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記仇的上官珞雪(5600字,第二更)
隨著北堂霸天憋屈遁走,原本如鐵幕般籠罩小院的魔氣也消散大半。
姜暮捂著腹部,臉色蒼白。
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腹部被北堂霸天掏了一記。
此刻傷口還在往外滲著鮮血。
眼見殭屍韓成虎嘶吼撲來,姜暮本打算讓對方也「捅一手」試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
看看能否復刻一次之前的奇效。
但剛一靠近,他便察覺到對方身上的屍氣,與北堂霸天那種精純的陰煞魔氣截然不同。
煞氣極重。
這要是被捅一下,別說充電了,估計直接屍毒攻心,當場嗝屁。
姜暮沒敢再浪,足尖輕點,擦著殭屍爪尖掠過,反手一刀劈在殭屍後頸。
鐺!
火星四濺,殭屍頸骨竟只留下一道白痕。
「皮真厚!」
姜暮嘖了一聲,身形再度消失,出現在十步外的假山石上。
面對北堂霸天那個老怪物,他確實無力反抗。
但面對一隻沒腦子的殭屍?
那操作空間可就太大了。
畢竟這玩意兒沒開靈智,不懂戰術,全憑一股嗜血怨氣驅動,直來直去,毫無章法。
姜暮完全可以把它當狗遛,時不時回頭砍上一刀。
當然,換作旁人,絕不敢如此托大。
殭屍的速度其實極快,尤其它們似乎不知疲倦,體力在妖魔中堪稱頂尖。
唯一的短板,便是靈智未開,需到七階以上方生靈慧。
這就好比某些電影裡的特殊喪屍。
尋常修士根本不敢與之糾纏。
正如嚴烽火所言,修士再強,星力總有耗盡之時,不可能永遠堅挺。
但,姜暮不會。
他是個掛壁。
大成的靈蛇游身步,加上神出鬼沒的瞬移,輔以魔槽源源不斷的體力補給,讓他成了殭屍的天然克星。
於是,韓府庭院內出現了這樣一幕奇景。
姜暮時而躍上屋檐,時而掠過池塘,時而穿廊過柱————
身後殭屍咆哮著追趕。
卻總在即將觸及到對方身體的剎那撲空。
而每當殭屍因屢次撲空而暴怒僵直片刻時,姜暮便如鬼魅般閃現,一記「破天斬」劈下!
十刀、二十刀、五十刀————
如此反覆。
你追,我跑。
你停,我砍。
就像是在遛一條精力過剩的哈士奇。
最終,殭屍韓成虎被活活給癱倒在了地上,四肢關節處的骨甲也被姜暮給砍碎,只能徒勞揮舞雙臂,朝著數丈外的姜暮虛抓。
想站也站不起來。
這一幕若是讓其他斬魔使看到,絕對會懷疑人生。
一隻足足五階的殭屍王,竟然被一個三境修士活活給遛死了?
這特麼說出去誰信啊!
足見姜某人的變態。
不過姜暮此刻也不好受。
雖然體力可以無限補充,但他腹部的傷口卻在劇烈運動中撕裂得更大,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衫。
魔氣只能補藍,不能回血。
他吞了一把療傷丹藥,勉強壓住傷勢。
「你特麼的————」
姜暮捂著腹部滲血的傷口,望著不遠處癱地嘶吼的殭屍,沒好氣罵道,「沒本事的蠢貨,殺不了那老畜生,追我幹什麼?
現在知道你老婆為什麼對老子念念不忘了吧?你不中啊兄弟,我比你更持久!」
殭屍自然聽不懂這番充滿羞辱的嘲諷。
只是本能揮舞著手臂。
見對方確實起不來了,姜暮提著刀走過去:「下輩子投胎記得長點腦子。」
姜暮手起刀落。
噗!
頭顱滾落,黑血噴濺。
一股源源不斷的黑氣自殭屍殘軀,順著姜暮的手臂鑽入魔槽。
暗紅血線肉眼可見地上漲一截。
姜暮長舒一口氣,踉蹌走到廊下石階,撕下衣襟一角,胡亂纏住腹部傷口。
就在這時,原本封堵院牆的藤蔓自燃起來,化作縷縷黑煙。
緊接著,外面傳來了斬魔司人員嘈雜的呼喝聲。
瀰漫在院內的黑霧也漸漸散去。
最先翻牆掠入的是嚴烽火。
他一眼便看到廊下倚柱而坐的姜暮,臉色驟變,疾奔而來:「姜堂主!」
「呵呵————」
姜暮扯了扯嘴角,無力吐槽,」跟電影裡演的一樣,官差總是最後才來洗地。」
「姜堂主,你受傷了?」
嚴烽火見他腹部纏布滲血,心下駭然。
上次這傢伙一人單挑幾百隻妖物都毫髮無損,這次竟然受了這麼重的傷?
