但修為不過是築基初期。
自己乃是築基中期,想要逃回法陣,並非沒有可能!
只不過,程執事的法力才剛剛催動,卻只見前一黑,下一瞬,一股天崩地裂的感覺便壓到了自己的身上!
神識,神識威壓!
怎麼會?!
程執事大驚失色,完全想不到自己一個築基中期修士,為什麼會被築基初期的修士以神識碾壓!
在這股強大的神識威壓之下,程執事動彈不緊接著,程執事便聽見陳拙緩緩張口說道:「程揚,勾結南蠻、西山,私下收取賄賂,倒賣南荒重要物資,出賣情報,我以蒼仙宗執法堂弟子陳拙之名殺你,你可有異議?」
蒼仙宗執法堂是什麼?
程執事心中冒出這個想法後,緊接著,便感覺到一股劇痛襲來,低頭看去,卻見自己已經被攔腰斬斷!
好快的劍……
程執事心中露出這樣一個想法,緊接著魂魄出竅,還不等他有什麼反應,卻見陳拙已然祭起一把血劍!
這血劍甫一出鞘,便直接將那想要魂魄遁逃的程執事吸來,納入了血劍之中!
而在魂魄收入血劍後,程執事這半截殘軀也是直接從空中墜落,落在了坊市正門前,激起一片血花!
見程執事如此輕易被陳拙一劍斬殺,就連魂魄也被收入血劍之中。
整個坊市的散修瞬間鴉雀無聲。
什麼情況?
那……
那可是程執事,築基中期的大人物!
怎麼會像路邊的一條野狗一樣,被隨意踹死?!
在散修們驚恐之餘,陳拙望向這法陣,繼續揚聲道:「蒲家、明家、阮家,三家勾結南蠻,陳某此番前來,只誅首惡,所有築基修士,盡數伏誅!鍊氣修士發配大黎山駐守,凡人可免一死。」
「若抗拒不從,陣破之日,滅族之時!」
此言一出,更是讓全場譁然!
蒲家、明家、阮家,勾結南蠻?!
這……
散修們驚駭無比,而三家高層則是面面相覷,蒲家家主蒲承岳更是臉色難看至極:「好個小輩,竟如此張狂,動輒想要滅我家滿門?!」
「蒲道友,不若你我三人,一同出手將其鎮殺?!」
阮家家主臉色陰沉,對蒲承岳說道:「我輩如今,有一十二名築基修士在此,雖說此子斬殺程揚輕而易舉,實力強勁!但我們十二位築基修士一起出手,未必不能滅殺他!」
「你們先去,我最後出手,觀摩局勢。」
蒲承岳面色不變,淡淡說道:「你們幾個上去吸引他的注意力,我在關鍵時刻出手將其滅殺,旋即打開法陣,咱們舉族搬遷,一起向南逃竄!」
聽到蒲承岳的話,阮、明二家的家主為之一怔。
但仔細想想,其實也有道理。
修為最強之人暗處隱藏,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確實是最省力的方式。
不過大家都明白。
這是什麼意思。
這蒲承岳就是想讓他們去試探陳拙,看看這棲梧劍門道子的深淺!
不過大家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箭在弦上也不發了。
若是耽誤時間長了,殺不出去,也是在法陣內等死。
一念至此,明家家主心一橫,當即道:「蒲道友言之有理,我們便與這道子會上一會,看看他有何手段!」
一時之間,登時有其他四名築基修士,一同參戰。
其中來自明家、阮家的三位築基初期修士,還有一位蒲家的築基中期修士,乃是這蒲承岳的堂弟。
幾人對視一眼,六道身影刷地朝著陣外飛去。
只見六道遁光沖天而起,躍出法陣光幕。法陣光幕也如同水波一般蕩漾開來,六人甫一出陣,便從四面八方襲向陳拙!
「陳拙小兒,你當真是狂妄至極!」
阮家家主厲喝一聲,手中展現出一枚血色彎刀,瞬間,周圍煞氣蒙現!
「阮家竟還勾結魔道?」
陳拙手持血劍,揚聲道:「看來必須要除惡務盡了!那蒲承岳呢,為何還不滾出來拜見我?!」
聽到陳拙的話語,阮家家主瞬間無語。
我勾結魔道嗎?
