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上古原住民?
說來倒也奇怪,這座鎮子明明一眼就能望到頭,可是無論眾人往哪個方向走,卻怎麼也走不出去。
就好像鎮子被無限拉長拉寬了似的。
即便是姜暮走了很久,也依舊身處於主幹道上。
可他一旦往回走,沒走幾步,便又回到了最初眾人出現的那個位置。
「楚道友,這裡會不會是一座鬼打牆的迷陣?」
桑兒跟在他的身後問道。
姜暮沒有回應,雙指點在眉心處,開啟【靈光卜】。
然而黑白交錯的視野里,除了鎮子本身陰沉沉的死氣外,沒有任何兇險的異常提示。
「這地方確實很邪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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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喃喃道。
那些之前四散而去的修士們,包括閆蕊蕊那一隊人,也都陸陸續續地回到了鎮子中心。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困惑與凝重。
「你們快過來看!」
驀然,一道驚呼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這裡有一個石碑。」
眾人走過去。
卻見一座院落門口的荒草里,立著一塊殘缺的石碑。
碑上刻著一行字。
簡單直白。
「血祭三人,方啟機緣,可破此界。」
眾人面面相覷。
「意思是,我們這裡得死上三個人,才能換來機緣離開嗎?」一名面容姣好的年輕女修,忍不住脫口而出。
顯然這是一句廢話。
眾人眼神閃動,都不約而同地退開了幾步。
即便是那些臨時抱團組隊的修士們,也彼此提防起來。
生怕對方突然捅刀子。
最開始大夥還能勉強維持幾分矜持和克制,誰也沒好意思先撕破臉當出頭鳥。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空氣中的焦躁和殺意開始蔓延起來。
「噗3
刀刃入肉的聲音突兀打破了這份死寂。
只見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手持一把短刀,將剛才說話的那名年輕女修扎了個透心涼o
女修睜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身體「撲通」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後便沒了聲息。
詭異的是,她身上流出的血液滲入到地下後,就立即消失不見了。同時,地面上也現了一道紅色的紋路,幽幽閃亮著。
其他修士們看著大漢,誰都沒有出言指責。
畢竟這是遲早要發生的。
有人別過臉去,有人低下頭,眼裡皆開始涌動著同樣的殺機。
緊接著,又有兩個實力較弱的修士先後倒在了旁人的刀下,成為犧牲品。
二人死後,流出的血液同樣滲入土地。
地上的紋路開始依次亮起,最終拼成了一個完整的陣圖。
而那三具屍體在一股無形之力的牽引下,頭尾相接,組成了一個三角形的圖案。
屍體排列在陣圖正中,姿態詭異。
下一刻,陣眼中湧出一團柔和剔透的白芒。
卻見一隻通體晶瑩的蝴蝶翩然振翅飛出,雙翅揮灑著碎點光芒,美輪美奐,靜靜懸停在半空。
「是法寶!」
眾人眼中湧出炙熱的光芒。
數個按捺不住貪念的修士直接紅了眼,各展身法,爭先恐後地朝著那隻玉蝶抓去。
當然也有人按兵不動,冷眼旁觀。
比如姜暮和銀月谷的高敏然一行人。
很快,那隻玉蝶被最開始動手殺人的大漢一把抓在了手裡。
他搶到玉蝶後,立即將手中的一張符籙扔出。
符光一閃,身影出現在了五丈開外。
大漢殺氣騰騰地環視四周,高聲道:「諸位,這秘境裡的機緣不止這一處,這隻蝴蝶只是一件小機緣而已,後面還有更好的造化等著諸位。
可諸位若執意要與張某爭搶,老子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拉幾個墊背!
你們放心,我這人不貪心。得了這寶貝便罷手,絕不沾染後面的機緣,如何?」
聽到這話,一部分修士腳步一動,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是啊,秘境裡的機緣很多,犯不著為了一件小機緣就跟人拼命。
這大漢雖然勢力不如姜暮高敏然他們,可也是四境大圓滿,真豁出命來,不好對付。
眼見其他人被自己鎮住,大漢暗鬆了口氣。
他剛要轉身離去,異變突生。
陣中的那三具屍體突然動了起來。
三具屍身相互糾纏,腦袋和腳緩緩融合在一起,然後漂浮而起,在半空中組成了一個大三角。
下一刻,三角內忽然湧出了無數隻黑色的蝴蝶。
這些蝴蝶看起來有蝙蝠大小,口中生著細密的牙齒,撲著翅膀朝著距離最近的大漢撲去。
大漢來不及反應,就被黑色的蝴蝶爬滿了全身。
緊接著,悽厲的慘叫聲響起。
不過呼吸之間,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被啃噬成了一具白森森的枯骨。
眾人看著頭皮發麻。
但沒有時間讓他們害怕,更多的黑色蝴蝶從屍身三角中涌了出來,朝著眾人襲去。
眾修士嚇得紛紛揮劍或揮刀抵擋,也有掏出符籙護體的,可依舊擋不住無孔不入的黑色蝴蝶,很快又有兩人倒在地上,被咬成了白骨。
閆蕊蕊和幾名同門則迅速結出了一個小劍陣。
由高敏然立在正中。
凌厲的劍氣縱橫肆虐,將撲來的蝴蝶絞殺成一團團齏粉,顯得從容。
姜暮則悠然負手而立。
周身玄罡真解護體罡氣自然而然地透體而出,將他和桑兒庇護在裡面,任由百千隻黑色蝴蝶撲來,都被阻擋在外,無法更近一分。
桑兒嚇得小臉蒼白,看見那些蝴蝶對他們造不成傷害,這才鬆了口氣,望向姜暮的目光里滿是感激和敬畏。
「源頭在那三具屍體上,快把屍體破壞了!」
有人在混亂中高聲呼喊。
眾人一聽,咬著牙朝著屍體慢慢挪去。
可蝴蝶太多,很難靠近。
高敏然手腕忽然一抖,只覺劍影動間,一柄飛劍破空而出,裹著森冷的劍意,如一道白虹扎進了其中一具屍體上。
轟!