這得是遇到了多恐怖的玩意兒?
姜暮擺擺手:「死不了。差點就掛了是真的。那隻殭屍被我殺了,還有個鬼修跑了。」
「殭屍?」
嚴烽火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這才注意到不遠處那具無頭屍身,走近細看,腦瓜子頓時嗡嗡作響。
「五————五階殭屍?!」
他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姜暮,「你一個人殺的?「」
「對啊,難道還是你?」
姜暮道。
嚴烽火頭皮發麻。
大哥,你是不是越來越離譜了?
五階殭屍啊!
他們第四堂以前為了圍殺一隻五階殭屍,出動了三十多名精銳,布下天羅地網,最終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定。
結果你告訴我,你一個人把它單刷了?
你還是人嗎?!
很快,冉青山匆匆趕到。
看到眼前的場景,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掌司大人,也不禁有些傻眼。
好在他的心理承受閾值已經被姜暮一次次拉高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只是心裡忍不住吐槽。
這小子是不是天生犯煞?怎麼走到哪兒哪兒出事?
「怎麼回事?」
再青山見姜暮面色蒼白,掏出一瓶珍藏的上等療傷丹藥遞過去。
姜暮也不客氣,仰頭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疼痛稍減。
他喘了口氣,說道:「是北堂霸天傷的我。」
「誰?」
冉青山一時沒反應過來。
「北堂霸天。」
姜暮重複了一遍,將事情經過大概講了出來,自然略去了魔槽吸功等隱秘。
冉青山張大了嘴巴。
一個十三境的超級強者,死後竟然沒死透,還轉修鬼道,跑到了扈州城?
太過於魔幻了!
要知道前幾日他才收到中樞密報,確認北堂霸天證星失敗,身死道消。
當時雖然心存疑慮,但畢竟是朝廷傳來的情報————
如今看來,這朝廷情報不行啊。
還是說,姜暮認錯人了?
「你確定是那個試圖證道紫微帝星失敗,已經死了的北堂霸天?」
冉青山仍然覺得很離譜。
姜暮指了指自己的腹部說道:「他自己親口說的。這傷也確實是他給我的留念,不過以後我還會還回去的。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記仇,永遠不會忘。」
冉青山心中疑惑更重了。
一個十三境的強者,即便轉為鬼修,也不可能殺不了一個三境小修。
這未免太掉價了。
雖然滿腹狐疑,再青山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結細節的時候。
「嚴烽火,你先帶姜堂主去療傷。剩下的人把這裡封鎖,仔細搜查!」
冉青山神色凝重,沉聲道,「我出去一趟。」
無論真假,此事必須即刻稟報上官珞雪。
不過姜暮言之鑿鑿,他內心已經信了七八分。想到那位曾叱吒風雲的琉璃島雄主,竟奪舍女身狼狽逃竄————冉青山有些繃不住。
為何不奪舍姜暮?這小子可是正統星官啊!
莫非那老鬼有什麼特殊癖好?
再或者,其所修鬼宗秘術,只能奪舍女子?
冉青山想不通,只覺腦袋快要裂開。
大佬的世界,凡人不懂。
姜暮拒絕了養傷,和嚴烽火一起搜查韓府。
鑑於之前被沈夫人用納音石威脅的前車之鑑,他必須親自排雷。
免得前身又留下什麼把柄。
好在一番搜查下來,除了幾封與鄢城那邊往來的密信外,並未發現什麼對他不利的東西。
姜暮這才放下心來,離開了韓府。
剛走出巷口,就聽到一聲清脆悅耳的呼喊傳來:「東家!」
街道上,楚靈竹踮著腳尖用力揮手。
旁邊還站著蘭柔兒。
姜暮走過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沒事吧?」
他已經從嚴烽火口中得知,這丫頭不僅機靈地第一時間跑去報信,還用藥粉驅散了附近的百姓,避免了更多人被魔氣侵染。
這臨場反應,確實可以。
「我沒事,我聽到那聲巨響就覺得不對勁,趕緊溜訝!東家你受傷啦!
