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嘿嘿, 說的囂張點可能就是這樣。」

  ……

  「所以我才會說你可以把我當作你爸爸嘛。」

  陳若走在他身旁,袖子被他牽著,眼前的路越來越模糊, 眼底的濕意上涌有些止不住。

  她突然吸了吸鼻子。

  蘇瑞猛得低頭就看見她眼眶紅紅的就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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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就慌亂起來, 陳若一哭他就沒轍。

  「你,你別哭啊……別哭了。」

  他手都有些顫抖著附上她的臉頰, 睫毛一顫,大顆的眼淚就這麼掉落下來。

  蘇瑞更加慌。

  難不成剛才的哪句話說錯了?

  「你別哭了陳若……」

  「我錯了……」

  他慌慌張張伸手在她臉上亂摸, 濕嗒嗒一片。

  「我叫你爸爸還不成嗎!」

  「嗯?爸爸?」他試探著問。

  陳若突然低頭「撲哧」一聲, 被他逗笑, 再擡頭時看到他一臉慌張的神情,心臟像是被什麼攥住了。

  「沒事了?」蘇瑞還是有些戰戰兢兢。

  「嗯。」陳若揉了揉眼睛,像是為了平復心情一般輕輕呼了口氣, 「走吧。」

  「你……剛為什麼哭啊,我哪句話說得不對?」

  蘇瑞一怔。

  疑惑著自己這難道是被發了好人卡不成?

  看了會兒她表情, 確定不是被發好人卡才放下心來。

  語重心長似的拍了拍她的肩:「倒也算不上多好,不過對你是真好,你要懂得惜福啊土撥鼠。」

  她住的那幢公寓離小區門不遠。

  蘇瑞故意放慢了腳步這會兒也已經快到了。

  前面和他們迎面走來一個男生,也是一中的, 和蘇瑞打過幾次球,算是認識。

  胡一豪還沒走上前就在遠處給蘇瑞打招呼,蘇瑞和他不熟,只點了點頭就罷。

  陳若剛剛哭過眼眶還紅著,不想別人看到她這副模樣,臉朝蘇瑞方向偏了些。

  「瑞哥你女朋友啊?」

  「還不是。」蘇瑞看了眼陳若,決定還是不在這時候逗她。

  只不過正常人聽到那話重點都會落在那「還」字上面。

  還不是。

  也就是遲早會是。

  笑道:「戰況很激烈啊?」

  蘇瑞目光平靜無一絲波瀾,瞥了他一眼:「關你屁事。」

  說罷便拉著陳若從他身邊走過去,看也不看他一眼。

  蘇瑞以前對那樣的調侃無所謂,而且都是比這更露骨更下流的調侃,只不過那人是陳若的話就不一樣了。

  就像是那句話會玷污了她一般。

  只剩下身後一臉懵逼的胡一豪,他什麼時候惹到蘇瑞了嗎?

  兩人到了公寓樓下。

  「那我走了。」

  「嗯。」蘇瑞淡聲道,鬆開拉著她袖子的手。

  陳若超前走了兩步,又回頭,朝他揮了揮手:「謝謝你,蘇瑞。」

  「進去吧。」

  蘇瑞也擺了擺手跟她再見,眼底都是笑。

  目送著陳若進門,上了電梯,他才反應過來那手還一直舉著。

  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怎麼一碰到陳若就整的像個純情小處.男一樣。

  晚上蘇瑞回了趟家。

  他平常總是一個人住,不常回那個家,對那個家的感情也是寡淡得很。

  宋璐和蘇炳城兩人的婚姻是典型的商業聯姻的結果,兩人也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蘇瑞小時候蘇家的產業還局限在國內,所以他在美國讀小學時每年見到蘇炳城的次數用手都數得過來。

  和丈夫不相愛,宋璐對於自己這個兒子也說不上多上心。

  蘇瑞便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從小就不像其他孩子那樣粘著父母。

  小學時候他讀書還很好,在美國作為一個異國插班生還常常是班級前三名。

  但漸漸發現即便他考了100分也得不到母親的一聲誇讚,後來便開始成了班級的吊車尾。

  不讀書後,他便常常跟學校一些混混廝混在一起,10歲左右的年紀,當其他孩子穿著乾淨衣裳,哭了還要爸爸媽媽哄,蘇瑞便上躥下跳著今天砸破鄰居的玻璃,明天又弄哭了親戚家的女孩。