那具屍體當即爆裂開來。
緊接著其他兩具屍體也依次炸裂。
可讓眾人絕望的是,哪怕是屍體碎裂後,湧出的蝴蝶並沒有減少,反而愈發的多了起來。
黑壓壓的一片。
就像一團翻滾的烏雲,讓人窒息。
高敏然秀眉微蹙,又取出一張金色的高階焚天符,凌空拍出。
「敕!」
符籙在空中炸開,爆出一片熊熊烈焰。
炙熱的火浪翻卷擴散,將那片蝴蝶盡數吞沒,燃起一片翻滾的火海。
遠遠望去,像是燒起了一片通紅的火燒雲。
無數黑蝶化為飛灰,簌簌墜落。
可還沒等眾人喘上一口氣,卻見那些飛灰竟然又重新飄了起來,凝成一片黑壓壓的烏雲,形成了一隻無比巨大的蝴蝶,朝著他們悍然壓下。
「殺不死?」
高敏然臉色微白,剛催動完大量的氣機,還未迴轉,眼中浮現出一絲凝重。
姜暮見狀,拿出楚靈竹為他打造的那把紅傘。
「唰!」
紅傘撐開。
姜暮指尖輕輕按下傘柄上的機關。
一柄袖珍的小紅傘爆射而出,釘進了天空中那片龐大的蝶雲中!
下一瞬,紅傘轟然炸開。
就像是點燃了一掛鞭炮,噼里啪啦聲中,毒霧翻湧擴散開來。
那隻巨大黑蝶沾上毒霧後,立即化為青煙隨風散去。
四周終於重新歸於平靜。
劫後餘生的眾人喘著氣,看向神色淡然收傘的姜暮和高敏然時,目光里滿是羨艷與忌憚。
正統修士的底蘊當真是厲害啊。
終究不是他們這些盜版散修所能匹敵的。
一名銀月谷的男弟子,眼珠一轉,快步朝著剛才大漢的屍骨處跑去,想要將掉落在地的那隻玉蝴蝶撿回來。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眼前身影一閃。
只見姜暮已經先一步站在了那裡,將靈蝶握入掌心。
銀月谷弟子搶了個空,頓時怒上心頭,瞪著姜暮道:「這位道友,方才出力最多的是我們的高師姐,這件靈寶於情於理都該歸我們銀月谷所有。你這般行徑,未免太不知廉恥!」
姜暮把玩著手中的玉蝶,似笑非笑道:「怎麼?難道我出力就不多嗎?」
男弟子一時語塞。
「回來。」
高敏然緩緩歸劍入鞘,聲音清冷。
那名男弟子恨恨地瞪了姜暮一眼,這才很不情願地退了回去。
見銀月谷都不敢搶,其他人就更沒這膽量了,只能依依不捨地收回羨慕的目光。
姜暮握著玉蝶,注入一絲靈力。
旋即,關於這件法寶的信息便烙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流光天衣蝶】
讓他略感意外的是,這件蝴蝶法寶竟然是僅限女子專用。祭出後,便可幻化出一件流光溢彩的貼身罡衣,關鍵時刻用來保命。
「還行,回去後送給小廚娘哄哄倒也不錯。」
姜暮將蝴蝶收入儲物空間,招呼了桑兒一聲,帶著少女走出古鎮,繼續前行。
隨著風波過去,這次眾人能成功走出這座古鎮了。
而暗中跟隨姜暮的人倒是少了一些。
雖然姜暮展現出了強大的戰力,但也讓他們意識到跟著對方很可能沒肉吃,全都被姜暮一個人吃了。
走了一段路,姜暮看到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彩色的光帶,正悠然飄舞蜿蜒著。
一路飄到了正前方的一座山峰。
而那座山通體散發著耀眼的琉璃寶光,瑞彩千條,霞光噴薄,就差沒把「超級大機緣」這五個字刻在上面。
「弄得這麼明顯,怎麼感覺是個陷阱啊?」
姜暮輕聲嘀咕了一句。
不只是他這麼想,其他看到這一幕的修士們,臉上也都帶著幾分狐疑。
畢竟在秘境裡,還從沒有見過如此明晃晃的機緣。
更何況秘境都已經開了好幾天,竟然還沒有被人奪走,很難不讓人起疑。
然而懷疑歸懷疑,機緣這種事,誰也不敢打包票。
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呢?