」
少女忽然指著他腹部驚叫。
身旁的蘭柔兒掩口輕呼,眸中滿是擔憂。
「沒事,皮外傷,死不了。」
姜暮擺擺手。
望著眼前清新靈動的小醫娘,他心下感慨。
這丫頭,雖然平時有點咋咋呼呼的,但關鍵時刻是真靠譜,越看越順眼。
「怎麼能沒事呢,都流這麼多血了!」
楚靈竹急了,也不管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直接上前攙扶住姜暮,轉頭對蘭柔兒道:「柔兒,快,去找輛馬車來!」
「哦哦,我這就去!」
蘭柔兒提著裙擺飛快跑去。
「沒必要啊,我又不是馬上要死了。」姜暮無奈。
然而少女充耳不聞。
很快,馬車來了。
姜暮被迫享受了一把病號待遇,被兩個姑娘小心翼翼地扶上車,一路拉到了城外的竹林小屋。
屋內。
楚靈竹小心解開姜暮腹間染血的布帶。
當看到那個血肉模糊的窟窿時,少女俏臉霎時蒼白:「這你還能活?」
一旁的蘭柔兒更是身子一晃,差點暈過去。
姜暮有些好笑地看著兩人的反應:「至於嗎?我是修士,皮糙肉厚的,這點傷真不算什麼,過幾天就好了。」
「給我躺好!」
楚靈竹俏臉一板,拿出了大夫的威嚴,兇巴巴地瞪著他,「這麼深的傷口,搞不好會死人的知不知道?你再亂動,我就————我就扎暈你!」
她拿出銀針嚇唬。
姜暮無奈,乖乖躺平任由她折騰。
這丫頭,只要一進入醫生模式,氣場立刻兩米八。
「柔兒,去打盆熱水來。還有,去那個柜子里把淨巾和素絹拿出來,還有那個藍色瓶子的金瘡藥————」
楚靈竹對蘭柔兒吩咐。
蘭柔兒連連點頭,匆匆出屋。
在小醫娘的一再要求下,姜暮被迫脫掉了上衣,露出了精壯的上身。
楚靈竹臉頰微紅,開始處理傷口。
她先用熱水浸濕淨巾,小心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污,又從藥箱中取出一枚玉盒。
盒內盛著細若髮絲,泛著淡金光澤的細線。
是專門用來縫製傷口的一種金蟬絲,不留疤痕。
「忍著些。」
楚靈竹拈起特製的銀針,穿引金蟬絲,手法嫻熟地將翻卷的皮肉一針針縫合O
一旁蘭柔兒不敢看,始終捂著眼睛,偶爾拉開個縫隙偷偷瞅兩眼。
但視線更多是看男人的腹肌。
「沒看出來啊,你這醫術還真有這一手。」
姜暮嘖嘖稱奇。
這種縫合手段,放在這個時代絕對是超前的,甚至可以說有點現代外科手術的味道了。
他好奇問道:「你以前也給病人這麼治療過?」
楚靈竹一邊認真縫製,一邊道:「我是女大夫,平日只給女子瞧病————你還是我親手治療的第一個男人呢。」
由於少女此時正彎著腰處理傷口,角度有些微妙。
再加上夏衫輕薄,領口本就寬鬆,隨著她的動作,一抹風光便直晃晃的撞入了姜暮的眼帘。
能完全看到純白色的貼身內衫。
繡著幾朵淡雅小花。
其下便是堆雪積玉,隨著呼吸微微伏動。
姜暮沒挪開視線。
看一眼是本能,一直看是欣賞。
身為正人君子,他只是在欣賞美學罷了。
這時,一旁一直沉默的蘭柔兒忽然小聲開口:「姜大人,我姑姑他們怎麼樣了?」
姜暮一怔,收回視線。
望向少女忐忑的眼神,索性直言:「你姑姑韓夫人,還有你表哥韓玉書————都死了。那裡出現了妖物,整個韓府,除了逃出來的你們,應該沒活口了。
「死————死了?」
蘭柔兒嬌軀一晃,呆立在原地。
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茫然,畢竟是寄居多年的親人。
乍然離世,衝擊力還是有的。
楚靈竹輕嘆:「死了便死了。當年他們吞了你家的家產,表面瞧著關懷,實則壓榨,你心裡也清楚。
尤其前些日子,你姑姑還想將你送給某個官員為妾,若非我用藥讓你病了一場嚇退那人,你早被糟蹋了,還能站在這兒?」
蘭柔兒低下頭,默然立在床邊,神色黯然。
「行了,以後你就跟著我混。」
楚靈竹霸氣地拍板,「有我一口飯吃,就不讓你喝粥。」
安撫完閨蜜,楚靈竹取來潔淨素絹,為姜暮包紮傷口。
「抬手。」
她走到床邊,示意姜暮配合。
姜暮依言張開雙臂。
少女拿著紗布卷,身子前傾,雙臂環過姜暮的腰側,將紗布從他背後繞過來。
這個姿勢,就像是她主動投懷送抱,緊緊環抱住了男人的腰。
兩人貼得極近。
姜暮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少女身上溫熱的體溫,以及透過薄衫傳來的軟柔觸感。
楚靈竹倒是沒在意,認真纏繞著紗布。
烏黑柔順的秀髮垂落下來。
發梢輕輕掃過姜暮胸膛,帶來細微的癢意。
酥酥麻麻的。
好似順著皮膚紋理,一直鑽進了心裡。
因為動作幅度稍有些大的緣故,原本就有些失守的領口,更是大開了一些。
這一次,不僅僅是邊緣。
嚇得姜暮也不敢瞎看了,趕緊避開了視線。
造孽啊。
今晚做夢,註定是粉色的夢了。
就在這時,姜暮識海中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他心神一凝,喚出魔槽。
只見魔槽旁邊,一直在旋轉凝練的黑色漩渦終於停了下來,形成了一枚黝黑的魔丹。
終於成了!