不是兄弟,你看看你手上的劍是什麼東西?
我可沒有隨意勾取築基修士的神魂!
「收拾你,我等幾人就夠了!」
一旁的蒲家築基修士雙手合十,一串念珠猛然炸開,朝著陳拙轟去!
這念珠乃是蒲家的極品法器,其中蘊藏赤陽真火,專破築基罡氣!
而其他三位築基初期修士也毫不示弱,各自祭出法器,或劍或幡,或鍾或印,一時之間寶光沖天,殺機四伏!
「來的好!」
陳拙長嘯一聲,雷火劍驟然出鞘!
「鏘!」
一聲劍鳴,長劍出鞘!
赤青二色光芒剎那間便融為一體,化為一道驚天長虹!
一劍斬出,可謂劍氣沖霄漢,劍光耀乾坤!
一劍之下,那三位築基初期修士只覺前一花,還未看劍光軌跡,便覺脖頸一涼。
下一瞬,三顆人頭衝起!
鮮血如泉噴涌,三具無頭屍體在空中僵立片刻,便轟然墜下!
這三名築基初期修士竟連反應時間都沒有,便被陳拙一擊斬殺!
「弱,太弱了!」
陳拙搖了搖頭,看向驚愕萬分的阮家、明家家主以及那築基中期的蒲家修士!
這三人萬萬沒想到,陳拙的實力竟然如此恐怖如斯!
一劍斬殺三位築基!
這是築基初期的修士?!
就算是築基後期,乃至築基巔峰的修士,也做不到如此乾脆利落!
一時之間,三人心中同時升起一股寒意!
三人一作,準備拚命。
不過陳拙見此,輕笑一聲,身後一輪金色大日虛影驟然浮現!
這大日虛影剛一出現,便散發出無窮無盡的威勢,將半邊天空都映照光十色,狂暴的靈氣卷向四周!
在此之前,陳拙的焚天大日劍章造詣其實平平無
但自從衛敬師叔的離火劍丸,又將火靈根煉化之後。
這焚天大日劍章,已被陳拙修煉到了極點!
上一次面對那群劫修,陳拙試了試『流陽萬爍』,大日展現,劍光分神,宛如萬劍,追擊分散逃走的對手。
今日便試一試另一種殺招。
大日垂輝!
下一刻,陳拙一劍斬出!
一輪直徑十丈的金黃大日,被陳拙一劍斬出。
大日所過之處,這三人的法力盡數被消弭,什麼血光消散、赤火吞滅!
蒲家築基中期修士首當其衝,他發出的那團赤陽真火在與金黃大日接觸的瞬間,便被吞噬干二淨!
這修士臉色大變,想要抽身後退,卻哪裡來?
金黃大日如流星墜地,轟然撞在這修士的身上!
「轟隆!」
一聲巨響,大日轟鳴!
一撞之下,這修士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便在大日的轟鳴下化為飛灰!
見此情況,阮家家主已經嚇神無主了。
「苦也,此子為何如此強悍?!」
阮家家主周身血光大盛,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虹,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法陣內飛遁而去!
但他剛剛施展法遁,卻感覺到一股冰冷強大的神識籠罩在他身上。
下一秒,天邊烏雲密布,雷聲滾滾!
剎那間,一條由數丈甲木神雷凝聚而成的雷龍咆哮而出,龍吟震天!
甲木神雷專克邪祟,對血遁之術更是有!
一劍斬下,不偏不倚,擊中血虹!
只見木神雷瞬間擊穿血霧,這血虹消散,露出阮家家主驚駭欲絕的身影。
下一秒,他的護體血光在甲木神雷的轟擊下,登時消散,整個人被青色雷霆貫穿,身軀瞬間焦黑,化作一座焦屍墜落而下。
「道子饒命,道子饒命!」
明家家主見此,目瞪口呆,當即扔下法器,求饒道:「明璟願降,還請道子給條活路,我願將明氏所有財寶,盡數進奉道子!」
「明氏財寶?」
陳拙微微平復了一下法力,看向明家家主,張口問道:「此刻所在何地?」
「皆在坊市之中。」
明家家主驚恐說道:「還請道子予我一點時間,我……」
話音未落,陳拙一劍劈下!
「你想拿我的財寶來賄賂我?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