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濟癲僧

  這位老僧看似平靜淡然,可沒想到一開口問題會那麼多,而且,他似乎完全忘記了幾分鐘以前自己才受到了酷刑,被一座石磨活生生磨成了肉醬。

  「老和尚,你才從肉醬變回來,就不擔心嗎??」許是老和尚那慈祥的神情,周欣這一群小崽子們一時間居然感覺到心中一陣平靜,年紀最小的雪茹更是直接將自己心中的疑問給問了出來。

  「雪茹,別沒大沒小的,沒聽見師叔都稱他為前輩嗎??」張樂作為一行人中最為穩重的兩人之一,直接開口斥責。

  還沒等雪茹反駁,這老僧倒是笑呵呵的說話了:

  「兩位小施主無需為此事爭論,貧僧本就是那種沒心沒肺的禿驢一個,現在都還好多了,要是幾位小施主看到我以前的樣子,絕對會把貧僧當成瘋子。」

  「那你以前是什麼樣子的啊?」

  「小施主想看???」

  「嗯,很好奇。」

  「那好,小施主看仔細了啊」老僧的話激起了雪茹的興趣,於是在雪茹和這老僧的一番對話下,這位老僧直接身子一抖,眾人兩眼一花,接著就看到一位破帽破扇破鞋垢衲衣,手持酒葫蘆、破氈帽下一頭亂髮、鬍子拉碴,貌似瘋癲的僧人嬉皮笑臉的站在大家面前。

  看著大家目瞪口呆的樣子,這位僧人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將手中的破扇順手查到後衣領上,接著扒開酒葫蘆賽,大口豪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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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剛剛將那酒水飲進口中,半空中突然傳來一道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

  「瘋僧濟癲,再破酒戒,依律,再罰石磨地獄五百年~~~~~」

  「哎呀~~~~又忘了,貧僧還在受罰啊,眼看只剩那三千八百萬年了,誰知道又多加了五百年。」這濟癲僧在聽到半空中的加罰之聲後,大叫一聲,一下子愁眉苦臉起來,表情變幻之快,模樣之滑稽,就算眾人明知濟癲剛剛又要多受五百年石磨之刑,依舊還是忍俊不住,笑出了聲來。

  周欣這一群小傢伙雖然在笑,可也笑得比較矜持,遠遠比不上那遠方傳來的一陣笑聲,這陣笑聲讓一群小傢伙們感受到純真的幸福。這笑聲深不可知,卻讓周欣這一群小傢伙心底共鳴起來,猶如那歡樂的音樂。

  在這笑聲的感染之下,周欣這一群小傢伙沒紛紛開心的大笑起來。唯獨只有那濟癲僧依舊愁眉苦臉,甚至已經開始跳腳大罵起來:

  「契此,你還好意思笑我,你不也因為偷腥偷葷,一直留在這裡被罰。」

  「哈哈哈哈,濟癲,貧僧被罰願意,怎麼樣?難道你不知眼前都是有緣人,相見相親,怎不滿腔歡喜,世上盡多難耐事,自作自受,何妨大肚包容。大肚包容,了卻人間多少事,滿腔歡喜,笑開天下古今愁。大肚包容,忍世間難忍之事;笑口常開,笑天下可笑之人。」

  「得得得,你有理,看你的大肚能不能讓你在受刑之時好過一點。」

  「哈哈哈哈,好不好過我知道你不知道。」

  得,這濟癲僧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跟遠方一位似乎是同樣在受刑的鬼魂居然隔空吵了起來,不過這架吵得那是有水準啊,兩個鬼魂你一言我一語,說出的話那是無比深奧,可仔細想來卻又蘊含了一些哲理,周欣一群小傢伙們,初聽還覺得可樂,但是聽到後面,一個個都開始沉思起來。

  「醒來~~~~」獨孤生的一聲斷喝,驚醒了正陷入沉思的小傢伙們。

  「這兩位是源大陸佛門的得道高僧,其話語中蘊含了佛家的理念,你們涉世未深,很容易被他們話語中的佛門哲理給拖進去,你們這些小崽子們不會想要出家吧!!!」

  獨孤生的話一出,所有人皆瘋狂的搖頭,結果那瘋僧濟癲不樂意了。

  「這位施主,這些小施主們明明已經接收到我佛門的真理,為何您要將其硬拉出了?」說完後,濟癲對著獨孤生就吹鬍子瞪眼起來。

  「前輩,佛門乃是源大陸的人族勢力之一,如果佛門真的還存在於源大陸上,我的這些晚輩倒是可以接觸一些貴門的哲理,畢竟貴門的哲理勸人向善的居多,就算他們想要入得貴門,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絕不會制止。可是現在源大陸中,四大陣營早已不知所蹤,如果我的這些晚輩們真的入了貴門,請問貴門該如何培養他們,晚輩可不相信前輩看不出我的這幾位晚輩的真實修為與資質,不是晚輩說大話,僅憑這十八層地獄中的貴門的這幾位前輩,似乎還不足以培養我的這些晚輩吧?」