  許是男孩本就性子大大咧咧,蘇瑞倒沒因為這樣的童年而有陰影,只不過和父母關係很淡罷了。

  到了蘇家門口。

  大門氣派豪華,門前的花園枝葉修建得十分整齊。

  他「砰」一聲關了車門。

  「我回來了。」

  蘇瑞在玄關處換了鞋子,走進客廳。

  「媽,爸在哪?」

  「在書房呢,你去找他吧。」

  蘇瑞點點頭,上樓去找蘇炳城。

  前不久蘇炳城便打電話給他說空了回家一趟,有些事情要跟他商量。

  「爸。」他推開門。

  「回來啦。」蘇炳城站起來,走到沙發前,「坐吧。」

  「你最近還在做股票嗎?」蘇炳城喝了口茶,問道。

  蘇瑞高一時研究過一段時間股票,他好像對這方面很有天賦,當時用蘇炳城打在他卡里的生活費炒股,賺了一大筆。

  自那以後他便再沒花過家裡一分錢。

  「沒,沒什麼意思就沒弄了。」他淡淡說,隨口回答,「這東西還是有風險,我後來投資了些實體項目,賺點分紅。」

  蘇炳城很吃驚。

  這兒子是個做商業的料他早就看出來,卻沒想到這麼輕的年紀就能有這樣的定力。

  他看過不少人初期在股票中獲利後就再也停不住腳,最後全部身家都被套在股票上。

  「還行吧。」蘇瑞懶懶地手托著腦袋,像是對這內容提不起興趣。

  他會做這些投資完全只是因為不想再花蘇炳城的錢。

  兩人沒什麼父子感情,他這樣反倒覺得像是欠了他的。

  「最近學習怎麼樣?」

  蘇瑞擡眼看了眼蘇炳城,不屑地「嗤」了聲。

  「爸,你叫我來到底是因為什麼事?」

  他聽出來前面都是在繞彎子。

  蘇炳城輕笑了聲,開始意識到這兒子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兒子了。

  「公司最近狀況不好你應該也知道,如今時代變了,我們也不能老是堅守原來那些產業,我是想半個分公司,專攻影視、娛樂那塊文化方面。」

  「哦,然後呢。」蘇瑞稍稍皺眉。

  「如果由總公司出面的話太過引人注目,暗地裡有不少人都盯著蘇氏集團出錯,所以我想讓你替我去談這些項目。」

  「我沒經驗啊?」

  他之前的投資不過都是玩玩的,無非簽個合同出了資,其他一概不用他操心。

  「你對這方面是有眼光的,我看得出來。」

  見他還在猶豫,蘇炳城又說:「你不用怕,我會派我助手協助你的,也算為你以後接管蘇氏集團熱熱身吧。」

  蘇瑞抿著嘴考慮。

  他是習慣了自在的,不想要這些東西束縛。

  只不過蘇炳城從前從來沒有拜託過他什麼事,而蘇氏集團這幾年來市場占有率的確是在下滑。

  「行吧,我試試。」

  父子倆又商討了會兒事宜。

  蘇瑞站起身準備回去。

  蘇炳城仍待在書房沒出來送他,蘇瑞一個人下了樓。

  「不在家睡啊?」宋璐站起來問。

  她已有四十好幾,但保養得極好,除了眼角的一些細紋皮膚幾乎沒有皺紋。

  「不了。」

  「哦。」她點點頭,又寒暄道,「這些天冷了,多穿點衣服。」

  蘇瑞腳步一頓,平淡說:「知道了。」

  母子倆沒什麼好聊的,這樣寒暄反而更加尷尬。

  這些天蘇瑞和陳若兩人每次練完合唱都會留下來一塊兒練會兒琴。

  陳若是個慢熱的人,這些天的相處下來卻也漸漸話多起來。

  今天是聖誕前夕,學校食堂還特地推出了平安果,用極丑的彩色玻璃紙包裹。

  「阿瑞,外面有小姑娘找你。」

  蘇瑞從課桌上直起身擡頭看了眼外面,沒見過的兩個女生。

  一個女生手裡拿著個精緻的紅色小盒子,另一個顯然是陪她來的。

  蘇瑞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走出教室。

  那女生立馬紅著臉朝他走過去,遞出手裡的那個盒子:「學長,給你的。」

  蘇瑞伸出手接過,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那兩個女生便跑走了。

  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把那盒子隨手扔在桌上,繼續睡覺。

  「不是吧阿瑞,你怎麼能這麼踐踏人家小姑娘的真心呢!」鍾昊從一旁探過頭來,撥弄那個盒子。

  「你要就拿去啊。」蘇瑞頭都沒擡,他真的困。

  「我才不要呢,我可是也有小姑娘送的,才不稀罕你的。」

  ……

  「欸,你倒是看看裡面是什麼啊,說不定有情書呢?」

  ……

  蘇瑞猛地坐直,神色陰冷地盯著他看了會兒,像是下一秒就要發火。

  縱使是鍾昊也嚇了跳,他和蘇瑞關係即便再好他也是有幾分忌憚的,他是看過蘇瑞的狠樣的。

  訕訕閉嘴。

  「您睡,您睡,我不吵了。」

  蘇瑞這才趴回去,隨手扯了件外套蓋在頭上。

  「清念,他啥情況啊,怎麼看他每天那麼困?」

  鍾昊是個閒不住的人,又轉過頭去找段清念聊天。

  段清念看了眼。

  「他爸不是讓他幫著談項目嗎,應該累了吧。」

  「嘖嘖,這霸道總裁難當啊。」

  他們不知道的是,蘇瑞每天那麼早來學校就是為了趁一班沒人時在陳若桌上放那兩顆糖。

  這件事他都已經堅持了一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