姜暮心頭一喜,立即將魔丹投餵給了二號魔影。
「一號吃了覺醒瞬移,也不曉得這次能開出什麼大獎。」
姜暮心中充滿期待。
隨著魔丹沒入二號魔影體內,原本虛幻的影子驟然一震。
一團火焰在魔影周身燃起。
並非真實的火,更像是一種能量暴動。
魔影開始扭曲膨脹。
片刻後,火焰內斂,魔影恢復平靜,只是體表多了一層暗紅色的流光。
與此同時,一段信息湧入姜暮腦海。
「爆炸?」
姜暮愣住了。
二號魔影的技能就是自爆。
等於是一顆炸彈。
其爆炸的威力,相當於姜暮自身當前境界全力一擊的自爆威能。
最關鍵的是,這個技能可以像瞬移一樣遠程操控。
將魔影放置在三百米範圍內的任意地點,心念一動,便可引爆。
引爆後,魔影會消散,但不會徹底消失。
需要一段時間的魔氣溫養,才能重新凝聚,也就是冷卻期。
「好好好!」
姜暮心中狂喜。
這不就是人形遙控C4嗎?
一個三境正統星官修士的自爆威力,那可是相當恐怖的。
若是運用得當,陰起人來簡直不要太爽。
以後看誰不爽,先丟個影子過去,「嘭」的一聲,世界清靜了。
同一時刻,扈州城地宮內。
寒玉台上,上官珞雪靜靜聽著冉青山的匯報。
匯報過程中,上官珞雪釋放神識,掃過全城,果然捕捉到幾縷屬於北堂霸天的因果殘線。
只是已被秘術斬斷,無法追蹤具體方位。
再加上她如今重傷未愈,也不宜強行動用太虛神算去深度挖掘。
「他那種級別的老怪物,有些保命底牌並不意外。」
上官珞雪收回神識,聲音清冷淡漠,「不過,淪為鬼修奪舍,根基已毀。他想要再證星位,重回巔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傳令下去,全城搜捕。
動用千機羅盤」,此物專破奪舍偽裝,只要他還在城內,便無所遁形。」
「是!」
冉青山躬身領命。
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得到上官珞雪的親自確認,他內心依然處於巨大的震動之中。
北堂霸天啊————
昔日的琉璃島霸主,竟然出現在扈州城裡。
當真世事無常。
「對了。」
上官珞雪忽然開口,「那個被北堂霸天所傷之人,是誰?」
能在那種老怪物的奪舍下活下來,甚至還能將其逼退,此人倒是有些意思。
冉青山連忙答道:「回稟大人,是我們第八堂的堂主,姓姜。
此子原本是個名聲狼藉的紈絝大少,後來遭遇家變,洗心革面,加入了斬魔司。如今改了名字,叫姜暮。」
「姜暮————」
上官珞雪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似在回憶。
片刻後,她淡淡道:「我記得他。」
「您認識?
」
冉青山訝然。
他沒料到,高居雲端,不問世事的上官珞雪,竟然會認識一個小小的堂主。
莫非是凌夜巡使曾在她面前提及過?
再青山心中忽然湧起一陣激動。
如果連上官將軍都對姜暮青眼有加,那這小子的前途簡直不可限量啊。
「小姜啊小姜,你這回可是真的撞大運了!」
冉青山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正準備順勢替姜暮美言幾句,誇誇他的天賦和戰績。
就在這時,上官珞雪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遐想:「自然是認識。」
她微微側頭,紫眸中閃過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當初霧妖入侵那天,本尊動用法相巡查扈州城————」
「他罵本尊是畜生。
心冉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