  「再說了,前輩直到現在都在這石磨地獄受苦,那就說明前輩曾經也是那遊戲人間,自由自在的存在,想來也不會做出那強行渡化眾生的非分之舉吧???」

  說到這裡,獨孤生毫不退讓的與濟癲僧對視起來,幾分鐘後,濟癲僧收回了與獨孤生對視的目光,略微有點喪氣的說道:

  「是啊,佛門雖然普度眾生,廣開方便之門,但到了後來,也有點變味了,如果不是因為佛門有點變味,我們這幾個禿驢也不會下到那源星,去扭轉那源星對我佛門的態度,誰知我們雖然在源星扭轉了世人對我佛門的一點點感官,可是回來後卻被截取三魂中一魂來此受罰,說是我們在那源星犯了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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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濟癲僧的一番話,把獨孤生在內的所有人都說糊塗了,三魂???源星???這些就算在四靈五行府中都沒有記載。濟癲僧的這幾句話中包含的知識似乎是源大陸中更加隱秘的信息。

  「前輩可否細說一番,晚輩以及這些小輩們對前輩的遭遇頗感興趣。」獨孤生恭敬的說道。

  「咦,原來你們真的不是源大陸之人,我說的這些東西雖說比較隱秘,但像你等這樣修為之人,在源大陸上,這些所謂的隱秘根本就不算什麼,奇了怪了,原來在源大陸之外居然還有其他大陸的存在,我們當時怎麼沒有發現呢????」

  「哎,算了算了,發不發現又有什麼兩樣呢?貧僧依舊還是在這裡受罰。行吧,那我就講一講我的那些經歷吧。」說到這裡,濟癲僧抬頭看了看天空:

  「沒啥時間了,在這石磨地獄,貧僧受罰的時間為十五分鐘一次,馬上我就要繼續受罰了,這樣吧,請施主先帶著這些小施主迴避一下,貧僧受罰時的場面可不怎麼好看,小施主們的年紀都不大,嚇著就不好了。」

  這時,眾人才記起,他們出來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解救這些依舊在石磨地獄受苦的鬼魂們,結果只顧著說話,把正事給忘了。

  這時的獨孤生直接盤膝坐下,並拿出自己的琴放在膝上,抬頭對濟癲僧說道:

  「前輩請聽晚輩彈奏一曲,可否??」

  「你這施主,居然在我即將受刑之際,想起給我彈琴了,也罷也罷,當年在源星貧僧雖然癲,但也是飽讀詩書、滿腹經綸之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聽你這一曲。」

  說完,濟癲僧直接一趟,躺在了地上,順便還翹起了二郎腿,翹起的那隻腳上,那雙已經露出腳指頭的破鞋隨著他抖動的腳一甩一甩的,可就偏偏掉不下來。

  琴聲響起,初時如清泉般,緩緩流淌,琴聲所過之處,這一番天地中的一切之戾氣竟被這琴聲緩緩帶走,不到一分鐘,濟癲僧就覺察到了這一方天地的變化,驚訝的直接坐了起來。隨後,琴聲變化,如微風般吹拂,如夢如幻、更多的戾氣被這微風般的琴聲吹得無影無蹤。

  「咦~~~~~~~」這次並不是濟癲僧發出的聲音,而是這整片石磨地獄中無數還在受刑的鬼魂們在看到這石磨地獄的變化後,不約而同的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的驚訝之聲,因為每一位受刑的鬼魂都是修為高深之輩,所以這一聲居然共鳴到響徹整個石磨地獄。

  獨孤生並沒有被這聲驚訝之聲影響到,繼續彈奏著,琴聲不多時再一次變化,這一次琴聲如朝陽烈日、光照四方,不論是在周欣一行人眼中還是在這石磨地獄受刑鬼魂的眼中,這石磨地獄中似乎升起了一個光照四方的太陽,整層石磨地獄一下子陰霾盡散且溫暖如春,這一次,不但戾氣如雪一般在這光芒下被蒸發得一乾二淨,還有那不知多少年積存下來的血氣、怨氣也如陽春白雪般從石磨地獄升騰而出,消失得無影無蹤。

  「多謝~~~~~~~~」又是一聲響徹整層石磨地獄的說話聲,這是所有還在受刑的鬼魂們再次不約而同發出的聲音,同樣還有那天空中發出懲罰之音的那個聲音,這時候的那個聲音,聽起來再不是沒有任何感情,反而帶著一絲慈祥。

  最後,琴聲再一次出現變化,這一次,琴聲中傳來了飽含救贖的意境,當琴聲傳遍這層石磨地獄後,無數條灰色的氣流如絲線般飄向半空,逐漸匯聚在一起,變成一個灰色的圓球,隨後,一隻巨大的手掌突兀的出現在半空,一把撈住灰色圓球,接著就聽到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走你」這隻大手直接一揮,這團灰氣便被大手不知道扔到什麼地方去了,做完這一切後,這隻大手對著獨孤生比出了一個「贊」的手勢,隨即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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