於是但凡看到光帶的修士們,還是不由朝著那座琉璃光籠罩的山峰方向疾奔了過去。
「楚前輩,我們也要去嗎?」
見識到剛才姜暮的強大,桑兒不自覺把稱呼從道友換成了前輩,小聲問道。
「去瞧瞧也無妨,反正我們也沒個準確方向,萬一你的未婚夫正巧在那兒呢。」姜暮說道。
桑兒默默點頭跟上。
約莫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來到了那片光華翻湧的地方。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姜暮一陣無語。
哪有什麼萬丈寶山?
所謂散發著琉璃幻彩的山峰,不過是一道幻影罷了。
前方只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光禿平原,人可以直接從幻影中穿過,伸手去摸也沒有任何觸感。
此刻周圍已經有不少修士在四處探查,試圖翻找出隱藏的陣法或者機關,可找了半天,終究一無所獲。
也有人不甘心,想順著天上飄動的光帶尋找它的源頭。但那些光帶完全是隨機出現在空中,無跡可尋。
「走吧。」
姜暮看了一眼,便沒有再待下去的興致。
直覺告訴他,在這裡純粹是浪費時間。
他甚至懷疑,這是哪個提前進來的修士故意弄出這麼個動靜,好哄騙其他人在這裡空耗時間。
不要小看老六的陰智慧。
桑兒也不敢多問,乖乖跟在他後面。
除了姜暮,也有不少咂摸過滋味來的修士,選擇了離開。畢竟秘境閉門在即,在這裡死磕下去沒有任何意義,還不如趁機找其他機緣。
一番漫無目的的閒逛後,姜暮突然在前方看到了一座寺院。
與剛才那座破敗的鎮子不同,這座寺院看起來很新。
朱漆院牆光鮮亮麗,寺內香火繚繞。
空氣里甚至隱隱迴蕩著安詳寧和的誦經梵唱。
「這才是機緣。」
姜暮笑了,朝著寺院走去。
走近之後,他才發現銀月谷的那幾名弟子竟然也在這裡。
看到姜暮這貨再次陰魂不散地現身,除了高敏然外,其他人臉上明顯多了幾分警惕。
顯然,眼下他們最頭疼的就是和這位正統星位的高手爭奪機緣。
姜暮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寺院門口。
院門緊閉著。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漆的匾額,上面提寫著三個大字:
【往生寺】
「這院牆也不高啊,怎麼不翻進去瞧瞧?」姜暮側頭對著閆蕊蕊他們說道。
一名男弟子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怎麼不先翻進去以身試險?」
姜暮笑而不語,也沒回懟。
因為他已經看到院牆外的地上,躺著幾具腐爛的屍體,顯然是之前闖來尋找機緣的修士們。
「吱呀就在這時,緊閉的寺院大門打開了。
一陣陰風呼嘯吹出,捲起地上的落葉,就好似紙錢一樣滿天飛舞。
幾人嚇了一跳,探頭探腦的張望著。
裡面自然是沒有香客的,只有香菸在瀰漫。
姜暮目光閃爍,回頭看了一眼桑兒,低聲說道:「這裡面怕是有兇險,害怕的話,你就在外面等著。」
說完,他率先邁步踏入了寺院。
桑兒卻沒有任何猶豫,跑著跟了上去。
小丫頭很聰明,眼下姜暮是她唯一的護身符。遠離了他,自己反而會死得更快。
其他修士們見狀,遲疑後,也都壯著膽子跟了進去。
求道爭鋒,機緣往往與風險並存,這個道理誰都懂,沒人會天真的指望天上掉餡餅。
想要機緣只能拿命去拼。
隨著一眾人魚貫而入,院門砰的一聲自行關閉了。
然後寺院上空驟然出現了一層金色的光幕,如同一隻倒扣的巨大金缽,將寺院罩在裡面,徹底封死。
走在最後面的兩名修士駭然失色。
他們本能朝著院牆外掠去,卻被金缽反震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阿彌陀佛。」
與此同時,一道佛號悠然響起。
眾人抬眼望去。
只見大雄寶殿的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和尚,身披明黃袈裟。
和尚生得圓頭大耳,滿面紅光,乍一看就像是一尊彌勒佛,憨態可掬,正笑眯眯地望著他們。
「貧僧法號往生,已經在此恭候諸位善信多時了。」
這一下,眾人全懵了。
一開始大家還以為這和尚也是進來搶機緣的修士,可此刻才意識到,這貨竟然是秘境中的原住民!
就連姜暮也是心頭駭然。
他很少聽說過秘境裡,會殘留著上古之人。
難道說,這裡的機緣————是一處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